作者：一只藏狐
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愠怒而微微睁大，瞪着罗恩。“你说谁是尸体呢？”她的声音拔高了些许，带着明显的恼火。
“你这个背着棺材到处走的怪人！”
“你在挑衅我吗？是在挑衅吗？”“对一位美丽的魔女说这种话，你以后肯定找不到女朋友的！”
面对伊蕾娜近乎炸毛的反应，罗恩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真诚的费解。他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生气。
“我明明是在夸你啊。”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无辜，甚至带着一丝困扰。“你这样说我，我也很为难啊。”他顿了顿，更加认真地补充道。
“而且，我要女朋友干什么？”“热乎乎的女人又有什么好的？”“……”
伊蕾娜彻底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仿佛被这句冲击性过强的话语给轰得一片空白。
你这家伙……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阳光依旧明媚，鸟儿在头顶鸣叫，春意盎然。可伊蕾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如遭雷劈般僵在原地。
然而罗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伊蕾娜天崩地裂般的内心感受，他那异于常人的思维回路显然无法理解这种冒犯。面对伊蕾娜炸毛的反应，罗恩一脸困惑，他明明觉得自己是在称赞。“优秀的生命往往会成为优秀的尸体，这是我对陌生人最高的评价。”
伊蕾娜瞪大了眼睛，几乎词穷。她张开嘴又合上，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荒谬的解释。
罗恩看了看伊蕾娜僵硬的姿态，又看了看她身旁那柄悬浮的扫帚，犹豫了片刻后开口说道。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平淡。“不好意思，我刚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去最近的城镇就好，我好像迷路了。”
听到罗恩这突兀的请求，伊蕾娜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从惊骇中清醒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胸口依然起伏不定。她看了看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说着怪话、背着巨大棺材的家伙，毫不犹豫地一昂头，下巴抬起一个骄傲的弧度。她冷哼了一声，带着未消的怒气，断然拒绝道：“抱歉，我没有和男人同乘扫帚的习惯。”尤其是你这种怪人！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说罢，她便打定主意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远离这个让她思绪混乱的家伙。扫帚微微震动，似乎下一秒就要载着她冲天而起。
罗恩见状，那张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这样吗……”他低语了一声，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看向伊蕾娜，语气带上了一丝商量的意味。“我多加钱，买个挂票也不行吗？”“我不会飞，这里的魔力我一时半会无法理解，没办法同调。”“真的不能载我一程吗？”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背后的棺材，示意自己确实需要帮助。
第4章 ：金牙
听到“加钱”两个字，伊蕾娜即将升空的扫帚骤然停滞在半空中。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加钱”这两个字对她确实有着难以抗拒的魔力。
不过，骄傲的魔女是不会轻易低头的。
她不好意思立刻回头答应，于是故作矜持地轻咳了一声，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心动。
“咳嗯……”
“也不是不行……”
她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丝犹豫和考量。
“……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不经意地瞥向不远处，土堆旁老人遗留下来的那柄看起来颇为朴素的扫帚。
“那边不是有一柄魔法扫帚吗？”
她抬手指了指。
“你连尸体都收藏了，为什么不把那扫帚也带走，骑上它离开呢？”
这既是疑问，也是一种试探。
罗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技术性无奈。
“我不会飞行魔法。”
“魔力也无法和这里同调，暂时无法理解，大概是法则不一样。”
“所以这玩意我无法使用，也不懂你们是怎么骑着扫帚飞起来的。”
他看着那扫帚，就像看着一块无法解读的石板。
伊蕾娜闻言，眉毛微微挑起，感到有些奇怪。
眼前这人自称是死灵法师，那么他多少应该理解魔法的基本原理才对。
而且至少应该是一个魔导士才对，不然伊蕾娜无法想象这家伙怎么释放亡灵法术。
不过，就算这家伙是个魔导士，伊蕾娜也不怕他。
简单来说，如果说魔导士指的是能勉强使用魔法的人，而且还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魔导士，几乎都得由遗传继承，那她可是远超出魔导士的存在。
不知为何，女性产生魔法的能力比男性要强，所以才只为女性准备了比魔导士高阶的称号，如魔女见习生。
魔女见习生位居魔导士之上，比魔女低一阶。
正如其名，这是赋予女性的称号。
成为魔女见习生的路只有一条，于试验中合格，获得魔女见习生证明的胸花，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只是，试验难如登天，途中放弃的人也不在少数。
并且，魔女见习生也不是终点。
成为魔女见习生后，还有为了符合成为魔女资格的修行在等着。
那是在真正的魔女手下，为了得到承认而努力的生活。
