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蒙德市是有钱人的。
蒙德市是普通市民的。
但蒙德市唯独不是这些寻欢后被抛弃的婴孩的。
两道高墙隔开了两个世界。
一道是物理存在的高墙。
一道是出生就存在的高墙。
罗恩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在这里,死亡是最常见的东西。
因为饥饿,因为疾病,因为帮派的火并,每天都有新的尸体被丢弃在肮脏的巷道里。
扶养院里的其他孩子对这些早已司空见惯,甚至会觉得麻木与恐惧。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将来也是这里的一份子。
唯有罗恩,对这些被随意丢弃的“材料”,表现出了迥异于常人的态度。
他会把被野狗啃得只剩一半的流浪汉尸体拖回角落,用捡来的破布仔细擦去上面的污泥。
他会对着一具被冻死的、浑身青紫的婴孩尸体,一坐就是一下午,仿佛在欣赏什么绝世的画作。
这种诡异的行为,终于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
那是一个经常来这片城区收购骨骼与尸体的女人。
她叫柳德米拉。
她总是穿着一身能将自己完全笼罩起来的黑色长袍,声音悦耳动听,像是一位邻家姐姐。
那天,柳德米拉像往常一样,开着她的悬浮车,带着从本地帮派那里精心挑选的尸体,准备离开这片污秽之地。
她在经过一个巷口时,脚步忽然停下了。
在那里,一个小男孩正蹲在一具腐烂了一半的猫尸前。
男孩的手里拿着一根磨尖的树枝,正小心翼翼地试图将那些已经脱落的骨头,重新拼接回原位。
他的神情专注而又虔诚。
仿佛不是在摆弄一具腐烂的尸体,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柳德米拉在阴影里静静地观察了许久。
直到男孩将最后一根肋骨安放好,她才缓缓地走了过去。
“小家伙。”
沙哑的声音在男孩身后响起。
罗恩回过头,看到了那个笼罩在黑袍里的神秘身影。
柳德米拉没有多余的废话,她从自己的小车里随意拿起一截人类的手骨,丢到了罗恩面前。
“拿着。”
周围其他路过的孩子看到这森然的一幕,都吓得尖叫着跑开了。
罗恩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地上的那截白骨。
他伸出小小的、沾满泥污的手,将其捡了起来。
并用指腹仔细摩挲着骨骼上每一寸的纹理,感受着那冰冷而又坚硬的质感。
“你需要我留点遗骨给你把它拼起来吗?”
罗恩扬起稚嫩的小脸,认真地问道。
柳德米拉看着他这副模样,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她发觉,这个小男孩拥有着她见过的、最顶尖的成为死灵法师的天赋。
“你很有天分。”
柳德米拉沙哑地说道。
“想不想,学点真正的本事?”
罗恩抬起头,那双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如古井的眼眸,对上了柳德米拉深藏在兜帽阴影里的视线。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将那截手骨如同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自己怀里。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柳德米拉深深地鞠了一躬。
就这样,她收养了他,他成为了她的弟子。
回忆像一部失焦的老旧电影,在斑驳的胶片上无声放映。
罗恩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奇妙。
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正在朝着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不断坠落。
四周是纯粹的黑暗,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试图将他最后一点意识也碾碎。
这就是死亡吗?
他平静地思索着。
第二次了。
话说自己这样一个不属于此界的孤魂野鬼,死后到底去哪儿呢?
