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作为公主,同时也是一位强大魔女的米菈罗赛,她秘密交往了数年的恋人,竟然是一个身份地位如同尘埃的厨子。
她很清楚,一旦被国王知晓,这段差距悬殊的恋情必然会被无情斩断。
出于恐惧,她选择了将一切都瞒在鼓里。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直到米菈罗赛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这个秘密才再也无法隐藏。
作为常年侍奉在国王身边的书记官,凯尔森亲眼见证了那荒唐的一幕。
当那个愚蠢的厨子,牵着肚子已经明显隆起的公主,一同跪在国王面前坦白一切的时候。
别说是暴怒的国王了。
就算是在一旁陪侍,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的凯尔森,也完全无法理解。
一个普通的富商,都无法接受自家的千金被一个下人搞大了肚子。
更何况是站在王宫权力顶端的国王。
这不仅仅是未婚先孕的家丑,更是对王室血统与尊严最彻底的践踏。
国王陛下几乎当场气晕过去。
自己的女儿不知被谁搞大了肚子,这件丑闻早已传遍了整个国度,让他沦为了邻国的笑柄。
而现在,这两个罪魁祸首,居然还敢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
搞大了自己女儿的肚子,毁了她的名声,让她以后再也嫁不出去,现在还想得到自己的承认?
是不是不仅想要他的女儿,还想要他的皇位?
在凯尔森看来,那个厨子的愚蠢,简直超乎想象。
哪怕私奔呢,都不至于落到这种下场。
果不其然。
盛怒之下的国王,将他能想到的所有酷刑,一样不落地施加在了那个厨子身上。
指甲被一片片拔掉,牙齿被一颗颗敲碎。
在水牢里被严刑拷打了整整两个月后,他被拖到了广场上,当着全城民众,也当着米菈罗赛的面,被处以最残酷的火刑。
至于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自然是被医生用最粗暴的方式堕掉了。
再强大的魔女,在被偷袭夺走了魔杖之后,也与一个柔弱的普通女人无异。
作为国王唯一的女儿,也是王国唯一的魔女,米菈罗赛保住了一条命。
但她也被软禁在了王宫深处,彻底与外界隔绝。
对于这一切,凯尔森除了在心中深深叹息外,别无他想。
他本以为,这场席卷了整个王宫的闹剧,至此已经画上了一个血腥的句号。
一切都结束了,该干嘛干嘛。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不久之后,王女找到了她的魔杖。
那一天,他永生难忘。
不知名的结界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座王宫,正在宫外巡视的国王被隔绝在外。
而凯尔森,连同王宫里剩下的所有官员、仆役、卫兵,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通通关进了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就在所有人惊慌失措时,米菈罗赛的身影,出现在了地下室的门口。
她指名道姓,要凯尔森出来。
凯尔森战战兢兢地走出人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他此刻怕到了极点,冷汗浸透了背后的衣衫。
他不知道这位不久前刚经历了丧夫与丧子之痛,精神明显已经不正常的公主殿下,到底想做什么。
为了不激怒对方,他只能低着头,顺从地跟在她身后。
公主将他带到了一间书房。
她拿出信纸与羽毛笔,命令凯尔森根据她的口述,写一封信。
凯尔森不敢不从,只能拿起笔,在羊皮纸上写下那一个个诡异的单词。
信上的内容很奇怪。
上面说,公主会因为一场灾难而失忆。
而失忆的原因,是一头名叫贾巴利耶的怪物。
贾巴利耶会追杀这个国度最后幸存的人,也就是公主本人。
公主必须亲手杀死贾巴利耶,才能摆脱诅咒,离开这个国家。
作为书记官,凯尔森每写下一个字,他心中的恐惧便蔓延一分。
因为国王陛下的名字,就叫贾巴利耶。
“死定了,我们都死定了。”
当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羽毛笔时,彻骨的绝望已经将他完全吞噬。
他被公主随手创造的魔术仆从,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回了地下室。
就在被拖离大厅的最后一瞬间。
他亲眼看到。
米菈罗赛公主举起了自己的魔杖,用她自己的记忆作为代价,朝着王宫结界外那道焦急拍打着屏障的国王身影,施加了恶毒的诅咒。
国王的身躯在痛苦中扭曲膨胀。
坚硬的黑色鳞片刺破了华贵的衣袍,金色的王冠滚落在地。
一头巨大而狰狞的黑色地龙,就此诞生。
剩下的记忆,便如同一场混乱的噩梦,无关紧要了。
凯尔森作为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被重新关回了那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在这样一个黑暗与死寂的地方,那位公主殿下没有给他们准备任何食物与饮水。
为了活下去,人性中最原始的野蛮被彻底释放。
厮杀理所当然地开始了。
在这场为了活命而持续下去的同类相食中。
身躯瘦弱的他,成了混战中第一个倒下的牺牲品。
往后的事情,正如罗恩所推测的那样。
凯尔森作为第一个死去的人,他的亡魂吞噬了剩下所有的人。
旁观了这场庞杂动乱后,罗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股属于死灵法师的冷漠与超然,在此刻似乎被某种更深沉的情绪所取代。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周围是堆积如山的骸骨,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酸腐气息。
他甚至无意识地松开了那只禁锢着亡魂的绿色鬼爪。
束缚骤然消失。
