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乌萨斯开始杀穿泰拉 第25章

看起来，好像也只有十岁左右。

“有事吗？”

塔露拉不知何时来到了乔恩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我以为你不会注意到我。”

“你挺显眼的。”

塔露拉瞥了他一眼，乔恩是营地里唯一一个穿羽绒服的人，在乌萨斯北方，几乎见不到这种衣服，不是因为买不起，而是因为太容易坏了，随便割破一个小口就不能穿了。

所以这里的人大多都穿厚重的棉服，只有生活在移动城市里的居民才会穿这种衣服。

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

乔恩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问道：“你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是眼前的当下，还是更遥远的未来？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村子能够不受任何侵扰地一直生活下去，你会怎么选择？”

“……”

塔露拉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乔恩不是专程来问这个问题的，但眼前的这一幕，实在让他动容。

在他身为纠察队的记忆中，这种规模的感染者聚落并不算少见，但因为驱逐令的存在，它们很快就会被剿灭。

纠察队是鹰犬，追查的手段层出不穷，其他的聚落可没有爱国者这样的传奇守护，只能自发地聚在一起。

……然后，要么冻死、要么饿死、要么被杀死，他们所渴求的，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安身之所。

“你觉得，这种安逸能持续多久？”塔露拉轻声反问，“仅仅是躲避纠察队的追击，就已经需要我们付出全部精力了，更何况，还有宪兵、驻军……现在，就连军团都来了。”

“所以你更在意未来？”

“我不否认。”塔露拉的目光坚定，

“哪怕这个村子真的可以一直延续下去，我也依然要南下，去抗击这世间的不公，有太多的人正流离失所，有太多的人正遭遇屠杀，我不能因为眼前的安逸，而忘却了这片大地苦难的本质。”

“所以你坚持南下？”

塔露拉重重地点头，“没错，我们的队伍会越来越大，我们的声音会越来越响亮，直到被所有人听见，被所有人知晓，只要人们心中还有良知，我们就不会被忽视。”

“……如果没有呢？”

“什么？”

乔恩揉了揉眼，他难得认真了起来，“良知这种东西，是分对象的，当局垄断了舆论，你再激昂的抗争，也会被他们描绘成暴徒的无理取闹，理想是救不了人的，能救人的，是贯彻信念的行为。”

“……”

“听我讲。”乔恩看着她的眼睛，“我本来不想去趟这趟浑水，这本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既然看出了问题，为了以防你将来走上歧途，我得告诉你一些道理。”

关于革命，乔恩很熟悉。

并非因为他亲身参与过，而是因为那些被记载在史书上的、来自地球的人类革命史。

独立战争、光荣革命、十月革命等等……

在泰拉，很少有人能革命成功。

这个世界的能力参差不齐，古老的萨卡兹英雄能够用肉体与战舰搏斗，黄金的天马能够单人冲散军团，所以，底层革命太难了。

感染者需要的，可能压根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们需要的，或许是一个极端的疯子，这才更加适合这个群体的现状。

“首先。”乔〆*:奇熘〨依珊〗鸸〃咎!?尔恩的声音十分平静，“‘感染者应该被排斥’的思想，早已经在这片大地上根深蒂固，你口中的良知，根本无法撼动这种成见，这是矛盾的根源，更是统治者为了维持他们的地位而精心创造的谎言。

想要改变，你们就必须要具备三样东西，严密的组织、明确的纲领，和高效的执行力，缺一不可，而你，作为领袖的素质很差。”

“……！”

塔露拉的身体猛地一震，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地否认自己的能力。

“_你无法贯彻绝对的纪律，就永远达不到革命所需的执行力。”

但她没有反驳，这是好事，能让她对自己的认知更加清晰。

“接下来，革命的本钱，是广泛的民众动员与阶级联盟，如果不获取大众的认可，你们永远都只是在圈地自娱，你必须将革命理念，转化为大众的自觉行动，去剖析苦难的本质，去撕碎当局舆论的谎言。”

