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曼波
乔恩越听越觉得离奇，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的意思是，你的出生，本身就与科西切，以及维多利亚的政治斗争脱不开关系？”
甚至还有条老蛇在中间横插一脚，当了你的养父。
“并非偶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塔露拉垂下眼帘。
所以，你亲娘舅杀了你亲爹，你妈改嫁之后郁郁而终，而你自己又被仇人的政治对手收养，这背后还是个针对两国的巨大阴谋……
好乱啊。
简直就是一出豪门狗血恩怨史，只是随便撇上一眼，都要胃疼一整天。
乔恩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吐槽道：“顶着这么一个乱世天命的出身，你之前居然在北极捡柴火？说真的，在得知你公爵千金的身份之前，我一直都以为你就是个那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村姑。”
“呵呵……”塔露拉笑了，笑得有些憨，“其实当个村姑挺好的。”
看着她那副样子，乔恩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个疯狂的点子。
他抬起一根手指：“诶！你想不想……”
“我不想！”塔露拉瞬间警觉，速答道，“你又在冒什么坏水呢？”
“我只是在想，维多利亚的天命女王，加上大炎的皇室血统……”乔恩摸着下巴，眼神闪烁。
“我和维多利亚没有任何瓜葛！我甚至都没去过那里！我真求你了，别搞事了！”塔露拉恐慌地推了乔恩一把，像是在推开一个恶魔。
她是真的不想继续积攒恶名了。
不对……这哪是恶名？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恶名，但对感染者来说，这就是纯纯的神化。
这太极端了。
“就是觉得有点浪费资源，想利用起来。”乔恩耸了耸肩。
把你推成泰拉共主，飞升成帝吧，塔露拉。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现在他可没这个硬实力，单挑军舰的经历让他清醒地认清了差距，主力舰队是万万不能硬碰硬的，哪怕底牌尽出，也得有掩护才行。
他盘算着自己手里的牌。
炎魔之王，那个不可控的霸哥，再加上奥林匹斯之剑的一发弑神斩，就是他目前的最强底牌。
那一剑，虽然代价巨大，但最少能劈开一艘重型主力舰。
嘶——
要是敌人站位足够紧凑，一剑全劈了也有可能？但那十万兵力怎么搞？劈完那一剑，他可就没力气了。
霸哥又是个不分敌我的疯子，万一连他一块儿烧了怎么办？这可是自家的大平原。
而且，如果释放出那种级别的远古萨卡兹，连乌萨斯举国之力都拿他没办法，那乔恩可就真成了释放天灾的千古罪人了。
综合算下来，在霸哥稳定输出，再加上一剑砍废所有军舰的理想情况下，成功率也只有五成左右。
当然，目的是全歼。
风险太大，所以他不打算冒这个险，主力输出当然还是靠自己，至于火力掩护和清杂……
就交给那艘伊凡·圣保罗号吧，开几炮清清兵，给对方一点小小的帝国舰炮震撼。
毕竟杀一万人就累瘫了，十万人那是真的砍不完啊。
念及此处，乔恩向后靠在椅贰咎弃:翏韭盈珊ba镏{背上，刚想说话。
啪！
塔露拉的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抢先发难，她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乔恩，再次问道：“你的回答呢？你到底同不同意？北原是你打下来的，我也是你架到这个位置上来的，怎么，你现在还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吗？”
“……”那你倒是让我拍拍你屁股啊？
乔恩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说真的，在不知道塔露拉那离谱的成分之前，他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这不仅是一份感情，更是一份沉重的政治责任。
但现在知道了，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乔恩坐直了身体，伸出了两根手指，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同意了，而且娶了你之后，我还要跟你生两个孩子。”
“哈！？”塔露拉的脸瞬间涨红，大脑宕机。
一个送到维多利亚，以嫡子身份去谋划玄武门之变，另一个送到大炎，以藩王身份去搞清君侧，这泰拉以后不是你说了算！？
什么感染者女皇，你是泰拉女帝啊！
“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你……”看着他这副狂热的模样，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塔露拉反倒先打起了退堂鼓，结结巴巴地问道：“什、什么名字？”
“男孩就叫阿尔萨斯，女孩就叫莫德蕾德。”
“这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她红着脸，下意识地问道。
“没。”乔恩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就是比较……叛逆，说实话，我不喜欢太乖的孩子。”
这可太孝顺了。
你们家那离奇传统必须要保持。
没关系，我顶得住，命硬。
正文：第一百一十九章：何为弑君者？
乔恩与塔露拉的婚约，便在这样一种诡异的默契中尘埃落定了，没人知道他俩在那间小屋里究竟密谋了些什么，就连叶莲娜也以为这二位是在商讨关乎北原存亡的惊天大计，识趣地没有去打扰。
当然，这事儿本身的性质也不算小，毕竟直接涉及到了北原法理归属的核心问题。
在乌萨斯的政治体系中，女大公的丈夫虽然没有直接的执政决策权，却同享勋贵专权，虽说这北原的江山本就是乔恩一手打下来的，塔露拉也不过是顺水推舟，将其正规性归还罢了。
她不可能真的自私到坐享其成，亦不可能在此时再耍些什么贵族小姐的脾气，名义上是共治，但北原的意志永远向乔恩倾斜。
不过有趣的是，治理工作一直都是塔露拉在亲力亲为，乔恩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甩手掌柜。
