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曼波
洛肯实验室，废墟之上。
当塞雷娅驾驶着越野车，碾过满地的碎石与玻璃渣赶到现场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禁瞳孔地震。
那座曾经代表着特里蒙最尖端的精神学科生物实验室，此刻已经被彻底抹去了。
不是那种战火洗礼后的残垣断壁，而是一种仿佛被某种巨力从内部硬生生撕裂、揉碎后的荒芜，但在惊讶之余，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涌上她的心头。
废墟中央的一块平整水泥板上，乔恩正盘腿坐着，手里拿着一包巧克力泡芙，正耐心地喂给面前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菲林女孩醒得很快，虽然眼神依旧有些许迷茫，但那种濒临崩溃的疯狂已经褪去，她那破碎的人格正在以一种奇迹般的速度自我重组。
那些被强行塞进她脑子里的人格，被逐一区分开来，渐渐安静。
“大哥哥……”
“停。”乔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她的额头，满脸惊悚，“不许叫大哥哥。”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女孩那头柔顺的白发。
这孩子太小了，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的灵魂是如此的纯粹、无垢，就像是一张白纸。
而那些被融合进她精神里的人格……乔恩隐约能感觉到，那些恐怕都是她的血亲。
把至亲之人的灵魂强行剥离，再缝合进一个孩子的脑子里？这到底是多变态的人才能想出来的实验？
目的是什么？
生物兵器？
还是某种扭曲的源石病理研究？
特里蒙明明有着极其严苛的法案，明令禁止此类非人道实验，可这种罪恶的勾当却依然在暗地里进行，很难排除军方在背后施压、甚至直接授意的可能性。
“这孩子……”塞雷娅大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女孩身上。
“情况有些复杂。”乔恩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简明扼要地将这孩子的遭遇讲述了一遍。
随着乔恩的叙述，塞雷娅垂在身侧的双手逐渐握紧，指关节发出爆响，此刻，她的脑海里全是洛肯·威廉姆斯那张充满了学术傲慢的老脸。
如果那个混蛋现在就在面前，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用拳头在他的脸上盖一个深深的拳印。
“你觉得恶劣吗？”乔恩看着她的反应，随口问道。
“岂止是恶劣！！”塞雷娅低吼出声，胸膛剧烈起伏，带着极度压抑的愤怒：“特里蒙建城至今，标榜着科学与自由，但在这光鲜的表皮之下，不知道有多少像这样的罪恶被埋藏在地下室里！”
“……”
“我痛恨的不是人体实验本身，而是这种对人性极度淡漠、将生命视为草芥的行为！”
“哦？”乔恩挑了挑眉，“听你的意思，你支持人体实验？”
“在合规的前提下，我不反对！”塞雷娅的声音铿锵有力，透着一股强烈的信念感：“科学的进步往往伴随着牺牲，迄今为止，有多少位伟大的科学家，为了探寻真理，甘愿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为后世留下了开创性的数据？应该被唾弃、被审判的，是那些未经审批、违背轮理、通过欺骗或强迫手段进行的罪恶实验！”
“……”乔恩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正气的女人。
“参与实验的应该是知情的受试患者，是怀揣理想的志愿者，而不是像这个孩子一样，被抓来、被改造的无辜者！”塞雷娅还在继续输出她的观点，“实验风险必须控制在合理范围内，这是科研的底线！也是文明的底线！”
她真的很理性，即便是愤怒，也是基于逻辑和原则的愤怒。
但也正因为如此，当她露出这情绪化的一面时，那股仿佛能点燃空气的怒火才显得格外真实。
乔恩看着她，眼中的欣赏之色又浓了几分。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乔恩指了指身后的废墟和那个女孩，“证据确凿。”
“不，没用的。”塞雷娅眼中的怒火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摇了摇头：“你不了解哥伦比亚，你以为军方带走洛肯，是为了保护他吗？不，这里的事情一旦被公开，洛肯·威廉姆斯就是那个被推出来的牺牲品。”
“唉，猜到了。”乔恩挠了挠头，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就是标准的弃车保帅，经典的公关套路嘛。
事情藏不住了，就把执行者推出去顶雷，然后官方公开发声，表示这事儿和联邦毫无关系，联邦对此也感到非常震惊和愤怒，一切都是洛肯个人的疯狂行为，必须予以强烈谴责和严厉制裁。
反正又没有直接指向高层的证据，哪怕乔恩把那些封存的文档全部公开，最终也会被那些被资本控制的媒体引导向阴谋论的方向，或者被淹没在海量的娱乐新闻里，最后不了了之。