“然后，是武装斗争。”乔恩继续道：“你想要抗击不公，就必须要拿出军事胜，也就是实打实的战果来证明自己。

制定统一的战略与灵活的策略，从村、到镇、再到城，用实际行动，一步步去证明感染者是无害的，以此来换取普通民众的支持，只有这样，你口中的不可忽视才能真正达成。”

“支持……”塔露拉喃喃道。

这是最难的一步了。

在乌萨斯，感染者已经被有心之人描绘成了随时都会爆炸的怪物，只是与其接触就会万劫不复，但如果做不到被大众认可，那他们就永远只能是感染者聚堆。

无论口号喊得多响亮，在民众眼中，永远都只能是暴乱。

泰拉的革命很难，但感染者需要的，只是去争取一个公平的权益，他们又不是真的要去推翻什么，只是想要一处安身之所罢了，没必要小题大做。

但这些步骤，也绝对不能简化，作为领袖的塔露拉，必须要具备金子般的心，和铁血手腕。

“言尽于此。”乔恩站起身，“塔露拉，你的革命与我无关，我不会参与，更不会与你同行，跟你说这些话，也只是为了换点情报而已，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同样很难。”

“我知道了。”

塔露拉并未多说什么，从他那两次无故消失，她就已经能够知道，这个人太独立了，与所有人都保持着绝对距离，哪怕他现在坐在这里，也只是暂避风雨罢了。

“你想知道什么？”

“第三集团军的将领名册，越详细越好，还有……”乔恩的目光扫过营地，最后又落回她身上，“这附近，有没有其他感染者崩解的地方？我想去回收他们的晶核，将其安葬。”

正文：第三十七章：乔恩的超级智慧

也许是因为一时心软，乔恩说了些不该说的东西。

他刚刚总结的那些革命步骤，本应是塔露拉在无数次流血与试错中，才能逐渐成长、领悟到的真理，这相当于直接把标准答案塞给了她。

也不知道会给未来造成什么不可预知的影响。

“你仇恨吗？愤怒吗？”乔恩的声音很低，却直击人心，为了避人耳目，他们已经离开了广场，来到了塔露拉那间略显简陋的房间中。

“……当然！”塔露拉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眸中火焰跃动，“面对如此不公，谁能不愤怒？你的动机，不也是来自仇恨吗？”但那火焰很快又黯淡了下去：“但我知道……革命，不需要这些个人情绪。”

“那需要什么？”

“……”

塔露拉又沉默了，她答不上来。

“放心，别抗拒，别压制。”乔恩走近貳器韭亿衤三疤她，在她耳畔低语，“前进，不计代价地前进，以怒火回应不义，以雷霆踏碎不公，你没有错，去仇恨、去愤怒，只要你的目的始终如一。”

他继续道：“去杀死一切阻碍你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不要停下，无论遭遇什么，背叛、屠戮、牺牲，那都不是你停下来的理由。”

“……！”

塔露拉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某种一直被她压抑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乔恩说完，后退了一步。

今天说得够多了，要不是看这支充满理想的队伍实在可怜，不忍心看他们死在南下的路上，他绝对不会多这一句嘴。

比起讲道理，他更信任手里的动力剑，但这群感染者可没有以一敌百的实力。

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他虽然名义上加入了整合运动，但他不会真的去参与什么革命，他也没啥可革命的背包里那些物资，足够让他过得比圣骏堡的贵族老爷都舒服百倍。

该说的都说了，以后怎样，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而接下来，就是他自己的布局了。

“你真是让人惊喜。”塔露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她看着乔恩，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就好像你真的经历过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一样。”她从怀中摸索片刻，拿出了一本早已准备好的小册子，递了过去：“喏，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那是第三集团军的将领名册。

乔恩接过册子，随意地翻了翻，轻声说道：“革命可不是能随时挂在嘴边的东西，还是低调些吧。”

他合上册子，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你的身份一旦暴露，无论你怎么解释、怎么证明，那些和你出生入死的战士，都一定会怀疑你，成见，是人心中的一座大山。”

“你怎么……！？”

