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曼波
突然，一声液压泄气的巨响传来，伊凡·圣保罗号的履带彻底锁死，巨大的登舰平台开始缓缓降低，直到重重地压在地面上，激起一片雪尘。
厚重的装甲自动分开，露出了里面那扇紧闭的、漆黑的舱门。
“快！”
“堵住舱门！！”
既然没有炮轰，那这艘军舰内部，必然埋伏着无数精兵！
盾卫们迅速冲上前，将舱门团团围住，严阵以待。
塔露拉走了上去，握紧了长剑，掌心微微出汗。
三思 〢?〒球?qi 栮84咔——
厚重的气密舱门发出滋滋的摩擦声，开始缓缓向两侧分离，然后升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做好了迎接枪林弹雨的准备。
但空无一人，舱门后的走廊里，空荡荡的，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昏暗的应急灯光在闪烁。
“……”
就在所有人都惊疑不定的时候，他们看到，一只手从黑暗中探了出来，无力地扶在了门框上。
那只手沾满了鲜血。
然后，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阴影中从容走出。
他的黑色风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凝固的血浆染成了暗红，那双眼睛通红一片，好似装着尸山血海，猩红的液体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嘀嗒一声，在雪地上绽开一朵红花。
“……”
那个男人缓步走出，脚下一软，踢到了门槛上，身体摇摇欲坠。
“……”
但他没有摔在地上，一抹的身影瞬间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他，毫不顾忌他身上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不顾忌他那像是浸泡过血池般的身体，紧紧地、死死地抱住了他。
塔露拉的双手在颤抖，那浸过血的衣服死死黏在他身上，分不清是布料还是皮肤。
乔恩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皮沉重无比。
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灼热的气息，嘴角费力地勾起一抹弧度。
啊——
回家真好。
正文：第一百零七章：乔恩：不是你让我杀的吗？
翌日，西北军区指挥室。
窗外的风雪依旧，室内的壁炉却烧得正旺。
两位老人面对面坐着，赫拉格久违地开了一瓶珍藏的伏特加，就连一向严谨的爱国者，此刻也摘下了那副沉重的呼吸面罩，露出了面甲下那具可怖却威严的温迪戈头骨。
“你知道吗？”赫拉格举起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语气有些恍惚。
“我不知道。”爱国者疲惫地依靠在宽厚的指挥椅上，任由庞大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个刚退休的普通老头子，头顶那对巨大的鹿角随意地搭在窗沿上。
“但说实话……已经，有点，习惯了。”
啥呀这是。
乌萨斯到底招惹了个什么鬼东西？
那军舰里什么情况？他一个人干的？血魔大君杜卡雷去吃自助餐了吗？还是血魔王庭去集体团建了？
爱国者进去逛了一圈，给他看饿了。
鬼知道自己几百年都没有出现过，如此本能的强烈食欲了，他可没敢多待，这军舰好像个大饭盒，里面味道太香，没走几步就想低头开炫，来填补一下空虚了百年的胃。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怀疑人生，而且，不只是他，赫拉格仰起头，吨吨吨地灌了几大口烈酒，长舒了一口气：“呼——如果我儿子没死，应该和他差不多年龄。”
“嗯……”
爱国者沉默着，已经给不出任何评价了。
这么残暴？
把他照片贴在卡兹戴尔都能辟邪。
……
另一边，乔恩的专属小屋。
屋里很暖和，但他还是裹紧了身上那条厚实的棉被，靠坐在壁炉旁的摇椅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尽管生命源泉修复了他的身体，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气，似乎怎么保暖都驱散不尽。
塔露拉坐在他身边的小板凳上，正拿着一根火钳，机械地往壁炉里填着柴火。
沉默。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窗外风雪的呼啸声。
许久，望着天花板发呆的乔恩终于忍不住了，缓缓开口：“你要是没话说，就出去。”
“……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塔露拉的动作顿了顿，低声说道。
“已经对我无语了吗？”
她摇了摇头，放下火钳，转过身看着他：“不，我有好多话想说，只是不知道从哪说起。”
“那你说呀。”乔恩翻了个白眼。
话也不说，往那一坐，跟个添柴机器似的，一个劲地往壁炉里扔柴火，有病吧？再烧房子都要着了。
塔露拉抿了抿嘴唇，稍作思考，整理了一下语言，然后试探着问道：“那四千九百万……”
“那是我的。”乔恩秒答。
“可……”
“那是我的。”乔恩再次强调，语气坚决。
塔露拉无语地扶住了额头。
说实话，她是真的有点无奈，她猜到了乔恩可能会去解决麻烦，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局，她本以为，这家伙会在关键时刻赶回来，像个英雄一样力挽狂澜，指挥若定。
但当那扇厚重的战舰舱门打开的那一刻起，那扑鼻而来的浓郁血腥味涌出的瞬间，她就知道，这家伙又一个人去面对了那些致命的威胁。
完全不给人分担的机会，却感受不到他以前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了。
