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就连一直闭目等死，仿佛对外界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罗兹瓦尔，也忍不住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异色的瞳孔死死地盯住了罗恩。
“见到……死人？”
他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罗恩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种近似于“传教士”般的热忱光芒。
一旁的伊蕾娜看到他这个表情，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来了来了，这家伙只要一聊起他那些神神叨叨的死灵理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你们世界的死灵法术，太过于原始和粗暴，只知道利用尸体的物理特性，制造一些没有思想的骷髅和僵尸，这是对‘死亡’这一伟大概念最大的亵渎！”
罗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染力，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死亡，并非终结，而是一种传承！”
“逝者生前的知识、技艺、情感、记忆……这些宝贵的信息，都铭刻在他们的灵魂与血肉之中。而我所做的，就是将这份传承，以最完美、最完整的方式，记录并保留下来！”
话音未落，罗恩向前踏出一步。
传奇领域“永夜墓土”无声展开，瞬间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黑色的泥土，灰色的天空，以及那座亘古长存的无名亡者之碑，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以我之名，重现逝者的回响！”
罗恩抬起手，对着那座巨大的墓碑。
碑身上，一行行异世界的文字开始浮现、闪烁，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
“间桐雁夜。”
没错，又是罗恩第一个亘古者的试验品，间桐雁夜又被他拉了出来。
随着名字的确定，前方的墓土猛地炸开，那个浑身布满刻印虫、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痛苦的男人，再一次从坟墓中爬了出来。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当看到罗恩时，眼神瞬间变得复杂。
“这……这是……”
菜月昴和爱蜜莉雅等人，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栩栩如生的“死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幻影，他有实体，有温度，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绝望的气息！
“看到了吗？”
罗恩指着间桐雁夜，像是在介绍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并非复活，本质上，他依旧是死灵。但他是拥有生前完整记忆、情感和力量的‘投影’。我称他们为 ‘亘古者’！”
“在需要的时候，我可以将他们从死亡的长河中暂时‘复现’出来，让他们断绝的命运，在我手中，重新焕发出新的光彩。”
罗恩随手一挥，间桐雁夜的身影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了墓土之中。
领域散去，温暖的阳光重新洒落，但刚才那震撼心灵的一幕，却永远地刻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奇迹，想要推广还很困难。”
罗恩的表情又恢复了平时的淡然，但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却暴露了他内心的野望。
“目前，我正在持续改进这个项目，准备开发一个不需要死灵魔法，普通人也能使用的召唤系统。”
“我称之为，‘英灵计划’。”
他看着众人，像一个循循善诱的导师，微笑着问道：
“那么，有没有人，对学习真正的死灵魔法感兴趣？”
庭院里一片寂静。
拉姆和雷姆面无表情，法兰黛莉卡一脸抗拒，爱蜜莉雅更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好意思，感谢罗恩先生您的好意，但我是精灵使，没有兴趣学这个。”
“我能学这个吗？”
一旁的菜月昴倒是一脸期待地问道。
“你吗……”
罗恩仔细打量着菜月昴，似乎是在观察他的天赋。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我感觉你好像不太适合学习死灵魔法，你没有基础，也不精通魔力的样子，如果要学的话，我倒是乐意教，就怕你学不会……”
就在罗恩说话时，一个突兀而坚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我愿意。”
众人循声望去，脸上写满了错愕。
说话的，竟然是那个被黑色锁链捆缚着，跪在地上的罗兹瓦尔！
他抬起头，那张画着小丑妆容的脸上，此刻没有了丝毫的伪装与癫狂，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孤注一掷的渴望。
他死死地盯着罗恩，用尽全身力气问道：
