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式Hikari
楚印习惯性的摸摸妹妹的小脸蛋,然后架着她的咯吱窝,准备放到玉姬娘亲常睡的那个方向。
以往的时候,他去准备早餐时,妹妹可以在玉姬娘亲那里睡一会儿回笼觉。
楚印习惯性的动作之后,发现玉姬娘亲拿来空了,手部动作顿住,重新把妹妹放回被窝。
“你先睡一会儿,哥哥给你煮热腾腾的面条。”
少女紧紧的抱住了兄长的手臂,轻声道:“今早不饿,哥哥陪绫绮多躺一会儿呗?”
“行。”楚印借助脸部肌肉把嘴角提起,露出一个笑容,而后抱着娇小的妹妹,回到被窝当中。
绫绮并非是对当下的状况一无所知,她好歹也同游了这么多年,对许多事情都是了解的。
在后半夜的时候,白狐娘亲直接在脑海当中,与她对话,嘱咐她安抚哥哥,而玉姬娘亲也难以一次把她吵醒,等她清醒了一些以后,嘱咐了许多事情。
绫绮刚刚醒来的时候,还以为昨夜做梦了,现在发现哥哥的情绪不对劲,这才知晓两位妖狐娘亲是认真的。
娇小的狐耳少女抱住了兄长的脑袋,她不会组织巧妙的话语,只能抿着小嘴,担忧的看着楚印:
“哥哥,你要是心里难过的话,不要一个人闷着,可以跟绫绮说的,绫绮也可以暂时当一下娘亲,听哥哥倾诉难过的心情......”
楚印失笑,尽管提不起高兴的心情,但他还是露出了浅笑:
“没事,绫绮不用太担心,哥哥缓一缓就好了,十一年前就提前知晓的事,只不过今天正好到来了而已。”
“真的?”
“真的,就是绫绮得饿肚子了,哥哥想中午再起床走动。”
“绫绮可以不吃早点,但是中午要多吃一些!”
“行,中午干脆出去吃好了。”
楚印嘬了嘬妹妹的柔嫩小脸蛋,将她搂在怀里,闭目养神。
楚印自认为已经完成了内心疏导,但仍旧需要时间去缓冲。
纵使梦境如水中泡影,可情感是真实的,哪怕从情绪的海洋里爬上岸,沾满了海水的身躯也需要时间去风干。
————————
兄妹二人在院子里度过了三天, 楚印决定再度启程。
以往是一年换一个窝,到处游历,可现在每天一出门,就会看见院子里埋酒的那个大坑,有点糟心。
而且一个问题也摆在了楚印的面前——梦境没有结束。
也许自己真要把后半生给过完了,这场梦境才算了结。
可这又牵扯出了一个问题,很久之前,白狐娘亲就提及过的一个问题。
绫绮怎么办?
楚印而今的实力是当世一流的武者,可以独自迎战荒野上的寻常大妖,只要不碰上妖狐娘亲那一档的妖族,楚印都能应对自如。
可他始终是人族之身,这个时代的武者修行,只增长实力,对寿元的帮助极其有限。
但绫绮的存在十分特殊,她的时间被定格了,以另类的方式实现了长生。
楚印未来衰老了以后,谁来照顾绫绮?