也就是说……
哥伦比亚当局，从一开始就没想和他发生正面冲突，在确认了乔恩的破坏力之后，他们选择了最理智、最正确，但也最让人感到恶心的对策——
冷处理。
真窝囊啊。
你杀人？行，给你杀。
那几个警员和银行家你随便杀，你要管闲事？可以，这个违规的实验室送给你砸，洛肯这个人渣也送给你处理。
然后呢？无论你找什么茬，我都接着，我都给你。
你又能怎样呢？
哪怕你拥有毁灭城市的力量，哪怕你把特里蒙毁了，大不了我们换个地方再建一个。
在这个国家，投资商有的是，渴望机会的人才有的是，对于一个庞大的国家机器来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资源。
“……”乔恩眯起眼睛。
那位联邦总统到底是个什么狠角色？他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这不可能，关于乌萨斯北原的一切，信息封锁是双向的，绝对不会轻易泄露。
嘶……不对。
如果信息泄露，联邦在明确知晓我的身份的情况下，那我的国际账户就不会莫名其妙被冻结，也不会有那两个警员找上门来。
是从哪开始暴露的？乔恩的大脑飞速运转。
洛肯实验室明显是经过提前准备的空城计，洛肯本人及核心实验人员全部被转移，只留下了军方埋伏和这个失控的实验体。
再加上这个女孩身上的所有限制器全部被解除，摆明了是想借刀杀人，或者……测试数据。
是从警局出来的时候？不，可能更早，是在银行？
他们是从那一刻起，才真正确认了我的身份。
这场在实验室的战斗，根本不是为了围剿，而是一次试探，他们在试探我这个在乌萨斯大闹一场、终结了内战的黑影，是否真的确有其事，是否真的拥有传说中的那种力量。
乔恩思路清晰，久违地动了动脑子。
厉害呀总统先生，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给出了最优解。
不同于乌萨斯旧贵族那种傲慢、腐败且僵化的思维，这里的掌权者，更加精于算计、更加注重成本与收益。
他们把你当成了不可抗力，当成了天灾，面对天灾，他们选择的不是对抗，而是避险。
估计明天早上的新闻头条都已经写好了：
《洛肯实验室严重违规爆雷，特里蒙警方雷霆出击》
《疯子科学家洛肯·威廉姆斯伏法，将被驱逐出境》
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你真的要大开杀戒吗？”塞雷娅看着沉默不语的乔恩，突然问道，眼中带着一丝警惕。
“大开杀戒？为什么？”乔恩一脸莫名其妙，“他们又没惹我，而且态度还这么好，我又不是什么杀人魔。”
“那你打算怎么办？”塞雷娅皱眉，“曝光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他们会先一步把洛肯推出来顶罪，切断所有向上的线索。”
“呵呵。”乔恩笑了。陕俬〇^I尔是是
他从来都有备用方案。
就这么杀过去是不是显得他先急了？
没关系，他会让这帮伪装成文明精英的暴徒暴露本性。
乔恩的成长从来都不是单线，他除了有一个红色力量形态之外，还有一个蓝色智慧形态。
只不过大多数情况都是穿插于战术当中，不太明显罢了。
维特的北原告令给了他启发，他现在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哥伦比亚联邦瞬间红温。
正文：第一百四十七章：Ciallo～(∠?ω)⌒☆
关于塞雷娅今天早上鬼鬼祟祟抱了个孩子回来，并且像护食的母狮子一样严防死守、不给任何人看这件事，身为生态科主任的缪尔赛斯表示，她现在的兴趣很大，非常大。
从今早看到那个平日里硬得像块铁板的女人，居然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裹着大衣的小家伙抱进办公室，甚至还破天荒地在内网订了一份儿童豪华套餐时，缪尔赛斯就下定决心：
今天什么正事也不干了，必须和她死磕到底，她一定要搞清楚，那个神秘女孩到底是何方神圣。
“Ciallo～(∠?ω<)⌒☆”随着一声元气满满的怪叫，厚重的办公室大门被推开，一身绿意盎然的精灵少女探进了半个身子，那双狡黠的眼睛迅速扫描着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缪尔赛斯？”办公桌后，塞雷娅抬起头，眉头微皱。
然而，缪尔赛斯并没有理会她的冷脸，因为她看到了一幅足以让整个莱茵生命震惊一整年的温馨画面。
那个整天板着一张扑克脸、走路带风、肩膀硬得随时能撞碎墙壁的钻石女人，此刻竟然散发着一种诡异而温暖的母性光辉？
她正微微低着头，那双能轻易捏碎源石的手，此刻正无比温柔地捏着一根吸管，小心翼翼地插进面前的果汁盒里。
那可是塞雷娅诶，她能感受到吸管的重量吗？
“哇哦！”缪尔赛斯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叫了起来：“果然是私生女吧！我就知道！”
“你在开什么玩笑……”塞雷娅动作一僵，无奈地扶住额头，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喔？不是女儿？难道是哪家亲戚的小孩儿？”缪尔赛斯背着手，脚步轻盈地溜了进来，一脸坏笑地凑近，“让我看看嘛，长得像不像你？会不会也能一拳打爆墙壁？”