“那个‘亘古者’……是不是可以完全按照我记忆里，老师的样子，复现出来？”
罗恩看着他，点了点头。
“可以是可以，但很难做到百分之百相似。”
他坦言道：
“毕竟，只依靠你一个人的记忆来塑造，终究是主观的，会有偏差。”
“不过……”
罗恩话锋一转，抛出了更具诱惑力的筹码。
“我刚才提到的‘英灵计划’，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开发的。它会根据传说、诗歌、文献，以及目标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迹……综合一切资料，进行最客观、最完美的复现。”
“死灵，不应该只是死灵法师的专属工具。”
“我的目标，是持续改进‘亘古者’，最终将其转化为人人都可以，至少是有魔力的人都可以召唤的‘英灵’……”
罗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兹瓦尔急切的声音打断了。
“我能学吗？”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祈求。
四百年的谋划化为泡影，福音书的指引走入绝路。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现在，这个男人，这个亲手摧毁了他一切的男人，却又为他打开了另一扇窗。
一扇通往全新希望的，扭曲的窗。
罗恩看着他，微微一愣，随即下意识地回答道：
“当然可以。”
他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
“我一向有教无类。”
“只要你是真心想学，并且能学得进去。”
第224章 ：缚心咒
那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波，最终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对于罗恩来说，罗兹瓦尔，露格尼卡的边境伯爵，这座宅邸四百年来的绝对主人，如今成了自己的学生兼囚徒。
变革在悄无声息中完成。
宅邸的秩序，也随之悄然改变。
罗恩一跃成为了这里实际意义上的主宰者。
当然，这一点，只有心思最为敏锐的法兰黛莉卡，以及终于得偿所愿的拉姆与雷姆，才会深刻地意识到。
至于善良到有些天真的爱蜜莉雅，和神经比水管还粗的菜月昴，则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层权力的更迭。
在他们眼中，罗恩先生只是揭穿了一场阴谋，并且大度地成为了罗兹瓦尔先生的“导师”，仅此而已。
尊敬自然是多了几分，但距离“主宰”这个概念，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唯有伊蕾娜，对这种变化乐在其中。
她该怎么使唤罗恩，还是怎么使唤。
尤其是在罗恩彻底镇压了罗兹瓦尔，成为宅邸的隐形帝王之后。
伊蕾娜尤其喜欢在拉姆和雷姆面前，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地位。
比如此刻的餐桌上。
“啊……”
伊蕾娜微微张开小嘴，下巴扬起一个优雅又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
罗恩面无表情地用银叉叉起一小块煎好的龙肉，精准地送入她的口中。
站在一旁侍立的拉姆和雷姆，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但她们微微抽动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伊蕾娜满足地咀嚼着，还不忘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两位女仆，那模样活像一只在炫耀漂亮羽毛的孔雀。
罗恩对此只觉得好笑。
也难怪，他几乎快忘了这丫头除了善良过头外，骨子里其实也有点腹黑。
只是和自己相处时，好像没怎么显露出来。
罗恩这边倒是完全忘了，最初和伊蕾娜相处时，她那点腹黑，在他这种偏执的精神病面前根本不够看。
两人相处起来，明显是精神病更容易压制腹黑。
也就是最近进阶传奇，加上一些穿越世界的经历，让他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开拓了视野，找到了自己的传奇之路后，精神才稳定下来，人也正常了一点。
随着灵魂的进阶，罗恩感觉自己已经不需要吃药了。
夜深了。
罗兹瓦尔那间充满了华丽与诡异风格的卧室里。
罗恩示意对方在书桌前坐下。
他自己则绕到桌后，坐在了那张属于主人的华贵座椅上，神情严肃，绷着一张脸。
“虽然我答应教你死灵魔法。”
“但这不代表，我会宽恕你夺舍他人身体、延续生命的行为。”
“你本质上或许不是为了永生，但这种夺舍的方式，在死灵教义里是不能容忍的罪孽。”
罗恩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像杀人这种事，若是为了生存，我一般不管，也管不着。”
“但你这种为了私欲，侵害无辜后辈生命的行为，只要被我遇到了，我就一定会管一管。”
罗兹瓦尔沉默地坐着。他抬起头，异色的瞳孔里满是困惑。
“那为什么……您还要放过我？”
罗恩闻言，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嘿嘿。”
“教你，是一回事。处罚你，又是另一回事。”
“我可以先教你，等教会了你，再来清算你的罪孽。”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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