换作是以前,楚印只会当做是梦境里的遗憾,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梦境里的一世都没了,别纠结绫绮的事情了,只要不影响她在现实里正常苏醒就行。
可现在,楚印很难再抱有类似的“豁达”想法。
这些年的游历过程中,楚印和妖狐娘亲们,一路上都在想着解决绫绮的归宿问题,希望能找到一个靠谱的势力,让绫绮的将来有个依靠。
但这一想法失败了,确实没有找到好的势力。
原因有很多,要么是实力太差,庇护不了绫绮,要么就是风气太差,容易让绫绮置身恶劣的环境当中。
“绫绮,你后面想去哪里?哥哥带你去逛一逛。”
楚印把妹妹抱起来,摊开堪舆图,任她挑选。
绫绮也不知道哪些地方好玩,一般都是看哪个郡城的名字好听,就去哪里溜达。
可堪舆图上已经打“√”的郡城太多了,能够选的寥寥无几。
绫绮耐心的看了很久,小手最后指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行,那就回这里瞅一瞅。”楚印应道,收拾好了行李,抱着妹妹上马,“马儿,这一趟也带你回老家看看。”
现在的这匹马儿,依然是当年陪着楚印逃出安陵郡地界的那一匹。
————————
一别十几年,安陵郡的模样大变,衰落了许多。
钟家仍旧是这里的土皇帝,但是整个郡城的繁荣度不及当年,城门不再是油光锃亮的红漆,干裂掉色都没有人去修缮。
从一些布防痕迹上来看,应该是遭遇过交战、袭击。
现在安陵郡也不封闭了,指望着外面多来点人进城花钱,楚印骑着马从城门入内,全程没人理会,守门士兵连盘问来历都懒得去问,给几个铜板就能过关。
“变得好冷清呀......”绫绮缩在兄长的怀里,小声说道,唯恐被周围人听见。
少女对这里的记忆,有好有不好。
她和哥哥曾在这里摆摊过日子,一起到学堂念书,在庙会大街吃东西,这都是很好的记忆,哪怕后面落难逃命,也改变不了当初的那段美好时光。
楚印“哒哒哒”地骑马来到了那座偏僻院子,官兵围剿的那一间,这里改成了仓库,里面囤积着卖不出去的货物。
“客官,要不要看看这里的杂货?比外面的便宜,你给钱就卖!”
看仓库的老妪说道,这算是监守自盗了,可即便是这样,过来买黑货的人寥寥无几,百姓的余粮少得可怜。
楚印转而来到了楚府,这里已经卖掉了,改成了一家当铺,门口的石狮子倒是留着。
当铺门口终日有几个乞丐在徘徊,念叨着“这里本来是我家的府邸”之类的话语。
当铺伙计端着一盆脏水出来泼,驱赶这几个乞丐,骂道:
“天天来,晦气!当年你们为了给王家老爷子赔罪,自己要卖掉宅子上供的,我家掌柜的心善,愿意接手,帮你解了燃眉之急,你们不磕头道谢就算了,天天来扰事,滚滚滚!”
绫绮捂着小嘴,压着声音:“哥哥,那个是二舅妈吗......呀,她看过来了,哥哥快走!”
其中一个女乞丐看向楚印,她发现这个丰神俊逸的青年在看着这边,容貌有点脸熟,可是又想不起来这是谁。
直到瞥见了青年怀里的女孩,女乞丐才猛然想起来这是谁。
是楚绫绮!她怎么相貌完全没变,十几年过去了,还是小丫头的样子?这么说来,抱着她的青年是楚印吗?
一身锦衣玉袍,身强体壮,明显是没怎么挨饿过的样子,定是在外面混得好!发达了!
“族后生!你是来寻亲找族人的吗?我们当年一同住在楚府里!我们照顾过你们兄妹!”
那几个乞丐蹒跚爬起,尝试追赶,可是连马儿踢起的尘土都追不上。
楚印打从心底佩服,这几位长辈当真是命硬,居然能苟活到现在,而且还能不要脸的试图拉关系。
“果然跟叔叔说的一样,这些族人只在乎你能否带他们鸡犬升天。”
“你不成,他们就称自己有先见之明,早就看出你没有出息。”
“你成了,他们就如苍蝇一样飞过来,让你大人有大量,提携一下血缘族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叔叔其实是被这些族人逼死的。
他在和勋贵子弟交际的过程中,早就发觉自己不可能融得进去,只会被勋贵子弟当做乐子笑话,
可他被族人的言语架住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与勋贵子弟接触,因为这样才符合长辈口中的“上进心”。
“不在乎你的成功与否,始终待你如初的家人......”