怎料，就在她靠近的一瞬间，缩在塞雷娅怀里的那个菲林女孩，本能地抖了一下，幅度不大，就像是受惊的小猫，但这细微的反应却被塞雷娅精准捕捉。
刹那间，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是高密度的源石技艺在瞬间充能产生的共振，连玻璃窗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低鸣。
“别过来！”塞雷娅猛地抬起头，眼神尖锐。
她低声警告，同时迅速将女孩的脑袋按入怀中，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进行着笨拙却坚定的安抚。
说真的，带孩子这种精细活，她真的不太擅长，尤其是带这种……只要情绪一激动，就能把整栋钢筋混凝土大楼当成橡皮泥随意揉捏的高能物理幼崽。
记忆缺失、人格受损、认知混乱，她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敏感到了极点。
“！？”缪尔赛斯几乎是瞬间就停下了脚步，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
不对劲，作为生态科的主任，她对环境的感知敏锐度极高，环境变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办公室里的重力、气压、甚至水分子的流动都出现了极端的异常。
那不是塞雷娅的力量，那是……
那个孩子无意识外放的精神力场。
“抱歉……”缪尔赛斯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她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在关键时刻，这位精灵依然是莱茵生命值得信赖的高层，她轻轻抬起手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哗啦——
塞雷娅桌上那桶饮料里的可乐突然自动跳了出来，褐色的液体在空中凝聚、变形，最后化作几个晶莹剔透的小水人。
它们手拉着手，在空气中憨态可掬地跳起了舞，女孩的目光立刻被这神奇的一幕吸引了过去，原本紧绷如满月的身体，也随之慢慢舒缓下来。
“……”见危机解除，缪尔赛斯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拉开椅子坐下，压低声音问道：“好了，不开玩笑了，可以和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她指了指那个正盯着小水人发呆的女孩：“这孩子是高危感染者？所以你利用防卫科的最高权限，帮她跳过了入口的检疫系统？”
“……”塞雷娅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充满警惕和审视的目光盯着她。
“喂喂……”缪尔赛斯感觉心都要碎了，委屈地鼓起脸颊，“不要用那种看敌人的眼神看着我好吗？我、我只是担心你……”
“呼——”塞雷娅轻轻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压抑着胸腔内翻涌的怒火。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非法感染者人体实验，神经毁灭级别的精神嵌合，意识剥离与重组，我不想多说细节，但帕尔维斯那个老东西在做什么，你应该清楚得很。”
“……！”缪尔赛斯瞳孔微缩。
“你们……”塞雷娅睁开眼，目光如炬，“你们正在利用那些正直研究员的信任，利用莱茵生命的招牌，来包庇那些肮脏的、见不得光的勾当！”
“唔！”被这么一激，缪尔赛斯也急了。
她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身上的流体衣服甚至连同发饰一起，瞬间变成了红色，“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参与！”她拍着桌子反驳道，“你去找克里斯滕撒气呀！是她在纵容这一切！”
“为什么不告诉我？”塞雷娅质问道。
“告诉你做什么？让你去大闹一场，然后大家分道扬镳？”缪尔赛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塞雷娅，莱茵生命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甚至不是克里斯滕一个人的，它是我们所有人……是大家共同的心血啊！”
“……”听到莱茵生命这四个字，塞雷娅原本坚硬的目光软化了一瞬。
一路走来，从最开始那个漏风的小实验室，到现在屹立在特里蒙顶端的科技巨头，这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但原则不能碰。
上一篇：综漫：人在木叶，开局收养雪之下
下一篇：综漫：逆袭诸天，从力捧花火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