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式Hikari
彩药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师尊不会强行带自己走了。
她缓缓起身,抱住形体优美的莹莹白鹿,与她的脸颊互贴。
“谢谢师尊。”
“你的仙修之位得来太易,出生没多久就被我带到山上,不知世间修士为了超脱,有多呕心沥血,多数人最终仍旧是求之不得。”
“我依稀记得......师叔好像就是先成为仙修,后面才在山上修行,补上修为的。”
彩药的记忆仍旧是封印着的,但已经能逐渐回想起一些记忆,料想是师尊先前设置的记忆禁制松动了。
“你师叔她比较特殊,是被人送上来的......”
白鹿看了地上沉睡中的楚印,没有给他好眼色。
先前让春寒一直牵挂,还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往昔的缘债,现在还祸害到她的弟子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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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
清晨时辰的凉爽,很快就被朝阳的炙热驱散。
蝉鸣知了的喧嚣很快占据在听觉当中。
楚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闲适的伸了个懒腰,扩胸吸气,吐纳清晨的新鲜空气。
他发现剑修姐姐今日睡起了懒觉,眼睛是睁开了,却定定的看着天空,出神的思索着什么。
楚印没有打扰,也许是偶尔想慵懒一会儿呢?
他移步去准备早餐,从【袖里乾坤】中取出面粉等工具,开始擀面条。
这个法术无法保鲜,但是只要存放一些耐保存的东西就好了。
得以于到处都被通缉的处境,楚印很无奈的学会了擀面条,没想到意外的简单。
做完了早餐以后,楚印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回到了二人睡觉的地方,发现剑修姐姐依然躺在地上,出神的看着天空。
楚印意识到了异样,他凑过去,在女子的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怎么了,彩药姐姐你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我很好,只是......有种头一次离家出远门的怅然感。”
楚印反应了几息,敏锐的领会到了意思:“师尊姐姐来找过你了?”
“嗯,我与师尊说了,留下来陪你找子午城清算,好说歹说才答应下来。”
“什么?!”
楚印的反应十分剧烈,他以为师尊姐姐会强行把彩药带回去,不会让她犯冲动的,怎么还真的让她留在尘世里了!
而且还不跟他楚某人商量一下,家长好歹来见面谈一谈呀!
楚印连忙问道:“彩药姐姐,你现在回山上还来得及吗!”
彩药的清丽容颜露出不悦之色,美眸斜斜的白了他一眼,自己好生困难才留下的,怎么这小子还赶人了。
但不悦之后是淡淡的欣慰,从楚印的态度中,可以感受到他的真切关心,那份不悦也就消散了。
“来不及了,我已经留在了这里。之后我可以在脑海当中,确认到那种‘随时都能离开’的感觉,一个念头就能飞回山上,但现在这种感觉变得模糊了。”
楚印闻言,颓然坐在地上,差点碰倒了那碗面条。
坐着似乎都不太得劲,楚印重新躺下,像是身体被抽空了力气,怅然看天。
彩药疑惑,胳膊碰了碰这小子,问道:“你跟着怅然什么?”
......这算不算是仙子落凡尘呢?
楚印唉声叹气:“我觉得自己造孽了,就像是把富家千金骗出来,跟我一同流浪......不对,王公贵女也比不上彩药姐姐你的身份。”
彩药没有想让他自责的意思,但是看着楚印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不完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要是不看着你把身上的事情处理好,我也难以心安的。”
楚印的面色复杂:“彩药姐姐,你这是吃瓜看八卦,把自己给吃进去了。”
彩药愣了愣,转念一想发现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最初她是在好奇心、八卦心的驱使之下,跟着楚印一同到处吃瓜,打听别人家的趣闻,借着这份好奇,把心思放入尘世当中,体悟众生百态。
结果,她陷入了楚印身上的瓜,不看着他清算冤屈,彩药自己都难以心安。
这算是吃瓜吃出事故了。
不过,这份心态并非是一句吃瓜能概括的。
她还担心楚印的安危,怕他未能如愿清算,还把小命给搭进去了。
楚印往彩药的身边挪了挪,与她并肩躺在松软的草地上。半晌后,他问道:
“彩药姐姐,你从起床之后就是怔怔出神的看天,在想什么?意识到自己回不到山上了,后悔了吗?”
“不是,我只是心中有了新的感受。”
“什么感受?”