“你别这样……”塔露拉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哭腔，眼眶微红，“真的……”
“哪样啊？”乔恩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你做得太多、太过了。”塔露拉看着他，“哪怕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都算不上小事，我知道你嫉恶如仇，想要庇护弱者，但你出力太多了，我真的怕你垮掉，我真的怕哪天会突然收到你的死讯，连尸体都找不到。”
“别自作多情了。”乔恩别过头去，“我只是去复仇……”
“坦率些，不好吗？”
“……”
塔露拉的话直插心脏，乔恩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嫉恶如仇？
是啊，谁不嫉恶如仇？
这个世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嫉恶如仇的人，另一种就是恶人。
杀死彼得罗之后，乔恩确实出现过短暂而深刻的解脱感，但只持续了不到半天，转而又被一股更大的空虚感填满。
复仇没有带来彻底的解脱，反而让他更渴了，现在，甚至那一万人的血，都难以将他填满。
杀太多了，形成刻板依赖了，那鲜血的味道甘之如饴，那头颅滚落的声音仿若天音。
“坦率些承认吧。”塔露拉看着他，目光温柔坚定，“不要再找什么借口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庇护弱者。”
“不。”乔恩依然摇头，“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庇护过谁。”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别扭呢？”
“我不别扭。”乔恩坐直了身体，反击道，“倒是你，不是你让我杀的吗？”
“？”塔露拉懵了，她眼中满是不解：“我什么时候让你杀人了？你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我问你，我到底什么时候说过！”
“你之前就说过的。”乔恩一脸确信。
“什么倭_霖二弍艺陕另爸尔,时候！”
“我刚来的时候，你还让我去屠杀地堡。”乔恩从躺椅上坐起来，满脸无语地看着她，“都是你让我干的呀，我一直在秉承你的理念做事，现在你又说我别扭？”
“我没有！我没说过！”塔露拉气得挥舞着拳头，脸涨得通红。
“你说过的。”乔恩反问道，“如果你没说过，我干嘛要费那个劲去杀那么多人？”
“你的意思是，是我让你去杀人的！？”塔露拉气得尾巴尖都快着火了。
“不然呢？”乔恩站起身来，指着窗外那艘巨大的军舰，“我承认，公爵这事是我的想法，但当初可是你鼓励我杀人的，我还很感动呢！”
“你放屁！！我没说过！！”塔露拉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高声反驳。
乔恩双手叉腰，眼中的疑惑根本不像是演的：“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好不好？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已经放弃了当初的理念，但你总不能不承认过去自己说过的话吧？”
“我、你……我！！”
塔露拉真的崩不住了。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科西切曾经偷偷夺舍过她一小段时间，然后用她的嘴下达了什么不得了的命令？
“你看啊。”乔恩开始给她掰手指头算账，“从那座地堡开始，然后是彼得罗的亲兵，再之后是肯尼特的私兵，包括这艘军舰上的三万人，都是来犯的敌人，你说过的，来多少，就杀多少，不要顾虑。”
“我、我没……我没说过！”塔露拉气得浑身发抖。
她是真的愤怒了。
但这愤怒不是因为他的行为，而是因为这家伙，明明是出于自己的主观意愿去保护大家，却偏偏这么不坦率！
这里仅有他们两个人，他还嘴硬地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你就不能坦率些吗！自己憋着不难受吗！
她越想越气，最后决定推他一把，把他推到墙上，然后再好好地、愤怒地质问他一次。
于是，她猛地向前冲了一步。
但因为气得浑身发抖，脚步虚浮，竟然直接失去了平衡，不光没有推动乔恩那挺拔的身姿，还扑到了他怀里。
“……”
“……！”
唉。
看她这副模样，乔恩满脸无奈。
他顺势张开怀抱，稳稳地接住了扑过来的塔露拉，将她拥入怀中。
他轻轻抚摸着她那头白发，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然后，他低下头，在她耳边，用那种温柔得令人心碎的声音低语：“就是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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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是改文之后不能小于原文字数，我删了几个描写，请不要在意。
正文：第一百零八章：太好了是萨卡兹我们有救了！
“这艘军舰，以后就是我们的了？”
“对……哕——！”
雪怪小队的特洛伊娃扶着舱门的边缘，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但是……哕！清、清理工作……”她颤抖着擦了擦嘴角，脸色煞白。
她原本只是想进去绕一圈，见识一下帝国军工的宏伟风采，结果刚进去没走几步，腿就软得像面条一样，几乎是爬出来的。
叶莲娜站在巨大的舱门口，听着里面传出的死寂风声，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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