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他卸去了白日里作为喀兰贸易总裁的锐利锋芒,此刻更像一位谢拉格的传统贵族,专注地摆弄着眼前的茶具。
“夏楠,请。”
银灰将一盏热气蒸腾的松针茶推至夏楠面前。
“这是今年第一场雪后,从圣山阳面最高处的老松上采的银针,用冰泉冲泡。”
茶香清冽,带着雪境植物特有的芬芳。
他的声音平和:“尝尝看,谢拉格的严酷,也孕育着其他地方绝无仅有的馈赠。”
夏楠端起茶盏,轻嗅后浅尝一口。
一股锐利的清甜瞬间穿透喉舌,随即化为绵长的暖意,仿佛将万里雪山的精华都浓缩于此。
“好茶。”夏楠由衷赞道,“凛冽之下,自有深情。像谢拉格,也像你,恩希欧迪斯。”
银灰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他为自己也斟上一杯,目光投向窗外。
夜色已深,但雪光映照,仍能望见喀兰圣山巍峨的轮廓。
“计划彻底偏离了最初的设想。”银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遗憾,“我原本以为,唯有快刀斩乱麻,才能劈开谢拉格千年的寒冰。”
他转动着手中的茶盏:“利用诺希斯,刺激莫希,引发冲突,顺势清理……这套逻辑在棋盘上无比清晰高效。我曾笃信这是唯一且正确的路。”
“但现在……”银灰顿了顿,目光转回夏楠,“你带来了一种我未曾深思过的可能性。外部压力因你们的联盟而暂缓,内部竟也真的能坐下来谈。”
他微微颔首:“一个受制于三方议会和圣女监督的喀兰贸易,一个依旧存在内耗和扯皮风险的未来,听起来远不如我独掌大权来得高效痛快。”
银灰话锋一转:“但它更稳固,代价更小。这或许才是真正能让谢拉格平稳驶向未来的基础。我接受这个结果,并会遵守协议。”
夏楠放下茶盏:“能认识到这一点,并放下掌控一切的执念,需要更大的智慧和勇气,恩希欧迪斯。这不是妥协,是进化。”
银灰轻笑一声,似有感慨:“或许吧。喀兰贸易将会全面加强与夏华集团,以及你背后联盟的合作。”
“包括矿脉勘探与开采技术、极端环境下的工程支持、物流通道的建设,还有抑制剂。”
他提到最后一项时,语气格外郑重:“谢拉格需要它,开放必然会导致矿石病的蔓延。”
“当然。”夏楠点头,“卡兹戴尔乐于分享技术,共同发展。一个稳定、繁荣、开放的谢拉格,符合我们所有人的利益。”
茶壶中的水再次滚沸,银灰提起壶为两人续杯。氤氤的热气暂时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说起来,”夏楠状似随意地问起,“诺希斯和那位莫希小姐,后来如何了?”
银灰提起茶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无奈与些许好笑的神情。
“诺希斯他带着莫希回喀兰贸易了。”银灰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这次计划失败,尤其是他被你点破对那姑娘的利用后,处境相当狼狈。”
他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八卦”的神色:“听说诺希斯花了很大功夫才勉强将人哄住。”
银灰摇了摇头:“他现在大概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远比战略规划更复杂的‘情感纠纷‘。短时间内,恐怕是没精力再给我出一些‘高效而冷酷’的点子了。”
夏楠闻言,不禁失笑:“看来再精密的算计,也算不清人心。这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愿吧。”银灰举杯,与夏楠虚碰一下,“至少现在,我的首席顾问终于对‘感情用事’有了点切肤之痛的体会。”
夜更深了,窗外的风雪声似乎完全沉寂了下去。银灰显露出一丝倦意,夏楠便适时起身告辞。
回到客房,夏楠并未立刻休息。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月光下的喀兰圣山,心中思绪翻涌。
忽然,房间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烛火轻微地摇曳。
夏楠若有所觉,转过身。
只见房间的角落,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是雅儿,恩雅的侍女。
“夏楠先生。”她开口,声音温和,“感谢您为这片土地所做的一切。”
夏楠心知肚明来者是谁,他微微躬身:“您过誉了,耶拉冈德,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往往最难。”耶拉冈德缓步走近,“您避免了无谓的流血,为我的孩子们,指明了一条更具希望的道路。”
她的感谢真挚,像一个母亲感谢一位保全了她调皮捣蛋的孩子们未酿成大祸的友人。
“我看着他们争执、算计、彼此伤害,有时心急,却又不便过多干预。孩子长大了,总得自己学会走路,哪怕会摔跤。”
她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无奈:“幸好,您来了。”
夏楠微笑着摇了摇头:“是他们自己心中仍有对和平的向往,我只不过提供了一个契机。”
耶拉冈德转过身,清澈的目光落在夏楠身上,似乎能看透他平静外表下深藏的心事。
她歪了歪头,这个略显少女气的动作出现在她身上毫不违和。
“您似乎另有困扰? ”她敏锐地问道,“并非关于谢拉格。我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更深沉的探寻。”
夏楠沉默了片刻。面对这位古老而温和的存在,他决定提出那个萦绕心头已久的疑问。
“耶拉冈德,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有一个问题,它关乎某种远超常人理解的存在形式。”
“请问吧,只要是我所知悉的。”耶拉冈德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眼神专注,像个准备好解答难题的好学生。
“假设,”夏楠缓缓开口,“有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我们或许可称之为‘巨兽‘。它无比强大,以至于其本体,发生了某种‘分裂'。"
“这种分裂,并非简单的复制,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孕育出了多个拥有独立意识、独立形态、能够独自行走于世的‘个体‘。”
他紧盯着耶拉冈德的眼睛:“如果这其中的某一个体,因为某种原因‘死亡’了——我的意思是,它的独立形态消散,回归了那个最初的本体……”
“那么,这个个体,还有可能被‘复活’吗?重新成为那个拥有相同记忆和意识,跟原来一样的个体?”
