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曼波
一声巨响。
乔恩猛地握拳捶在桌子上。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感谢、道歉，这些废话有意义吗？”
乔恩身上爆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那愤怒让凯尔希浑身不适，“我只需要两个信息，谁！在哪！这就够了，其余的，我自己会去判断。”
“……”
凯尔希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缩了缩脖子，整个人显得更小只了。
“我……我不知道。”她声音微颤。
“你不知道？那你口中那位无所不知的‘博士’应该知道吧？”
听到博士两个字，凯尔希抿了抿嘴，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情绪，她耳朵里那两簇白色的聪明毛，竟然噗的一声炸开了，显得有些滑稽。
菲林这玩意，真挺好玩的，观赏性十足，就是有点胆小。
“行，既然你不说，那我就亲自去找她。”
乔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一个个神神叨叨的，一点礼貌都没有，跟那个普瑞赛斯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德行，凯尔希，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他俯下身，极具压迫感地盯着凯尔希的眼睛：
“要是那个什么魔王也跟你一样，看到我就发癫，或者那个博士也跟我玩什么电车难题，让我选这选那，我可不会给她们好脸看。”
“她……她不会的……”凯尔希语气虽然微弱，但十分笃定。
“最好是这样。”
乔恩冷哼一声，转身向门口走去，“我歇几天，处理完北原的琐事，就出发去卡兹戴尔，门没锁，情绪稳定下来就出去吧。”
……
数日后。
卡兹戴尔，巴别塔。
戴着兜帽，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博士，迈着沉稳的步伐找到了正对着地图发愁的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
博士的声音听不出悲喜。
“嗯？怎么了博士？”
粉色长发的萨卡兹魔王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是前线的物资有着落了吗？”
博士摇了摇头，那张面罩下的脸似乎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严肃与认真，“很遗憾，我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这可能比物资短缺更严重。”
“诶？”特蕾西娅愣了一下，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是什么？”
博士从怀里掏出一份刚收到的加密情报，语气平淡地开始复述：
“凯尔希在北原执行外交任务时，因行为十分无礼，成功激怒了那位传说中的‘人屠’乔恩。”
“……啊？”特蕾西娅眨了眨眼。
博士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棒读语气说道：“据可靠消息，凯尔希被其当场殴打至晕厥，随后被像战利品一样囚禁了起来，现在，那位北原的人屠，已经明确表示要来卡兹戴尔找你。”
博士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
“并且，他十分愤怒地表示，到时候绝对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诶——！？？？”
特蕾西娅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变成了彻底的慌乱，她头顶的呆毛猛地竖起，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在空中乱抓。
博士见状，伸出手按在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内战……要不别打了吧？”
“啊，啊——”
特蕾西娅失语了。
你的意思是，那位如果想，可以把整座卡兹戴尔举起来的人形未知生物，有可能真的会把卡兹戴尔举起来砸我？
那还打什么呀？
我哥呢？
正文：第一百八十六章：特蕾西娅吓哭了
博士栮0洱2散澪罢{児在憋笑。
厚重面罩之下的脸上，此刻嘴角正以一种极其微妙的弧度抽搐着。
她当然很清楚凯尔希在那封加急密信中究竟写了什么。
作为一名严谨的学者和指挥官，凯尔希在信件的开头便以极其正式的口吻向博士表达了歉意，并深刻检讨了自己的冒失行为。
随后，她事无巨细地复述了整个北原之行的经历，从抵达时的震撼，到见到普瑞赛斯本尊时的惊恐，再到因为不理智的挑衅而被警告，最后以一记敲脑壳作为终结。
当然，信中也如实记录了乔恩即将造访卡兹戴尔的消息，以及他那些极具个人风格的的狠话。
博士并没有撒谎。
她只是稍微运用了一点语言的艺术，进行了一些必要但不失真实的断章取义罢了。
“特蕾西娅。”
博士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低沉，听起来更严肃，“基于目前的严峻形势，我建议你立刻动身，前往维多利亚寻找特雷西斯。”
“可是……”
粉色长发的魔王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现在还在内战……”
“听我说。”博士打断了她，“以你现在的立场，根本没有必要独自留在这里犯险，萨卡兹这个种族，生来就承受着整个泰拉的恶意，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游戏，所以，你没必要为了所谓的大局去迁就任何人。”
博士停顿了一下，“甚至包括我，对于你，对于提卡兹而言，我同样是那个带来灾难的入侵者。”
特蕾西娅猛地摇头，头顶的呆毛剧烈晃动。
“不！不！我从未这么想过，博士……您是我们的朋友，是我们的引路人……”