塔露拉瞬间慌了，她从未和乔恩提起过自己的身世，整个营地里，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阿丽娜而已。

“第三集团军的机密文件，已经发到了北原驻军的指挥部。”乔恩平静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贝加尔公爵和科西切公爵已经达成了某种合作，他们打算利用你，达成某种目的，我只知道这么多。”

这些情报，都是乔恩当初去南边据点找到的，他本想去找点源石，却没成想看到了个大新闻。

塔露拉更惊讶了，她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真的是那个黑影……！”

“嘘。”

乔恩竖起一根手指，堵住了她的嘴，“这不重要，我可以最后再给你个建议，革命成功，需要适应时代的思想体系，还需要关键的契机与偶然因素，现在……你没有条件，如果强行发动，你必定失败。”

“什么？！”塔露拉如遭雷击。

乔恩嘴角微不可查的扬起，教她革命是出于心软，而接下来，他要开始动用自己的超级智慧，去布局第三集团军了。

“小声点。”乔恩又靠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虽然脑子不好，但也能给你提供一些策略，当然，用不用随你，你可以转换一下思维模式，所谓谋略，就是要趋吉避凶，利用好所有看似不利的因素。”

塔露拉认真地问道：“比如呢……？”

“比如你的身份。”乔恩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好像从一个愣头青，摇身一变成了谋士，

“先决条件是可以创造的，我说过，要去争取民众的认可，那么我问你，一个只会玩火、看似危险的底层感染者领袖，和一个虽然感染、却依然温柔和善、心系平民的女公爵哪个更具有说服力？”

“！？”

塔露拉彻底愣住了，这一下，她的思维是真的被开拓了。

“你当年的弑父行为，更像是在赌气，连班迪那种普通人的觉悟都不如。”

“弑父？！”塔露拉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房间中的温度陡然升高，“那条阴险的毒蛇！他怎配当我的父亲！”

“你看，又急。”乔恩摇了摇头，

“连承认事实的勇气都没有，还说什么革命？只有认清敌人的本质，才能从根源上将其瓦解，如果我始终是一个屠戮感染者的黑虫子，那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不会相信，哪怕它是对的。”

“……”塔露拉再次沉默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了伪装的孩子，在这个男人面前无所遁形。

乔恩正在尝试催熟塔露拉。

她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看清过局势，她身处高位，能够共情最底层，却从来都不会将自己代入统治者的视角去思考问题。

这是乔恩对她的评价，虽然接触不多，但很多致命的问题都已经展露无遗了。

第三集团军在北原的异常布局，和她绝对有很大关系，乔恩也想利用这一点，去直击核心。

引导塔露拉，或许能让自己的刺杀计划更加顺利，至少，如果有一位女公爵的庇护，他就不用苦哈哈地去爬圣骏堡的城墙了。

大家各取所需，我把革命经验分享给你，你帮我讨回血债，公平合理，至于听不听，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回归现状而已。

能争取，还是争取一下，反正试试也不花钱。

这就是乔恩的战略，能成最好，不成也无所谓，反正他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谁身上，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好好想想吧。”乔恩拍了拍她的肩膀，推门而出。“时间有的是。”

夜已经深了，孩子们已经睡下，营地里一片静谧，巡逻的斥候也换了班，唯有中央的篝火还在不知疲倦地劈啪作响。

“你们聊得好像很开心。”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叶莲娜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一根木桩上，正望着塔露拉房间的方向，“在说什么悄悄话？我看你俩近的都快亲上了。”

“应该不算很开心。”乔恩耸了耸肩。

“聊了什么？”

“关于整合运动的未来，她最近可能会找你商量一些大事，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一起行动。”

“行动？去哪？”叶莲娜有些疑惑。

“去那些感染者崩解的地方。”乔恩的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她说，你知道在哪。”

正文：第三十八章：躲起来一个人啃树皮（求追读！）

翌日上午，天色阴沉。

乔恩和叶莲娜如约出发。

此行只有他们两个人，目标是寻找感染者崩解后留下的源石晶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