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与伊蕾娜同行的死灵法师 第63章

作者:一只藏狐

  ……

  罗恩在警告过伊蕾娜之后,便独自一人开始了对王宫的探索。

  找死人问话,算是死灵法师们得天独厚的优势。

  想当初,他还和自己世界的警视厅合作过,凭借这项能力,破获过一些利用神秘学进行犯罪的棘手案件。

  他闭上双眼,将精神力发散出去,仔细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些属于亡者的微弱痕迹。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怨气。

  那股怨气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他穿过金碧辉煌却空无一人的走廊,绕过布满灰尘的雕塑与挂画,一路向着城堡的下层延伸。

  他来到了仆人们曾经居住的区域。

  这里的装潢远不如上层奢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与陈旧的气息。

  罗恩搜索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但是,那种萦绕不散的怨气,在这里却变得愈发浓重了。

  “在王宫里死去的幽魂,它们怨恨的,会是谁呢?”

  带着心里的疑惑,罗恩的脚步没有停下,他踏入了通往城堡地下的阶梯。

  阴森与静谧,如同实质的帷幕,随着他的深入而层层落下。

  向下的石阶又长又陡,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才有一支熄灭的火把,冰冷的石壁上渗出湿滑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越是往下,罗恩越是能清晰地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尸臭味。

  那味道对于生者而言是禁忌,是令人作呕的污秽。

  但对罗恩来说,这却是最明确的路标。

  他的眼前顿时一亮。

  果然有尸体!

  有尸体,就意味着有故事,有真相。

  罗恩的精神为之一振,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快步走过阴冷的通道,最终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一扇沉重、古旧的木质大门,拦住了他的去路。

  门上装着粗大的铁条,一把崭新的巨大门锁,将大门牢牢锁死。

  罗恩凑近看,那门锁上还有魔力,应该是某种魔导器材。

  而那股浓郁的尸臭,正是从这扇门后传来的。

  隔着厚重的门板,罗恩甚至能看到,门缝下方有黑色的、粘稠的尸液缓缓流淌而出,在冰冷的石砖上留下肮脏的痕迹,散发出一种令死灵法师为之陶醉的味道。

  就是这个味道。

  熟悉,亲切,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仿佛回到了自己死灵工坊的错觉。

  罗恩看着眼前这扇封闭的大门,没有丝毫犹豫,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团红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凭空生成,剧烈地燃烧跳动着,将阴暗的地下通道瞬间照亮。

  他修行火系法术,本意是为了辅助和进阶自己的亡灵术法,但这可不代表,他不能使用这些简单粗暴的普通魔法。

  下一秒,那团火球呼啸而出,精准地轰击在了大门中央。

  “轰!”

  老旧的木门在烈焰的冲击下,被硬生生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破洞。

  焦黑的木屑四散飞溅。

  紧随而来的,便是一股铺天盖地的、几乎能将人熏晕过去的恶臭。

  然而,没等罗恩迈步踏入其中。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震撼人心的灵魂尖啸,猛地从门洞后传来。

  下一刻,一个浑身散发着黑色怨气、形态扭曲疯狂的怒灵,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夹杂着无尽的疯狂与怨毒,向着罗恩直扑而来!

第83章 :棺来!

  眼前的怨灵体型异常庞大,远超罗恩之前在王宫外见过的任何一只。

  它庞大到几乎看不出人形,只是一团由无数张扭曲痛苦面孔、无数只绝望抓挠手臂构成的高速旋转的怨气风暴。风暴经过的地方,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刺骨的寒意瞬间抽走了周围所有的温度。

  那怨气仿佛无穷无尽,直冲云霄。

  幸好这里是地下室。

  罗恩能看出这东西状态很不对劲。

  他眼眸微微一凝,戴着礼帽的头颅却没有丝毫偏转。他能感觉到,这只怨灵体内蕴含的愤怒与憎恨,其强度与纯度,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过,再强大的怨灵,在一位货真价实的死灵法师面前,也终究只是一个迷失了方向的死去灵魂。

  死灵法师能操纵死者的肉体,自然也能控制死者的灵魂。

  相比死去的肉体,失去了身体的灵魂其实更加脆弱。风吹,日晒,哪怕是白天活人活动产生的生气都能驱散他们。

  罗恩的黑色风衣无风自动,他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一个由翠绿色幽光构成的巨大幽冥鬼爪,凭空在他身后凝聚成型。那鬼爪表面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森然气息,仿佛来自某个亡者国度的至高法则。

  随着罗恩右手向前一伸,再猛然一握。

  他身后那巨大的绿色鬼爪便以一种无视物理距离的诡异方式悍然挥出,后发先至,一把将那扑面而来的黑色怨气风暴死死攥在掌心!

  “吱……!”

