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曼波
有一些特别微弱、但极其坚韧的意识，藏在这栋大楼的最深处。
乔恩闭上眼，尝试抓住那股若隐若现的意识流，顺着它的指引，向实验室深处走去，走廊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昏暗的红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壁上投射出如鬼魅般的轮廓。
“……”越往下走，那种感觉越强烈。
那股意识很驳杂，乱糟糟的，就像是一个坏掉的收音机，数量很多……有四个？不，五个？奇怪的是，这些意识都挤在一起，仿佛被强行塞进了一个罐子里，发出了混乱、尖锐的噪音。
在地下？
乔恩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板，尝试用精神力去触碰那抹意识。
诡异。
太诡异了。
乔恩从未见过如此扭曲的意识结构，它同时存在着温和、暴戾、极度的恐惧、还有深不见底的悲伤……
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生物该有的精神状态，这是一个被强行拼凑起来的情绪复合体。
失败的试验品？
正想着。
轰隆——！！！
乔恩突然感觉脚下一空，紧接着，那股他刚刚触碰到的意识，仿佛是被惊醒的猛兽，立刻变得狂躁起来。
恐怖的无形力量爆发，整栋大楼的地下结构在瞬间被撕碎，钢筋崩断，混凝土粉碎，那种纯粹的、蛮不讲理的念动力，甚至让乔恩都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这是他觉醒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与自己规格相当的战力！
“唔——！”
乔恩随着崩塌的楼层坠入一片宽阔的地下空间。
烟尘散去，阴影中，传来了一声如野兽般痛苦的低吼。
“……”
乔恩抬起头，看向前方，那是一个身影单薄的菲林族小女孩，看起来很小，很脆弱，蜷缩在角落里，身后悬浮着四块巨大的、被她刚刚撕扯下来的钢铁结构。
只有一个？不对。
在那具小小的躯壳里，乔恩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五个正在疯狂撕咬的意识，她的精神已经严重撕裂，甚至比塔露拉那被科西切寄生时的破碎人格还要严重得多。
这个女孩甚至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理智，只剩下了最基本的情绪本能。
“嘶——”乔恩倒吸一口凉气。
生物兵器？把多个受害者的意识人格强行剥离，然后塞进一个思维尚未成熟的女孩脑子里？
这帮畜生……
那这股恐怖的力量是……
乔恩瞬间回想起了塞雷娅之前在仓库里说过的话：
“法术所展现出的能级，与施术者的能量消耗息息相关。”
原来如此，精神嵌合？通过燃烧多重灵魂来换取庞大的精神动能？
乔恩收敛了身上的杀意，缓缓走上前去，想要尝试安抚那个处于崩溃边缘的孩子。
怎料，他刚踏出一步，女孩猛地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痛苦带来的毁灭欲望，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瞬间作用在乔恩身上，仿佛有几只无形的大手在疯狂撕扯他的四肢。
同时，两侧厚重的金属墙壁开始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狠狠地向他挤压而来。
……那孩子暴走了。
正文：第一百四十五章：小猫哈气
“哈——！！！”
小小的菲林女孩像一只受惊的野猫，四肢着地，背部弓起，那条炸毛的尾巴高高翘起，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啸，乔恩在她的精神世界中，感受到了一片漆黑的火海。
那是痛苦，极端的、纯粹的、甚至超越了肉体极限的痛苦。
这种感觉乔恩并1弃柳)伊删II爾児不陌生，就像当初他使用心灵哨塔，强行入侵并碾碎三千名敌人的精神时一样，但乔恩自认他是个怪物，而眼前这个，只是一个柔弱的、连骨骼都还未完全长开的小女孩。
“……”
轰隆——！
两侧厚重的金属墙壁在无形的巨力挤压下，发出了刺耳的扭曲声，硬生生被砸出了两个巨大的凹槽，仿佛是被巨人的拳头正面轰击。
空间已经被乔恩的权能强行固化，否则这一击，足以将他在物理层面上变成一张肉饼。
这是念力吗？
这种能级，恐怕已经脱离了单纯源石技艺的范畴，更像是某种精神具象化的破坏力。
整栋实验室大楼的地下结构，在她的念力风暴下就像是一块柔软的橡皮泥，被随手撕裂、揉捏。
那些断裂的钢筋混凝土块、扭曲的金属横梁，如同失去了重力一般悬浮在空中，随后像暴雨一样，带着呼啸的风声，疯狂地朝乔恩砸来。
乔恩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权能·空间带来的绝对防御，单凭速度对抗，还真有点棘手。
这女孩的精神实在太敏感了。
就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哪怕是最细微的空气震动都能引起她的过激反应，更别提乔恩刚才那种直接触碰她精神核心的行为。
那无异于是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狠狠撒了一把辣椒面。
“试一试吧。”乔恩深吸一口气，手中聚集起湛蓝色的光芒。
下一秒。
空间发生置换，他瞬间挣脱了左右两侧即将的金属墙壁，利用空间矩阵的折跃，凭空出现在菲林女孩的身后，没有任何犹豫，他那只泛着蓝光的大手，直接按在了她那头洁白如雪的长发上。
