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世上没有比爱自己更极致的爱了。”
“你既爱自己,又喜欢恶人,那么还有哪个坏人,比你更符合登顶的条件?”
“我……杀我自己?”
龙之介喃喃自语。
他耳畔反复回响罗恩的话语。
他眼中只剩下地上那柄手术刀。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对啊。
我就是坏人。
我喜欢坏人。
我爱我自己。
我追求死亡的艺术。
用自己最爱的材料,也就是我自己的血肉,来雕刻最完美的艺术品,献给我最爱的自己。
这才是……巅峰!
“既然我就是我所追求的杀戮艺术的巅峰的话,那么……”
龙之介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近乎圣洁的狂热光辉。
他弯下腰,拾起地上的手术刀。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感到无比安心与亲切。
他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
就在这时,旁边的空气中,一个扭曲而尖利的声音突然炸响,充满惊恐与绝望。
“不要!”
然而为时已晚。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却又清晰无比。
在罗恩那如同欣赏艺术品般的注视下,龙之介毫不犹豫地将整柄手术刀深深插入自己的肚子。
然后他带着一脸幸福的笑容,猛地横向一拉。
哗啦。
鲜血与温热的肠子,混杂着内脏碎块,争先恐后从豁开的巨大创口中奔涌而出,洒了一地。
剧痛如同烧红的铁水,瞬间灌满他每一根神经。
龙之介的身体剧烈抽搐着,整个人瘫倒在血泊之中。
可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痛苦。
他只是目不转睛看着自己那只被染成一片鲜红的手掌,看着从自己身体里流淌出来的、温热的、湿润的一切。
“啊……”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红色。
没有一丝一毫杂质的、无比鲜艳的红色。
那是他一直在苦苦探索的原始色彩,是生命最本源的华丽,此刻正在他眼前闪闪发亮。
啊啊,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
龙之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顿悟了。
他那已经开始发青发紫的嘴唇,泛起一抹孩童般天真的微笑。
这就是他寻遍整个国度、挖开那么多具躯体,却始终遍寻不着的真正艺术。
他伸出双手,怜爱地、轻轻地抱住自己鲜血淋漓的肚腹,仿佛在拥抱一件稀世珍宝。
“原来如此……难怪我一直都没发觉……”
常言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没想到长久以来一直追寻的终极之物,就藏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满怀感激地望向那个身穿黑色风衣、手持镰刀的男人。
此刻在龙之介眼中,罗恩宛如死神。
“谢谢你,罗恩前辈……”
“是你指引我找到了……我想要的艺术。”
罗恩缓步上前,将一只手轻轻放在他那头橙色发顶。
他的眼神如同高居于冥府之上的死神,没有怜悯,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古老的、对既定事实的确认。
“大多数人活在世上,并不清楚自己的目标。”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为这场盛大的死亡仪式致上最后的悼词。
“你只是沉溺在自己喜欢的方式中,并没有找到理想的终点。”
“而死灵法师最重要的职责之一,就是教导别人如何成为一具合格的尸体。”
“龙之介,你是一朵合格的恶之花,值得收藏。”
伴随着罗恩的死亡宣告,龙之介眼中的光芒忽闪两下后便彻底熄灭。
就在他最后一口气呼出的瞬间,Caster的身影如同故障的投影,在空气中猛然凝实。
他那张酷似蒙克画作的脸上,一双巨大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里面充斥着血丝与疯狂的怒火。
他之前被罗恩的龙爪重创了灵核。
那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贯穿伤。罗恩选择用龙爪攻击,除了在那种情况下不方便动用复杂的禁咒,更是因为龙爪之上附加着来自龙巫妖的腐化龙息。
不止如此,今夜还是弦月。罗恩甚至不需要消耗额外魔力去更改月相。死月主权让他龙爪的攻击天然附带着月光侵蚀的效果,两者相加,再借助龙化身躯提升的恐怖属性,罗恩那一爪几乎将Caster的灵核彻底粉碎。
这位真名为吉尔·德·雷的法国元帅,因为圣女贞德的死而堕入邪道,其灵魂的本质与雨生龙之介这个纯粹的杀人狂有着惊人相性。
Caster无比珍视自己这位能够完全理解他艺术的御主。他想保护自己的御主。他想立刻带他离开这个诡异的黑衣英灵身边。
但灵核被对方重创,月光又在持续侵蚀,腐化诅咒的纠缠不休让他连维持实体都做不到。一个魔法都施展不出来。被迫灵体化的Caster承受了难以言喻的苦楚。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的御主,那个他视若知己的少年,完全被罗恩那套歪曲的逻辑吸引了全部心神。他甚至没有想过动用一枚令咒来为自己的从者补充魔力,治愈伤势。
