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曼波
“上过。”
“学的什么？政治吗？”
“说出来你肯定不信。”
“我信。”塔露拉认真地看着他。
“葡萄干晾晒专业。”
“……好吧我不信。”
他讲笑话上瘾了吗？这什么专业？听都没听过……
不巧，原身肯定没上过大学，但地球上的乔恩，的确是这个专业，据说就业前景不错，是新疆的蓝海行业，结果前往新疆的路上，就被撞到泰拉了。
这找谁说理去。
忙活到中午，乔恩的新家也基本把漏洞都补上了，接下来再把房顶修补修补，也就算完工了。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回到营地中央，篝火上已经架起了一口大铁锅，里面正炖着热气腾腾的菜汤，香气四溢。
食物很充足，在缴获了地堡的仓库后，大家再也不需要像以前那样严格定量了。
“多亏了你，大家总算都能吃饱了。”塔露拉捧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菜汤，递给乔恩，“诺，这是给孩子们炖的，里面放了你缴获的肉罐头。”
“还是留给孩子们吧。”乔恩将汤碗推了回去，自己坐到了一旁，并没有打算吃东西，“我不饿，你们先吃。”
“可你忙了一上午……”
“没关系的。”
“好吧。”
乔恩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营地里这片刻的、温馨祥和的景象，不经意间，嘴角流露出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的微笑。
这一刻，仿佛被定格，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之中。
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生活都不被允许吗？
这种病态的社会环境，究竟只存在于乌萨斯，还是说早已在整个泰拉扎下了根？
作为一个来自地球的灵魂，乔恩深知，杀死一个彼得罗，甚至杀光整个第三集团军，都是绝对无法改变现状的，彼得罗只是一个引线，他也只能作为一个导火索。
可那后面连着的……是什么？是更大的炸药桶？还是空无一物？
死了一个皇帝，引发了席卷整个乌萨斯帝国的大叛乱，可皇帝也只是个导火索，真正的根源，是那群统治者们心中被无限放大的贪欲。
乔恩忽然有些迷茫，彼得罗已经在他的死亡名单之上了，可那之后呢？远遁国外？还是继续……
“你知道整合运动吗？”
塔露拉又悄悄地凑到了他身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恩只感觉她好像对自己抱有某种莫名的、热切的期望，以至于总是不停地缠着自己说话。
“整合运动是什么？”他也只好顺着话往下接。
“原本，是感染者自发成立的自救组织。”塔露拉的眼中闪烁着热忱的光芒，“这个名字很好理解，把各地散落的同胞整合起来，共同争取权益，我们的要求不高，只需要一片能够赖以生存的土地。”
“想法很好，如果当局不同意呢？”
“那就革命！”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们开垦土地、我们建立城市、我们护卫家园！无论来多少敌人，我们抗争到底！”她看着乔恩，认真地说：“我想说服游击队加入我们，也想让你帮忙。”
“可以。”乔恩的回答很干脆。
“你同意了？！”
“前提是，我得先讨回这笔血债。”
“……你应该知道只杀一个人无济于事。”
乔恩摇了摇头：“我们说的是两回事，你可以当我是一匹睚眦必报的独狼。”
“不，我觉得是一回事。”塔露拉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去刺杀上校，必然会招来帝国更疯狂的报复，届时你怎么办？你要思考你如今的境遇，也只是因为当初在那片雪地上，轻轻的一刀。”
“……”
乔恩抬头，看向塔露拉那双如火焰般燃烧的眸子。
她说的对呀……
只杀一个人可不行，哪怕杀光一个派系，也无济于事。
还会有更多的麻烦，不停地、像苍蝇一样找上门来，就像现在一样……那个便携终端上，已经发布了我的通缉令，让我在这片冻土上寸步难行。
原来如此……
她是想让我明白，没必要思考太多，无论来多少敌人，来多少，就杀多少。
这小妞够狠，看来这整合运动也绝非浪得虚名，谨慎地杀死所有问题，这就是她的理念吗？有意思！
乔恩冲她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我明白了，我加入。”
“嗯。”塔露拉也欣慰地笑了，“你明白就好。”
正文：第二十四章：源石技艺
乔恩的小屋修复完成时，已进黄昏。
之所以选择这个远离人群的角落，是因为乔恩不想彰显自己的家底，软床、棉被，甚至是便携式的取暖设施，他都只有一套，腰包的存储空间有限，带不走那么多源石块。
而且自己还要长途跋涉，存下的食物也不能拿出来共享。
当然，他更不愿意去简陋的环境里没苦硬吃，这样互不干扰挺好的，他不觉得自己能够融入，也压根没想过要融入这里。
他本就不属于这里。
忙完了一天的活计，送走了那些热情得有些过分的感染者们，乔恩再次动身，去村西寻找塔露拉。
还是那间温暖的小屋，阿丽娜正提着一个篮子出门，刚好撞见了前来拜访的乔恩，她停下脚步，冲他微微点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您好，晚上好，乔恩先生。”
“晚上好，是要出门吗？”
“嗯，我要和班迪先生去南边的村子，购买一些药物和医疗物资，顺便试着换些书本回来。”她走到乔恩身边，轻声说道，“感谢您为营地带来充足的食物，孩子们也都能吃饱饭了。”
“举手之劳……路上小心些。”
“嗯，我会的。”
阿丽娜头顶那对小小的鹿角上，戴着一枚似乎有些年头的戒指，乔恩猜测应该是她小时候戴上去的，他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向着南边的黑暗中走去。
乔恩敲了敲门。