“呜呀！！！”
触碰的瞬间，女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周围的空间开始急速扭曲，仿佛有好几双看不见的大手在疯狂搅动，地下室所有的墙面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撕毁，发出刺耳的金属爆裂声。
那种声音，甚至让乔恩回想起了当初刚穿越时，脑子里那挥之不去的、令人发狂的噪音。
生命源泉，全功率启动。
蓝色的光辉如潮水般涌入女孩的大脑，这是乔恩第一次尝试用这个能力去治疗别人，而不是单纯地用来恢复自己。
效果似乎不错，在庞大生命力的冲刷下，菲林女孩那即将崩溃的精神开始出现了一丝愈合的迹象，只不过这孩子的应激反应实在太大了。
哪怕是在治疗过程中，她依然在本能地驱使着那股可以锤烂军舰装甲的恐怖念力，疯狂地攻击着乔恩的空间护盾。
这孩子好夸张啊。
乔恩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她身上还挂着一些断裂的管线和不知名的电子设备，但主要的束缚装置已经被刚才的暴走彻底挣断。
那是抑制器？还是某种增幅装置？
算了，管他呢。
这帮畜生居然在略猫！他这辈子最讨厌略猫的人了，那些人多少有点心理变态。
哪怕披着科学研究的皮，有着所谓的科研背书，这种对幼童进行的非人道实验也绝对让他无法接受。
他能够通过心灵哨塔清晰地感受到这孩子精神深处的绝望，那是被强行撕裂人格、剥离意识后留下的永久性创伤。
她每天都在无数种极端的负面情绪之中来回切换，就像是活在地狱里。
难不成泰拉的人，真的没有一点人道主义观念吗？
“……”乔恩双目微眯，强行压制住周围狂暴的念力风暴。
他尝试去抓住这孩子的主意识，但在那个小小的脑袋里，那被植入的四个外来意识已经和她原本的意识互相消磨成了一团混沌。
不分彼此，纠缠、扭曲、融合，就像是一锅煮烂的粥。
在空间固化的绝对束缚下，菲林女孩无法逃离，她只能任由乔恩按着她的后脑，像只垂死的小兽一样，发出惊恐、尖锐的惨嚎。
那声音，听得人揪心。
也许真的只有杀了她，才能彻底终结这份痛苦吧。
但乔恩不杀小孩儿，哪怕是出于善意，他也绝对不可能对自己原则之外的无辜幼崽动手。
当然，幼虫除外。
“……”
不对。
手感不对。
乔恩眉头紧锁。
他的确在治愈，高等级的生命法术也正在生效，但无论怎么修复，就是无法将那团混乱的意识彻底分开，刚刚修复好的精神链接，也会在下一秒瞬间断裂。
有什么东西在阻碍愈合。
源石……？
乔恩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干扰源，在她的大脑深处，有一块高活性的源石正在通过物理手段干涉神经信号。
乔恩一把拨开她那一头银白的长发，在那原本应该是后脑勺的位置，他看到了一块令人触目惊心的金属装置，它不是戴在上面的，而是深深地镶嵌进了头骨里，甚至与脊椎相连。
愤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源石？
在我面前玩源石？！
唰——
他反手抽出那把锋利的战术短刀，没有任何麻醉，没有任何犹豫，刀光一闪，那个深深嵌入骨肉的金属装置被他沿着边缘整齐切下。
鲜血如注，那个连着无数神经束和源石晶体的装置被他用力扯了出来，足足有半米长，深深地扎入脊髓。
“……”
随着装置被拔除，菲林女孩眼中的高光瞬间消散，那双翠绿色的瞳孔变得空洞无神。
同时，周围那些一直悬浮在空中、被念力操控的大楼碎片，像是失去了牵引线的木偶，纷纷坠地。
轰隆隆——
地下室里下起了一场混凝土雨，宛如灾难现场。
紧接着，生命源泉再次启动，这次没有了那块该死的源石装置干扰，蓝色的光辉瞬间覆盖了女孩的后脑。
那种恐怖的再生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被切开的头皮、受损的头骨、断裂的神经……在短短几秒钟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那些原本被强行聚合在一起的混乱意识，也开始在生命力的冲刷下逐渐分化、沉睡。
乔恩精准地抓住了那个属于她自己的主意识，开始进行最后的创伤修复。
太暴力了。
这一幕若是换做任何一位有职业操守的泰拉医生来看，恐怕都会当场破口大骂，甚至气得昏过去。
那可是大脑神经系统啊！那么粗暴地切开、拔出、再强行愈合……
稍微碰一下这孩子可能就永远变成植物人了！
但没关系，乔恩很清楚这生命源泉的修复能力有多恐怖，这种全功率的源石技艺，本就超越了凡人医学的范畴，是涉及生命本质的权能。
哪怕下一秒就要脑死亡了，他都能把人给满血奶活，而且是复原级别的重塑，并非简单的治愈。
不然他早被烧死了。
啪嗒——
女孩彻底失去了意识，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她小小的，蜷缩在一起，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乔恩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随后，他捡起地上那根还在滴血的金属装置，随手扔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里。
这就是铁证。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只看该如何让这场好戏开场了。
正文：第一百四十六章：文明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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