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他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真正死亡。
那一击虽然重创了其灵核，但并没有彻底将其毁灭。
对面利用了Servant的特性，暂时逃离了战场。
看着自己变回原样的手掌，罗恩叹了口气。
他终究只是个魔法师，并不擅长近身的厮杀。
若不是担心使用禁咒的动静太大，可能会造成这片区域无意义的杀伤，破坏掉那些尚未被发现的“素材”，罗恩刚才就直接用禁咒将他彻底净化了。
赶跑了那只聒噪的苍蝇后，罗恩终于将全部注意力，放回到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呆立在一旁的少年身上。
他看向龙之介，平静地说道：
“龙之介哟，你对死亡和艺术的审美走偏了。”
“可我……一直就是这样啊。”
龙之介挠了挠橙色的头发，脸上满是困惑与坦诚。
“其实，我感觉Caster他说的挺有道理的。”
“我就是喜欢杀戮，喜欢这些惨嚎啊。”
罗恩站在他的身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少年。
从他那清澈得不见一丝杂质的眼神中，罗恩看得出，他没有说谎。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源自本能的恶。
罗恩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赞叹。
“嗯，罕见。”
“真是罕见的样本，纯粹的恶之意志。”
“弄得我都想立刻收藏你的尸体了。”
说到这里，罗恩又仿佛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我的职业道德不允许我这么做。”
他向前一步，与龙之介的距离更近了。
“那么，龙之介。”
“我帮你到达你所希望的，那杀戮与死亡的艺术终点。”
“作为回报，你能在之后，心甘情愿地把你的尸体交给我吗？”
龙之介一时没能理解罗恩这番话的深层含义，他只是下意识地感到了怀疑。
“真的吗？可我不太相信。”
“您要怎么帮我，到达杀戮与死亡的终点呢？”
听到这个问题，罗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并不复杂。”
“我先来分析一下。”
“你现在，应该已经很难对一般的死亡提起兴趣了，对吧？”
罗恩的声音，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医师，在为病人诊断。
“像是普通的死亡，看到尸体上只有一道浅浅的刀痕，已经无法满足你了。”
“听到受害者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也无法让你感到任何快意。”
“对吧？”
他列举的场景，精准得仿佛亲眼见过龙之介作案的全过程。
一刀毙命，干净利落，曾经是龙之介追求过的技巧。
可现在，那种瞬间的终结，对他来说已经索然无味。
“嗯嗯！”
龙之介像是找到了知音，用力地猛点着头。
他现在确实是这样。
他渴望着更多新鲜的、更多有趣的、更多能刺激到他那早已麻木神经的杀戮方式来取悦自己。
像过去那样，简单地一刀过去把人杀了，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看，这就是你走偏的根本原因。”
罗恩的分析鞭辟入里，一针见血。
“你对死亡的理解，还是太浅显了。”
“你只是沉浸在‘杀戮’这个行为本身带来的、最原始的快乐里。”
“你这样的人，我见过很多。”
罗恩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无数相似的灵魂。
“他们都沉浸在杀戮带给他们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最开始，杀一个人就能让他们兴奋许久。”
“再然后，需要杀两个。”
“随后就是三个，四个，一百个！”
“他们杀戮得越多，就越沉浸于此，越需要更强的刺激才能获得满足。你现在，也是这样的感觉，对吧？”
龙之介再次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认同。
罗恩前辈，真的懂他！
“很好，那说明你已经被‘欲望’吞噬了。”
“你对杀戮的阈值，正在一步一步地被提高。”
“寻常的杀戮，已经无法满足你了。”
“换言之，你是不是已经腻味了一般的杀戮方式，想要听到更多的哀嚎，更多的惨叫，见到更多的血肉飞溅？”
龙之介猛地抬起头，双眼放光地看着罗恩。
“真不愧是罗恩前辈！我……我现在就是这样！”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找到救星般的急切。
“我该怎么办？”
“你这是被欲望给吞噬了，孩子。”
罗恩的声音平稳而具有说服力。
“欲望是根植在人心中的火种。”
“就像一个人，永远不会嫌自己的粮食太多。”
“一个人，也永远不会嫌自己住的房子太大。”
“当他有了一间小房子，他就会想要一座大房子。”
“当他有了一座大房子，他就会想要一片属于自己的庄园。”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无论是通过穷凶极恶的掠夺，还是用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善，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一切资源。”
罗恩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让龙之介有时间去消化这些话。
“那，那我还能摆脱它吗？”
龙之介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难以置信自己一直追求的死亡艺术，竟然只是欲望在作祟。
“没用的，你已经摆脱不了。”
罗恩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剖析着少年那颗扭曲的心。
“人的欲望，就像从高山上滚落的巨石。”
“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你现在，已经被这种欲望彻底缠身，凭你自己的力量，已经无法摆脱它了。”
第96章 :你喜欢好人还是坏人？（为群友烟火的群内打赏加更）
罗恩的话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颗石子，在龙之介心中漾开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被欲望吞噬。
无法摆脱。
这些词句没有带来丝毫恐惧，反而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思维里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染了些许干涸血迹的双手，又抬头望向客厅里那一片狼藉。
碎裂的家具，泼洒的血液，散落一地的碎肉。
这些曾经能让他无比愉悦的景象，此刻看起来，确实少了几分冲击力。
原来是这样。
不是艺术出了问题，而是自己的欲望，已经变得更加庞大了。
龙之介脸上非但没有浮现出任何失望，反而绽放出一种更加狂热的光彩。
“这么说来的话……”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的欲望，可以促使我一直到达杀戮和死亡的巅峰？”
“真是太酷了！”
听到龙之介这番出人意料的感言，罗恩嘴角勾起了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嗤笑的弧度。
“你确定你这样能达到的就是杀戮和死亡的巅峰？”
“你未免也太小看这个巅峰了吧？”
“为什么要这么说？”
龙之介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透出纯粹的不解。
“我一直杀戮下去，难道就不能登顶巅峰吗？”
“那要看你杀戮的数量，还有质量。”
罗恩的声音平淡，却像一位严苛的导师，在为愚笨的学生解析着最基本的定理。
“有道是，杀一人为罪。”
“杀百人为贼。”
“杀万人为雄。”
“杀十万人，为皇。”
“皇，便是此道的极致。”
他顿了顿，平静的目光落在龙之介脸上，那目光仿佛能看透月华般清冷的光辉，穿透他灵魂的每一寸。
“这就是以杀人数量的极致达到的巅峰，你能做到吗？”
龙之介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
杀十万人。
那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数字，一个遥远到近乎荒谬的概念。
他最终还是诚实地垂下了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泄气。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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