  被抓住的怨灵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啸,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狂怒。它庞大的魂体在鬼爪中疯狂挣扎扭动,逸散出的黑色怨气如同沸腾的焦油,不断冲击着绿色的幽光屏障,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整个地下通道都因为这股力量的冲撞而剧烈震动,头顶的石砖簌簌落下尘土。

  但这徒劳的挣扎,终究无法撼动那只鬼爪分毫。

  罗恩的手掌稳如磐石,那巨大的绿色鬼爪也随之收得更紧,将那团狂暴的怨气死死禁锢,任其如何咆哮都无法挣脱。

  彻底控制住这只异常愤怒的魂体后,罗恩才将注意力重新投向门后的那片黑暗。

  一股混合着尸体腐烂与排泄物的浓烈恶臭扑面而来,让这位死灵法师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圣伊丽莎白。

  他屈指一弹。

  一团幽蓝色的鬼火自他指尖飘出,悠悠飞入门洞,悬浮在半空,散发出冰冷而明亮的光芒。

  光芒所及之处,一幅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之人当场崩溃的地狱绘卷,缓缓呈现在罗恩眼前。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牢。

  但地上铺着的不是冰冷石砖,而是一层厚厚的、已经干涸成黑褐色的血污。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散落的漆黑骨骼,沾满了干涸的血迹与不明的污物。骨骼的缝隙间,还能看到已经腐烂到长满灰绿色霉菌的碎肉,以及满地风干的粪便。

  凭借一名资深死灵法师的专业素养,罗恩的视线在那些骨骸上稍作停留,便立刻分析出更多信息。

  地上的骨骼有相当一部分,存在着非正常的、暴力的断裂痕迹。那些断口的形状,都指向人体最脆弱的部位。

  在一些腐烂的碎肉和骨骼边缘,还残留着清晰的、属于人类牙齿的啃噬痕迹。

  遍地的骨骼,散落的腐肉。

  罗恩粗略扫视一圈,仅仅是映入眼帘的数量,就足以让他估算出,死在这里的至少有几十上百人。

  一场惨无人道的大乱斗。

  一阵阴冷的风从门洞里吹拂而出,卷起几缕尘埃,掠过这片如同修罗屠场般令人发指的恐怖之地。

  罗恩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刚刚那只怨灵会如此庞大,怨气会如此惊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在鬼爪中挣扎不休的怨灵。它,应该就是这场血腥真人“吃鸡”游戏里,第一个死去后被分尸的倒霉蛋吧。

  因为死得最早,所以它化为鬼魂后,所凝聚的愤怒与杀意,就要比后面才死的灵魂浓郁得多。

  罗恩的目光扫过门框上那个还残留着微弱魔力波动的巨大门锁。

  看来,那位公主殿下确实在这里动了手脚。这把锁,与其说是为了防止外人进入,倒不如说是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封印亡魂的法器。

  无法离开的灵魂们被困在这个狭小空间里,互相憎恨,互相吞噬,开启了另一轮更加残酷的“大乱斗”。

  只不过,这一次的战场换到了灵魂的层面。

  那个第一个死亡的家伙,凭借着更早凝聚的恨意与怒气,在灵魂的厮杀中占尽了先机。它就像一头饥饿的野兽,一个接一个地吞噬了这里所有后续产生的灵魂,将它们的怨恨与力量都化为了自己存续下去的养料。

  毕竟,这里可不是什么能滋养魂体的墓园或者缚灵地。晒不到月光,得不到任何魔力滋养和血肉补充的普通鬼魂,在这种封闭环境里,早晚会耗尽魂躯彻底消散。

  也正是自己的到来,用一发火球打破了这扇封印之门,才让这家伙得以重见天日。否则,这只饿得发狂的怪物,恐怕也撑不了多久,终将步上那些被它吞噬的同伴的后尘,魂飞魄散。

  不过,这就够了。

  罗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一手维持着鬼爪的禁锢,心念一动,那巨大的绿色鬼爪便拖拽着那团黑色怨灵,将其送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缓缓抬起,苍白的手掌对准了怨灵那混乱魂体的核心。

  这个如同养蛊一般、通过吞噬上百个灵魂才最终诞生的怪物,如果放在罗恩原来的世界,都足以凭此掀起一番腥风血雨,被冠以“鬼王”之名了。

  但也正因如此,吞噬了此地所有亡魂的它,其魂躯的强度与韧性,远非那些普通怨灵可以比拟。

  这对于罗恩的搜魂术而言,简直是绝佳的素材。

  罗恩的指尖亮起幽深的光芒,毫不犹豫地按在那团翻涌的怨气之上。

  搜魂术,发动。

  旋即,一股庞大却又异常清晰的记忆洪流,顺着他的指尖涌入脑海。

  果然,在这只怨灵的灵魂内核里,他找到了几乎完整的、属于最初那个死者的记忆。

  罗恩闭上双眼,精神力高速运转,将那些破碎混乱的记忆片段迅速整理、排序、拼接。

  很快,一幅完整的、以第一人称视角呈现的影像,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拉开了帷幕。

  故事的背景是一片模糊的混沌。

  紧接着,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宛如最精美的画卷,在罗恩的脑海中骤然展开。

  “事闹得很大。”

  一个身穿锃亮铠甲的王宫卫兵,一边走着,一边对他身旁的人说道。

  那个人,正是抱着一叠厚重书籍、亦步亦趋跟在卫兵身侧的王宫书记官。

  也是这只名叫凯尔森的庞大怨灵生前的身份。

  “嗯,确实。”

  凯尔森心不在焉地回应着,鼻腔里充斥着走廊上名贵熏香与旧羊皮纸混合的味道。

  “公主这次是真惹国王陛下生气了,她可是公主啊,怎么会爱上一个厨子,还怀孕了。”卫兵的语气里充满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嫉妒。

  “就是,偏偏是个厨子,为什么不是我?”

  他小声地发着牢骚,手里的长戟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凯尔森的嘴角撇过一丝冷笑,却没有让对方看见。

  “你难道觉得那个厨子会有个好下场吗?”

  他的声音很冷,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都怀了孩子了,还能怎么办?”

  卫兵反问,似乎还抱有一丝天真的幻想。

  凯尔森投去一个看白痴似的眼神。

  “你第一天认识咱们国王陛下?”

  他的质疑并非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