幸亏他是以Caster的职阶降临于此。对于诅咒、魔术侵蚀这类情况,他有着远超其他职阶的知识与抗性。在花费宝贵时间,消耗大量魔力之后,他终于勉强压制住了那些令人作呕的负面状态,重新凝聚出身躯。
可他看到的却是自己的御主倒在血泊中,微笑着死去的画面。
看到重新凝聚身躯的Caster,罗恩脸上倒是浮现出一丝真实的意外。
“我还以为你会被月光和诅咒给杀死呢。”
他平淡地评价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摆脱了它们的侵蚀,倒是有两下子。”
从御主死亡、魔力供给彻底断绝,到从者因为失去凭依而消失,这之间还有一段时间。虽然雨生龙之介死了,但蓝胡子体内还残留着足以让他在现世维持几个小时的魔力。
更何况他还有自己的宝具【螺湮城教本】。那本用人皮装订的魔导书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魔力炉心,不需要他提供魔力就能自行发动大魔术。
然而看到如此理解自己的御主死亡,Caster第一时间沉浸在悲哀中,似乎忘了回应罗恩的话。
“啊……啊啊……”
他呆呆看着龙之介的尸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不成调的悲鸣。
“龙之介……我的朋友……我唯一的……理解者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了悲怆的、如同在巨大歌剧院中回响的咏叹调。
“为何!为何你要离我而去!”
“为何你要听信这恶魔的低语!”
他伸出双手,仿佛要拥抱一个不存在的幻影,姿态夸张而充满戏剧性的悲痛。
“是我!是我的无能!我没能保护好你!”
“哦,神啊!如果你已抛弃我,为何还要将他从我身边夺走!”
他的悲伤是如此真切,他的愤怒是如此纯粹。他是如此喜欢这个能理解他、能与他一同欣赏“死亡”这门艺术的御主。可惜他最终什么也没能挽救。
罗恩静静看着他,看着这个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Caster。
感觉这家伙就像影视剧里那些无能的丈夫一般在那里无能狂怒。
等到那咏叹调般的哭嚎达到最顶峰的瞬间,Caster终于动了。他举起了手中的人皮书。
“龙之介哟,我的御主,你错信了旁人,不过放心,我会为你带来真正的死亡艺术,让你的灵魂就此安息!”
“啰嗦。”
罗恩轻轻吐出两个字。
随着他的呼唤,一柄巨大的、通体闪烁着月亮般清冷银光的镰刀无声无息出现在他手中。
【月骸挽歌】。
古老的月之教派的仪式祭器,如今是在圣杯战争中升华的宝具。
罗恩的身影在Caster那因愤怒与绝望而扭曲的视野中骤然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Caster身后。
巨大的银色镰刀划出一道比月光更加凄美的弧线。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华丽的光效。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响。
Caster的咏叹调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从中间被整齐地斩开,开始化作魔力光点缓缓消散。他最后留存于世的是一双依旧圆睁着、充满不甘与错愕的巨大眼球。
他至死都未能将那个夺走他一切的黑衣英灵拖入地狱。
从最后一个英灵登场,这场圣杯战争便已经开始。罗恩杀他根本不需要别的理由。他感觉对方和自己当初在生理盐水上发疯的模样差不多。光顾着感叹,都忘记身边还站着个敌人了。
随着Caster的退场,罗恩挽了个刀花,【月骸挽歌】随之消散在空气里。
房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血液滴落的微弱声响,以及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杂着血腥与内脏的甜腻气味。
罗恩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刻去处理龙之介的尸体。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最终落在那具脸上还带着满足笑容的尸体上。
其实他大可以直接杀了龙之介。
一招魔法,或者一颗用手指做成的指弹,都足以干净利落地结束这个少年的生命。
但他没有那么做。
从他第一眼看到雨生龙之介的时候,一种久违的、类似于猎人看到珍奇猎物的喜悦便在他心底悄然浮现。
他想收藏这具尸体。
对罗恩而言,尸体是人生的载体,是存在的证明,是经历的卷轴,也是独一无二的作品。一朵盛开的恶之花同样拥有无与伦比的收藏价值。
但是眼前这朵恶之花还是太年轻了。在遇到他之前还远未达到盛放的终极。仅仅是对死亡和杀戮抱有痴迷,那样的尸体与屠夫或者战场上疯狂士兵的尸体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单纯的工具。
因此罗恩决定要给这朵独特的恶之花施加一点点肥料。
他要让他自己成熟。
顺便也让这朵花恶得更全面一点,更纯粹一点。
现在的龙之介恶得还是太初级了。仅仅是对好人的恶算是什么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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