那团凝聚了上百个灵魂的怨气风暴,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瞬间挣脱而出。
它没有攻击近在咫尺的罗恩,而是像一道黑色的污秽闪电,径直冲出了被轰开的门洞,消失在向上的阶梯尽头。
罗恩没有去追。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环视着这片由愚蠢与自私造就的人间地狱。
良久之后,罗恩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苦笑,声音沙哑,仿佛在自言自语。
“真没想到……”
“就因为这点无聊透顶的破事,死了这么多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几乎没有回音。
然而,在这份感慨之后,一股滔天的怒意,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逐渐冲破了他理智的堤坝。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将拇指的指甲塞进嘴里,用力地啃咬着。
清脆的皮肉撕裂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面无表情地咀嚼着,直到指尖渗出殷红的血珠。品尝够了那股熟悉的铁锈味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浪费尸体!”
“浪费生命!”
罗恩的声音低沉,夹杂着漫无边际的愤怒。
他循着那股怨气留下的轨迹,转身走出了地下室。
昏黄的光线从城堡高处的窗户斜斜地洒下,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望着窗外的夜色,罗恩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那片骸骨之地待到了傍晚。
沿着怨灵的轨迹,他来到了王宫的大厅。
罗恩看到凯尔森正悬停在一副挂画前。画中的女人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明亮的眼眸里带着一股飞扬的神采,正是米菈罗赛公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凯尔森所化的那团黑色怨灵突然暴起,疯狂地对着画像宣泄怒火。它那不成形的魂躯中伸出无数只黑气缭绕的鬼手,疯狂撕扯着画布。
尖锐的利爪每一次划过,都在那张美丽的脸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黑色的怨气如同强酸,腐蚀着颜料与画框,发出“滋滋”的声响,让那张圣洁的面容变得扭曲而可怖。
与此同时,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不休。
罗恩看着这一幕,只是安静地站在阴影里。他望着那只在无尽痛苦中挣扎的灵魂,又看了看那幅被毁得面目全非的画像,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旋即抬起自己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食指与拇指上沾染的鲜血,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随后,他忽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凯尔森!”
这一声仿佛平地惊雷,又如黄钟大吕,瞬间击穿了那无尽的怨恨与疯狂。
正在疯狂攻击画像的黑色怨灵猛地一颤。
它僵硬地回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团由无数痛苦面孔构成的魂体呆呆地看着自己布满抓痕的鬼爪,又看了看那张残破不堪的画像。
凯尔森愣住了。
他似乎回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下一秒,狂暴的怒火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山崩海啸般的悲恸。
他用那双黑气缭绕的鬼爪抱住头颅,庞大的魂体剧烈颤抖。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哭嚎从他魂体深处爆发出来。
“痛……好痛啊!”
“恨……我好恨!”
怨魂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整个大厅,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不甘。纵然是见惯了生死的罗恩,此刻也不禁为之侧目。
凯尔森。
这个可怜的王宫书记官,他究竟做错了什么呢?
他什么错事也没有做。他只是恪尽职守,认真地记录着王国的历史,却因为三个人的愚蠢,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断送了性命。
国王是愚蠢的。他明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一位力量强大的魔女,却在处理她的丑闻时,选择了最傲慢、最不留情面的方式。他用酷刑与公开处决,彻底碾碎了女儿最后的尊严。之后,他居然还不多派人严加看管,让她轻易拿回了魔杖。
公主是愚蠢的。她沉溺于自己的爱情悲剧,将自己的痛苦无限放大,然后心安理得地将这份痛苦转嫁给了王宫里所有无辜的人。她编造了一个谎言,将自己的父亲诅咒成怪物,将所有知情人灭口。最后,她再抹去自己的记忆,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屠龙的勇者,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何其自私,何其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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