“可现在的情况，根本由不得你选择了。”
博士叹了口气，向前迈了一步，逼视着特蕾西娅的双眼，声音压得极低：
“那位即将到来的人屠，他所拥有的权柄，远远超出了你的认知范畴，那是凌驾于源石本质之上的力量，你引以为傲的权限，在他面前……”
博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只能算是一个用来逗乐的街头魔术。”
“……”
特蕾西娅彻底呆住了。
你的意思是……
我耗费百年心血，用来维系萨卡兹存续、甚至窥探本质的力量……
在那个男人眼里，只能算是从袖子里变出鸽子的戏法吗？
巨大的委屈感瞬间涌上心头。
特蕾西娅低下了头，原本明亮的双眸此刻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众魂无时无刻不在低语……”她声音哽咽，像是一个受尽了欺负的小女孩，
“自从神民降临这片大地，我们的苦难就从未停止，博士，我不理解……真的不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将恶意投向我们？为什么连最后的栖身之所都不肯留给我们？”
就立场而言，特蕾西娅或许是错的。
作为萨卡兹的魔王，她本该化身复仇的怒火，将那些贪婪的入侵者尽数屠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温柔且卑微地祈求着那虚无缥缈的共存。
但作为萨卡兹的领袖，她的选择又是无奈且必然的。
存续，永远是这个种族绕不开的沉重话题。
她不明白，为什么命运总是对提卡兹如此残忍？泰拉明明是提卡兹的家园，可如今，那些外来的强盗却冠冕堂皇地占据了这里，还要在这片大地真正的主人面前，肆意零辱他们。
这对吗？
历史的血债已经无法算清，死仇时代的恨意如同附骨之疽延续至今，就在特蕾西娅好不容易想要迈出共存的一步，试图斩断这仇恨锁链的时候……
就像是被某种必然的法则修正一样。
曾经，是神民的打击，是六国联军的铁蹄。
而这一次，来得更绝。
直接来了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存在，据说连北境那些不可一世的巨兽，在他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为什么呢？
凭什么呢？
特蕾西娅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博士，那双平日里充满了温和与包容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无助。
眼泪儿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碎成了花。
人还没来，就已经被吓哭了。
这确实是博士故意吓唬她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此刻站在这里的，并不是那个会在未来指挥罗德岛的博士，而是拥有着更为古老意志的预言家。
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
“去吧。”
博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特蕾西娅颤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种仿佛看穿了万物的笃定，“相信我，萨卡兹终会迎来真正的繁荣，但这需要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指向脚下这艘庞大的舰船。
“这艘‘罗德岛’号，就送给你了，以我的名义，启动它，带上你的核心班底，前往维多利亚。”
“你们兄妹，被文明的存续共同选中，在这个关键的节点上，你们不该分开，更不该内耗，想一想，你该做些什么，去做，尽管去做。”
“……我可以，相信您吗？”特蕾西娅泪眼婆娑地问道。
“当然。”
博士重重地点了点头，面罩下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特蕾西娅其实隐约知道，博士与特雷西斯之间达成过某种不可告人的约定，那是一个足以改变萨卡兹命运的赌局。
但她依旧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相信这位贤者。
哪怕这个选择的代价可能是死亡，是背负骂名。
可现在的局势……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了？
原本那个充满悲剧色彩的剧本似乎被撕碎了。
什么情况？我现在必须去找他吗？内战开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难道要上演兄友妹恭吗？
那特雷西斯呢？他又会怎么想？
“……”
特蕾西娅擦了擦眼泪，努力恢复了几分魔王的威仪，沉稳地点了点头：“我听您的，但这嘙艘罗德岛……”
“请务必接受。”博士语气坚决。
“那就……感谢您。”
“不客气。”
目送着特蕾西娅匆匆离去的身影，博士转过身，背着手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踏出房门的瞬间，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真的打算完全终止源石计划吗？”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自言自语道。
然而，下一秒。
在她身边的虚空中，突兀地浮现出了一个女人的身影，那身影十分清晰，与她并肩而行，毫无违和，就仿佛一直都在那里。
“源石的意志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人格逻辑。”
普瑞赛斯的声音清冷、理智，“若非那个人强行闯入内化宇宙，将我的人格唤醒，现在的你、我，恐怕早已不再是你我，而仅仅是那个计划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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