“请进，……嗯？怎么是你？”塔露拉看到他，显得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来找自己。
“关于源石技艺。”乔恩开门见山，直接坐到了壁炉旁，“我想跟你请教一下。”
她更诧异了，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你……真的不会吗？”
“我不太确定。”乔恩坦诚道，“我或许的确拥有某种能力，但似乎……只能在特定环境下才能激发。”
乔恩向塔露拉详细说明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包括第一次使用，那是几乎无意识的，当初在塔什干矿场的军区大楼内，与那群警卫队厮杀时，他首次触碰到某个开关。
紧随而来的，是一股仿佛用不完的力气，体能、力量、反应速度……都得到了显著提升。
第二次，便是独战那支盾卫方阵，那时的他，因索菲娅的死而陷入暴怒，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仿佛整个战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随意摆弄。
就连后来突袭地堡时，都没能找回那种住在战场的感觉。
接着，就是两天前的夜里突袭地堡，虽然没有达到第二次那种巅峰状态，但身体的各项素质还是提高了两倍以上，再加上动力剑那几乎无解的切割能力，也让他总结了不少楼内作战的心得。
塔露拉认真地听着他的叙述，时不时点点头，但眉头却一刻都没有松开过。
“……前锋军都配有源石战术手雷。”她沉思片刻，给出了她的分析，“或许，你在那场战斗中被弹片擦伤时，就已经感染了。”
“可我没什么感觉，身上也没有长源石。”
“不一定会立刻长出源石结晶的。”塔露拉摇了摇头，
“只要血液中的源石浓度超过了一定水准，就是感染者，你被源石手雷擦伤，又进距离接触了感染者的崩解，再加上你无意识间激发了法术，这几乎可以断定了。”
“……”
原来如此，我已经是感染者了？所以才能使用那种爆发能力？
不对呀。
乔恩见过许多感染者发病，那副生不如死、好像瘾君子戒毒一样的惨状，他可从来没有过。
难不成这玩意还有潜伏期吗？
他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就好像刚刚被确诊了癌症晚期。
塔露拉看着他的脸色，继续道：“这里没有专业的医疗设备，无法确认你的具体感染程度，当然……前提是，你在乎这个身份的话。”
听到这里，他还真有点在乎了。
“我不在乎。”
但他不能这么说。
“你的源石技艺。”塔露拉继续分析道，“应该属于生理变化系，可以做到影响生物体的身体机能，对力量、反应之类的身体素质进行强化，或者弱化。”
“我想也是，所以怎么用？”
“别急。”塔露拉伸出双手，比了两个辞海那么厚的范围，“我的法术启蒙教材，有这么厚，你得先了解法术的理论，和你自身的源石技艺适应性。”
乔恩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源石技艺是无度社会中隐藏的混乱秩序，是枯燥现实下潜伏的万物潜能，是刺耳杂音里难以察觉的美妙和弦，是这片充满谎言的大地上的可贵真实。”
乔恩摊开双手，一脸茫然：“能不能不要这么艺术？我听不懂。”
“这句话出自莱塔尼亚戏剧《沃伦斯坦》。”塔露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I铃崎八起」I$务瘤只是为了方便你对源石技艺有一个大概的认知，它不是故事中那些神明随手施展的魔法，它需要代价。”
“代价……”
“感受，然后释放。”塔露拉伸出指尖，一簇小小的、明亮的火苗在她指尖燃起、跳动，“源石技艺，相当于某种你生来就缺失的本能，你需要先去理解它，再去熟悉它。”
乔恩深深皱起了眉头，他最不喜欢的就是理论。
“就好比。”塔露拉想了个更直观的例子，“你突然多了一条尾巴，你要先去熟悉它，然后再慢慢学习如何控制它，但熟练掌握源石技艺，可比控制尾巴要难得多。”
说着，她还晃了晃自己那条有力的龙尾。
“……”
尾巴？
乔恩尝试着去沟通他那条并不存在的尾巴，表示完全无法理解。
“你在高压的生存环境中，被动激发了源石技艺，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尝试回忆那时的感觉，并主动去沟通源石中的能量。”
塔露拉不算个好老师，或者说，关于教学这方面，她也不是很在行。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教别人法术，按理说，感染者在第一次使用法术之后，就已经能熟悉那种感觉了。
他都爆发了三次，还没有找到感觉吗？
那种感觉是无法用语言来直接描述的。
乔恩沉默了片刻，集中精神，试图回忆那种子弹时间和力量爆棚的状态，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找不到那种感觉。”
“那就从零开始了解吧。”塔露拉也有些头疼，“或者给你找一根法杖，既然能够使用，就说明你拥有相关的素质，或许只是法术敏感度差了一些。”
“嗯，那我……”
乔恩刚想说些什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砰！
门被猛地推开，一名负责警戒的感染者斥候冲了进来，神色慌张：“塔露拉！不好了！南边的村子来了一批纠察队！大概有五十人左右！”
“南边的村子？”乔恩猛地站起身，他想到了刚刚离开的那个身影，“阿丽娜和班迪好像去那边采购物资了。”
“！？”
塔露拉的脸色瞬间变了。
正文：第二十五章：感染者也能这么美丽吗？
乔恩和塔露拉一前一后，快速离开了营地，寒风比白天更甚，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他们的目的不是正面冲突，而是确认阿丽娜和班迪的安全，并尽快将他们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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