这可能是一天，也可能要十年，一切都得看本人的努力，以及魔女老师的斟酌。
只要能被承认为真正的魔女，就能从老师手中获得背面刻有名字的星辰胸针，以及老师所赠与的魔女称号。
而她便是“灰之魔女”这个称号的主人，是货真价实的魔女。
想到这里，看着眼前背着棺材的怪人，伊蕾娜心里不免升起一小股优越感。
同样是旅行，她可以将物品用空间魔法储存，而眼前的这家伙就只能背着东西到处跑。
不过，虽然普遍认为男性的魔法天赋不如女性，最高通常只能升到魔导士级别，但也从未听说过有哪个魔法师，哪怕是学徒，会连最基础的魔法扫帚都骑不了啊。
还是说，这家伙偏科得极其严重，只精通死灵那一套，对其他魔法一窍不通？
伊蕾娜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毕竟死灵法术本身就够偏门和诡异了。
不过眼下这些都是小问题，她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不管对方到底会不会骑扫帚，是不是个偏科生，伊蕾娜真正关心的，只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对方能出多少钱。
嘛，她可不是什么贪财的魔女。
伊蕾娜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道，脸颊微微有些发热。
只是因为伟大的旅行这项活动，实在是太消耗资金了。
住宿要钱，吃饭要钱，买漂亮的衣服和有趣的纪念品也要钱。
如果可能的话，她更希望能够带着一大笔资金，过上那种吃喝不愁、随心所欲的富裕旅行生活。
想吃多少可颂就能吃多少可颂，想买哪本绝版魔导书就买哪本。
嗯，没错，都是为了更完美的旅行体验，绝对不是因为她爱钱。
伊蕾娜挺了挺胸，为自己的高尚目标找到了完美的理由，瞬间心安理得起来。
在罗恩那双没什么情绪波动，却又带着一丝明显期待的眼神注视下，伊蕾娜终于转动了扫帚。
扫帚缓缓下降，最终平稳地悬停在罗恩身前的地面上。
她看着罗恩，清了清嗓子，摆出谈判的架势，直接问道。
“那么，你能出多少钱呢？”
罗恩听到这个问题，似乎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个与这个世界画风完全不符，充满了机械感的黑色护腕。
护腕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可见的按钮或屏幕。
但在罗恩的注视下，护腕上无声地亮起了一道柔和的，如同微缩帷幕般的幽蓝色光芒。
一些伊蕾娜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线条在光幕上快速流动。
在伊蕾娜不解又好奇的视线中，罗恩盯着光幕，像是在操作什么，同时低声自言自语道。
“系统提示，未检测到本地星网节点，无法连接交易网络，通缉状态中，个人账户已冻结……”
“啧，看来你们这里收不了我们的信用货币。”
护腕上的光幕熄灭，罗恩抬起头，看向伊蕾娜问道。
“黄金行吗？”
伊蕾娜点了点头。虽然她完全听不懂罗恩之前在嘀咕什么“系统”、“网络”之类的怪词，但“黄金”她还是懂的。
金币可是硬通货，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城镇，谁能不收呢。
见伊蕾娜点头同意收黄金，罗恩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似乎松了口气，然后将手伸进自己那条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长裤口袋里掏了掏。
伊蕾娜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期待着他会掏出金币袋，或者干脆是一根金条。
片刻之后，罗恩的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他摊开手掌。
伊蕾娜的目光落在他的掌心。
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
只见罗恩的手掌中，静静地躺着一颗牙齿。
一颗闪烁着暗淡金色光泽的，看起来像是臼齿的金牙。
罗恩将那颗金牙递到伊蕾娜面前，语气平常地说道。
“我只有这个了，你要吗？”
伊蕾娜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第5章 ：起飞！
伊蕾娜的视线紧紧黏在那颗金牙上，喉咙有些发干。
她艰难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这个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可尾音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那分明是颗臼齿，上面还带着磨损的痕迹，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属于“曾经拥有者”的微弱气息。
可就像没得到肯定回答就能自欺欺人的小孩一样，她还是本能地盼着，能从罗恩嘴里听到的不是自己猜的那个答案。
罗恩看着伊蕾娜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脸上依旧是那种令人费解的平静。
他回答得坦然，语气里没有半点波澜。
“从尸体上拔下来的。”
伊蕾娜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
虽然早就对这个膈应人的答案有了心理准备，她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罗恩似乎完全没察觉伊蕾娜的异样，继续用他那套独特的逻辑解释起来。
“这东西会玷污尸体的完整度。”
“有时候身体的缺陷不代表生命的缺陷，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把它取下来了。”
“黄金本身是不错的炼金材料，就顺手留下了。”
伊蕾娜听着罗恩侃侃而谈，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家伙说得倒挺冠冕堂皇。
玷污尸体完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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