“以前在山下游历,我从来不觉离家远,这一次......我在此世游历了好些年,理应是很熟悉这座尘世了的,可是当我捕捉不到与师门的感应,心中便生出了身处异乡的感觉。”
彩药的情感体验,终究有点少,难以描述心中的感受。
但是楚印却知道的,那是一种面对剧变时的无所适从。
当年的他就经历过这种感受,甚至还要更为强烈。
在他的双亲不幸辞世以后,楚印一开始是没有感觉的,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内心很平静,沉静得暴雨落下都击不起一点涟漪。当重新回到家里,温馨的家庭变得死寂无声,双亲的音容定格成了墙上的照片,内心的空洞开始扩大,熟悉的家庭环境竟然变得陌生,怅然笼罩着他。
是温姨的拥抱将他拉了回来。
此刻的彩药,未必会有楚印当初的那种强烈感触,但是那份无所适从的感觉,应当是共同的。
而且彩药是为了自己才选择留在尘世当中。
楚印难以用话语表达感激,因为他更想责备彩药的冲动。
他抱住了剑修姐姐,用温暖的拥抱去驱散那份无所适从。
“我挺讨厌说大话的,说了大话就意味着负责,但今天得例外......彩药姐姐你安心好了,陌生感只是暂时的,到时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家的。”
被紧紧拥抱着的彩药,脸色有点懵。
两人亲密无间地相处了好一段时日,但是并未有过这样正式的拥抱,之前的拥抱更多是发生在凌乱的睡相当中。
她难得莞尔展颜:
“你这大话确实有点大,真有办法送我回山上,你不如想一想术士怎么超脱物外~”
## 66 有情亦是无情
事已至此,楚印也不想责备彩药冲动,老老实实思考未来就行。
他询问道:“彩药姐姐,你与师尊见面时,可有向她请教无情篇?很多时候,一些难点靠自己领悟是很困难的,前辈可能一点就通。”
彩药点头,她自然不会忘记在与师尊分别前,从她那里爆点经验出来。
“有的,我提前问了许多,有一些我还不理解,只能暂且先记下,未来修炼到相应的程度,也许就能明白。”
“如此甚好,很多经验确实得到了差不多的阶段才能领会,光听是听不明白的,就像私塾里的课文名篇,以前只懂得背诵,到了年纪才能明白其中的情感抒发。”
楚印一边说着,一边安心了不少。
他估摸着无情篇的修炼不容易,而他又没办法给到帮助,就怕将来彩药修炼到了瓶颈阶段,那就麻烦了。
楚印好奇的问道:“现阶段,你修炼到了哪里?可有什么疑难的经义,我来揣摩揣摩~”
彩药想了想,她感觉楚印难以参与到这一话题,但依然不介意与楚印聊。
哪怕聊不出个名堂来,光是聊聊天也挺好。
“无情篇是心法,每一句经义都要融会贯通,真切的理解感悟,进而纳入到自身心境当中,化为一招一式中的‘意’......我现在研究的是,有情亦是无情。”
“就这么几个字?”
“对,无情篇怎么会提及有情,既然是有情了,怎么又会变成无情呢。”
彩药念叨着,无奈的摇头,她被这句话卡了半个多月,一丁点的感悟都没有。
楚印听着匪夷所思,心说不愧是仙家功法,这也忒深奥玄乎了。
“师尊姐姐是怎么解析的?”
“师尊有讲过一个例子来帮我理解,但我不太喜欢那个例子......”
彩药的柳眉微蹙,不太想深说,这反而勾起了楚印的好奇。
“说一说呗,什么例子,竟然能让彩药姐姐都不开心,难道是师尊借着解释,对你训话了?”
训话倒是还好,彩药作出今日的决定,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挨骂,还怕这个?
她似有难言之隐,但捱不住楚印的请求,还是说了出来:
“师尊说,我今日因为情谊留在尘世,他日懊恼之时,今日的‘有情’有多深切,未来的懊恼憎恨就会有多沉重,到时就知道‘有情亦是无情’。”
楚印苦涩一笑。
难怪彩药刚刚会不愿意说,原来是在教训里藏了挖苦。
很难想象,那位性情平和淡然的辣妹师尊,会说出这种挖苦的话语来,但是也能理解,心爱的弟子被拐跑了,而且还是拐入了尘世苦海当中。
仅仅是挖苦几句,涵养够高了。
楚印打趣道:“倘若这样能够让彩药姐姐修成无情篇,重返山上,那不失为一件好事~”
彩药不喜欢这个说法,她板着清丽绝俗的玉容,严厉的嗔视了楚印一眼。
楚印只好认错。
他在心中喃喃:“有情即是无情......师尊姐姐该不会是故意留彩药下来,让她彻底修成无情篇的吧?”
楚印觉得有可能,毕竟她松口得太轻松了。
竟然真的就这样答应了彩药,以仙修的能耐,绑也要绑彩药回去的呀,怎么能放任彩药的任性呢?
寻常的任性调皮都是小事,自堕仙修之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相当于主动放弃了寿元上的“特权”。
世间所有修士都想方设法地向上挤,就彩药傻乎乎的逆行。
但不管怎么样,作为一路相伴的挚友,她愿意冒着危险来帮助自己,楚印也该想方设法助她修行,安然无恙的送她回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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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夹财城。
术财神处理完了事务,返回府中,一进府邸就捕捉到了不好的机锋预兆,他的心头一沉。
继续进入前堂,财城的贵族们居然胆大妄为,控制住了他的家人。
“想不到吧,国师你也有今日!”
面对贵族子弟的挑衅叫嚣,术财神内心没有愠怒,他疑惑到底是何人出手,这些饭桶是绝无可能闯进自己的府邸,这里布满了术阵。
“出来吧,有什么要谈的,赶紧露面。”他无视了贵族子弟,对藏身暗处之人说话。
左辅使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顶特制的镇神冠,示意术财神自己把帽子戴上。
镇神冠乃是子午城研制出来,专门用来限制术士的法器,这冠帽一戴,头脑的术算能力将会被压制住,思绪迟缓。
术财神接过镇神冠,心中知道了什么,嗤笑道:
“我还是待会儿再戴吧,戴上去以后,说话都慢悠悠的,自己能把自己急死。”
“可以。”左辅使颔首,术财神没有挣扎对抗的意思,态度配合,晚一点戴上也无所谓。
“这是什么阵仗,我在财城好好的,左辅使为何突然大驾光临,还搞了这一出?”
左辅使轻蔑一笑:
“很不巧,奇城主有令,想要逼出楚印,听财城的贵族子弟说,术财神去年疑似接待了楚印,交情好像挺深?”
术财神略微惊讶:
“原来是想拿我当诱饵,交情深不深,你们难道不清楚?我整整十年没有回过子午城,连软禁楚印的院子都没有靠近过,去年正好他路过此地,我与他聊了两句,这就是交情深了?
你这跟路上绑了一个陌生人,然后威逼楚印现身有什么区别?他听了估计都要莫名其妙。”
左辅使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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