女主内、男主外，这倒是颇有几分大炎的老传统。
至于什么时候完婚，两人心照不宣地约定，待到那场最终的决战落幕，再向世人公开。
翌日清晨，寒风依旧，乔恩换上了一身挺拔的黑色军装，打算去那艘停泊的军舰看看，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琐碎的事，一时半会儿又有些想不起来，于是决定去溜达溜达，顺便醒醒脑。
怎料刚走出营地大门，那个红头发的女孩就一路小跑着跟了上来，虽然她的身体还是止不住地本能发抖，但至少，她已经敢于踏入他的影子里了。
“柳德米拉？”乔恩还记得这女孩的名字，傻乎乎的，有点冒失，在那群幸存者里给人的印象还挺深。
她死死捏着衣角，指节发白，重重点头：“你、你能当我师父吗？”
“师父？”乔恩眉头一挑，莫名其妙。
“我想要报仇，我想去寻找父母死亡的真相，那座研究所……但，但我太弱了，我没有力量。”
“……”
乔恩停下脚步，低头望着她的眼睛，那双眸子炙热如火，却又难掩深处的悲痛与憎恨，还带着一种幼稚的、努力想要展示自己锋芒的倔强。
“我，我想成为弑君者！就像故事里那些……”
“弑君？真敢说。”
乔恩轻笑一声，摆了摆手，转身便走，仿佛听到了什么孩童的戏言。
“……”
柳德米拉紧咬牙关，死死盯着乔恩毫无防备的背影。
她猛地从身后掏出一柄匕首，双腿发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他身后刺去，将她在叙拉古雨夜中学到的暗杀技术发挥到了极致，刃口精准地朝着他的后颈大动脉削去。
然而，乔恩只是像赶苍蝇一样随便抬了抬手，便精准地打落了那柄匕首。
“嗯，还行。”乔恩头也没回，脚步未停，“刚好我也略懂些暗杀术，但我不收胆小鬼，跟着我，如果掉队了，就说明你还不够格。”
“……！”
柳德米拉眼中的光芒骤然亮起，她慌忙捡起匕首，小跑着追到乔恩身边。
那种生理上的不适感依旧强烈，但她强行压制住了身体的战栗，强迫自己与他并肩而行。
“你多大了？”乔恩随口问道。
“十六。”
“好年纪。”
“你也要劝我吗？”柳德米拉瞬间警惕起来。
“劝什么？”
“放弃复仇之类的，塔露拉说过，阿丽娜也说过……”
乔恩轻哼一声，双手插在兜里，走得随意且散漫，“复仇很爽快的，为什么要劝？但你至少得有个明确的对象，你说你想当弑君者，怎么，你跟皇帝有仇吗？”
她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那是故事里的称号！”
“萨尔贡的舞娘轻歌曼舞，白纱拂过帕夏的脸庞，一根致命的尾刺紧随其后。”
“玻利瓦尔的总督举杯喝下佩洛侍从递来的酒水，很快便溺死在琳琅满目的食物之间。”
“维多利亚的暴君双眼紧闭，被婢女勒毙于床榻上。”
“高卢的士兵用大炮轰碎皇帝的驮车。”
她流利地背出了那本《正当与正义》中的选文，眼中闪烁着向往。
“无趣。”乔恩斜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真正的弑君，是要杀死他的臣民与意志，而非那冠冕之下的臃肿傀儡。”
“什、什么意思？”
“从根本上摧毁一个集团的集体意志，瓦解他们所奉行的道途与纲领，杀死他们所有人，弑君者从不言败亦不言死，弑君者要杀死的是一个国家，而非君王一人。”
“……？”
我、我吗？
柳德米拉迷茫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手中那把刚刚被随手拍落的可怜匕首，大脑一片混乱。
“弑君者是屠夫而非刺客，你要记住，虽千万人吾往矣。”乔恩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柳德米拉，你要记住，视敌如草芥尘埃，全歼而己身不灭，方可诛心。”
她似懂非懂地思考了片刻，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还是大受震撼地点头道：“我明白了！”
“嗯，你明白就好。”乔恩欣慰地笑了，这孩子悟性不错。
如果阿丽娜在这里，估计会忍不住冲上来打乔恩一顿。
这家伙到底在教小孩子什么东西啊！
两人一路走到军舰停靠的位置，恰好碰到泥岩正在指挥搬运物资，周围全是那些彪悍的萨卡兹佣兵，这群平时刀不离手的杀才，此刻手里却诡异地拿着拖把，正在互不相让地争论着物资分配和清理区域。
“泥岩。”乔恩靠了过去。
“啊，乔恩先生。”泥岩将手中沉重的箱子放在脚下，盔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人手凑够了吗？”乔恩扫视了一圈。
“还没，虽然从那个商场叫来了一批，但这艘军舰太大了。”泥岩有些苦恼地说道，“我们正在清理第一层，你要进去吗？”
“嗯，进去看看，正好办点事。”
乔恩点了点头，径直走入了军舰内部，柳德米拉没有任何犹豫，紧紧跟了上去，可刚一踏入那扇巨大的舱门，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顿时让她头昏脑涨。
这什么味道！
浓烈到发黑的血腥味混杂着廉价的工业香精，形成了一种极其怪诞且令人作呕的气味。
里面有几个壮硕的萨卡兹，正诡异地拿着拖把用力洗刷着地面，可在那金属缝隙间，依旧不断有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楼梯缓缓滑落。
“——！”3 龄泣 爾洱是拔
柳德米拉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致，她原本以为乔恩会考验她的观察与反应，就像她在叙拉古遇到的那些老师一样，却没想到……这居然是一场对胆魄的极限考验吗？
这里面寸步难行，虽然空间宽敞，但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每走一步都好像是在腐烂的海绵中挤过去一样，她紧紧夹住尾巴，胳膊止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
乔恩在追杀最后那一万人的时候，他们大多都慌不择路地跑到了这一层，所以这里，才是他杀人最多、堆积最密的地方。
不过，正规的考验当然还是在二层。
比起一层单纯的屠戮与堆叠，二层才是乔恩倾注了心血的小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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