是回到最初的世界,还是就此彻底湮灭,化为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在意识彻底沉沦之前,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眼前闪回。
是初见柳德米拉时,她丢在地上的那截森然手骨。
是扶养院里,那具被冻得青紫的婴孩尸体。
是蒙德市高墙下,那些在污泥里挣扎求生的、麻木的眼神。
是伊蕾娜有些臭屁地自夸时,那双映着阳光的、紫水晶般的眼眸。
是旅行时,被风刮来,指尖不经意触碰到的柔软发丝。
是她送给自己那顶黑色白边平顶礼帽时,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微红。
画面最终定格。
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
冰冷,惨白,充满了消毒水与绝望气息的地方。
作为行走的核弹,在传奇断绝后最接近真理的禁咒法师,他理所当然地受到了整个社会最严密的监控。
而当时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罗恩,是所有监控名单里排在最顶端的那一个。
他依稀回忆起,有那么几天,自己一直处于相当疯癫的状态。
记忆的碎片混乱而割裂。
他好像被束缚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床上,手腕与脚踝的位置传来被皮带磨破的刺痛。
身边的医生和护士们,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们的嘴巴在一张一合,尖叫声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
“快!镇定剂!最高剂量!”
“不行!他的精神抗性太高了!”
“抑制剂呢!快用抑制剂!”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病院,红色的灯光在惨白的墙壁上疯狂闪烁,像是一颗濒死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搏动。
“不能……绝对不能让祂……在他身上苏醒!”
是什么呢?
那个东西……是什么?
罗恩努力地在混沌的思绪里搜寻着。
好像……和什么外神有关。
一个不可名状、不可直视,光是念出其名讳就会招致疯狂的存在。
那个声音曾在他脑海里低语,用最古老、最亵渎的语言,向他描述着一个由血肉与骸骨构成的、无比美妙的新世界。
诱惑他撕裂这具脆弱的凡人躯壳,迎接真正的“伟大”。
不过罗恩记得,自己最终还是摆脱了脑子里那个声音。
至于他是如何做到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他只记得,在最后的时刻,他想起了那些被他亲手修复、带着恬静笑意安然上路的尸体。
那是属于生命的终点,是铭刻着一生轨迹的艺术品。
而不是被某个不知所谓的外神,当成随意降临的廉价容器。
死灵之道,是顺从死亡,利用死亡,最终征服死亡。
而不是被一个混乱的疯子当成玩物。
电影结束,他的灵魂继续在无垠的黑暗中漂泊。
像一叶孤舟,在没有星辰的死海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就在罗恩以为自己将要彻底失去意识,化为虚无的那一刻,他的眼前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亮金色的环。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与法则的力量,瞬间刺破了无边的黑暗。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古老而神秘的符文在环身上缓缓流转,仿佛蕴含着整个世界的真理。
然后,他就被那道金环给捕捉了。
没有反抗的余地。
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沉沦的黑暗泥沼中猛地拽了出来。
下一秒,意识从无边的黑暗逐渐回归清晰。
大脑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无数庞杂而浩瀚的信息,如同一股决堤的洪流,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有关于“魔术”回路的精密知识。
有关于现代社会、科技、历史的常识。
还有一场围绕着万能许愿机展开的、七位魔术师与七位从者为了争夺“圣杯”而进行的残酷战争。
圣杯战争。
第90章 :狙击枪也是枪
罗恩感觉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座位上。
但好像又没有完全被困住。
身体没有实体,意识却有个明确的锚点,悬浮于这片无边无际、时间与空间都失去意义的虚空。
那个金色圆环将他捕捉后,似乎检查了一下,在剥离了他身上一些东西后,就放任他自由行动了。
那感觉很奇特,像是有个技术精湛的外科医生,用一把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剥离了他灵魂的某个切片,然后将其妥善地存档归类。
随着意识逐渐清晰,罗恩也了解了英灵是什么。
简单来说,是指丰功伟绩在死后留为传说、已成为信仰对象的英雄所变成的存在。
他们平素坐在独立于时间轴之外的英灵座上,处于无意识或者沉睡的姿态,因为所谓的英灵座其实就像是单纯记录了信息的记录带。
通常来说,他们只会被作为保护人类的力量,被“世界”召唤。
算起来,加上已经模糊不清的前世,罗恩意识到这已经是他第四次穿越了。
上一篇:综漫,和粉毛谈恋爱有风险吗?
下一篇:综漫,招惹的感情债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