这是叔叔在遗书里对他的祝福,楚印喃喃着这句话,驱马来到了钟家族学。
族学也变了,现在必须得交很多钱才能在此读书,门庭冷清,只有一两个学子在打扫落叶。
但楚印的心情有点激动,他想要与钟月夫子见面,叙旧聊天几句。
他与妹妹每天去学堂见这位女夫子的记忆,还十分清晰,在课堂上的他无忧无虑,躲避着家族内部的压力氛围。
楚印上前打听:“请问钟月夫子还在族学里吗?我是她的学生,想要拜访叙旧。”
学子打量了楚印一眼,叹道:“钟月夫子?她三年前去世了。”
“去世了?她还那么年轻,怎么会去世了!”楚印皱眉,面色一凝。
“三年前,安陵郡起了一场瘟疫,钟月夫子不怜惜自身,亲自去给灾民施粥,害上了病气,大夫没治过来,哎!”
“......”楚印黯然。
族学里的管事听说是钟月夫子的学生,便带楚印去她的墓前祭奠。
楚印站在钟月夫子的墓碑前,想起了她曾给过的帮助,想起了自己和妹妹每天去她的课堂里,扮演好学生的日子。
这位女夫子担心兄妹二人不来了,时不时就会准备点心给他们吃。
真的是很好的一个人......
“物是人非事事休。”楚印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这句话的份量。
他对安陵郡的美好记忆,真的就停留在那寥寥几个人的身上而已。
愿意资助他上学的叔叔死了,愿意收留他在学堂的女夫子也早逝了。
楚印发觉牵绊着自己与安陵郡的那几根线,似乎彻底断掉了。
“这应该就是缘尽了吧?”他喃喃道。
“钟月夫子,这些点心给你吃,很好吃的......”
绫绮取出了一盒糕点,在得知要回安陵郡拜访钟月夫子,绫绮专门留了一盒最喜欢的糕点,等着来答谢钟月夫子。
少女把糕点摆在墓前,打开了盒子的一角,希望钟月夫子的在天之灵,能闻一闻这份香气。
## 86 你这一世,是妈妈来迟了
兄妹二人在安陵郡的最后一站,来到了庙会大街。
这里倒是热闹起来了,庙会里的香火旺盛,大街摆摊的人很多,只是生意一般般。
百姓们哪怕肚子里饿着,都会攒钱供上一炷香火,让自己在乱世当中有一个念想与期望。
万一庙里的老爷真的布下一缕福气给自己呢?
尽管机会渺茫,但万一呢?
在苦日子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时候,那虚无缥缈的神佛,就是最好的慰藉,只有这些存在才能带来希望,支撑着人心继续走下去。
楚印在这条大街,唯一能找到的熟悉痕迹,就只有中央的那颗大树了。
当时他摆摊卖雷击木、给人算命时,就是在大树旁边的位置。
遇到彩药姐姐后,她还表演了一手腚子夹绳,稳稳的睡在绳带上。
“绫绮,当时你是不是被官兵追到这里?”
“嗯嗯!”小丫头用力的点头,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当时她的记忆中断了,再次醒来就回到了哥哥的怀里,据说那会儿就是大狐狸现身,帮忙摆平了麻烦。
绫绮走到大树下,垫高小脚,用手比划着一个高度。
“哥哥你当时就这么高,就是这个位置,现在绫绮都够不到了......”
“这样不就能够到了?”楚印把妹妹抱起来,让她摸摸自己当下的身高位置。
......
这一站很潦草的结束了,楚印购置好了干粮,离开了安陵郡。
现在还有哪里能去呢?
想来想去,楚印想到了长泉城,似乎只有那里值得去,值得自己停靠下来了。
曾经他离开了安定区域,就得提心吊胆的走在荒野当中,在大路上碰到人,心跳都会加速,警惕着对方。
而今优哉游哉的骑马而行,马儿累了就放慢速度,让它轻快的散步,完全不着急。
路上要是碰见了镖人商队,楚印还会闲笑地招手打招呼。
哪怕对方的戒备写在脸上,楚印也不在乎。
反正只是路过打个招呼,对方热情也好,防备也罢,擦肩路过之后就很难再有见面的机会。
从楚印身边经过的镖人商队,往往在事后会担忧的讨论,担心自己刚刚的态度不好,会不会引来对方的报复。
上一篇:人在猎人,我掠夺了无限词条
下一篇:霍格沃茨:中国式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