耶拉冈德的脸上明显掠过一丝惊诧,她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料到会是如此深奥而奇特的问题。
她纤细的眉毛轻轻蹙起,陷入了认真的思索,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垂下的发丝,那神态像极了陷入难题的少女。
“这……”耶拉冈德沉吟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您的问题非常特别。我必须坦言,就我自身而言,我其实算是个‘年轻’的巨兽。”
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继续解释。
“这种将自身本质主动分裂出去,塑造独立个体的事情,我未曾尝试过,也…嗯,有点难以想象,感觉会很痛,而且好像没必要?”
耶拉冈德顿了顿,整理着思绪:“但基于对‘存在本质’的理解,我推测理论上是存在一种可能的。”
她的眼睛微微亮起:“如果能精准地定位、并成功‘切割’出那已回归本体的‘本质核心',就有可能以此为基点,重塑其形与识。”
但紧接着,耶拉冈德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这太难了!几乎是不可能的! ”
她开始用手比划,试图让解释更形象。
“想象一下,本体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而那个消散个体,就像一滴墨水,早已彻底融入这片海洋,扩散开来,不分彼此。”
“您要如何从整片海洋里,精准地找回最初的那一滴特定的墨水?它可能已经不存在了,或者说,它已经变成了海的一部分。”
然而,说着说着,耶拉冈德的眼神又闪烁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或许……只是或许哦!如果存在一种极其强烈的‘情感联结’……”
她双手轻轻合握在胸前,眼神发亮:“比如深刻入骨的执念、无法割舍的羁绊、或者至死不渝的爱恋……这种纯粹而强大的情感力量。”
“或许能像一块特殊的磁石,感应并吸引那早已消散的本质,让它们在无尽的源海中产生一丝共鸣与汇聚的趋向?”
但耶拉冈德很快又给自己泼了盆冷水,肩膀垮下来些许:“但这只是我的猜想啦!我从来没试过,也不知道该怎么试。”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而且……根据一些非常古老的记忆显示,这种‘回归‘通常伴随一个现象。”
“该个体存在于世的一切痕迹——包括他人对他的记忆、文字记录、甚至情感联系——都会变得模糊,乃至被从现世中彻底抹除。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耶拉冈德摊开手,面露难色:“如果都没人记得他,就没人对他怀有那种强烈而独特的感情了,没有感情,又怎么从大海里捞起那根针呢?”
夏楠静静地听着,心中了然:“感谢您的解答,耶拉冈德。您的见解对我至关重要。”
正事谈完,房间内略显沉重的气氛瞬间消散。
耶拉冈德仿佛突然卸下了庄严的包袱,她眨了眨眼睛,凑近了些,脸上带着几分雀跃和不好意思。
“那个……夏楠先生,我还有个……有点私人的问题想问您。”她小声说,眼神亮晶晶的。
“请说。”
“我……我有时候会……嗯……’看’到外面世界的一些东西。”她比划着,试图描述。
“就是那种……装在很大很大的铁船边上,长长的、粗粗的,会发出轰隆巨响,能打出很远很远的光弹的……那种……叫'舰炮’的东西,对吧?”
夏楠愣了一下,点头:“是的。”
耶拉冈德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充满了向往:“我觉得它们真的好帅啊!看起来特别有力量!砰的一声,感觉特别厉害! ”
她越说越兴奋:“您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搞到几门?不用最好的,旧的也行!我想在我的本体上也安装几门试试看!肯定特别威风! ”
夏楠看着眼前这位雪山之神,一时竟有些失语。
想象着喀兰圣山山巅探出几门狰狞巨炮的画面,一种荒诞又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但他很快便笑了起来,郑重地点点头:“没问题,耶拉冈德。下次贸易队伍前来,我会让他们捎上几门最新式的舰炮,作为送给您的礼物。”
“太好了! ”耶拉冈德开心地几乎要跳起来,但立刻又恢复了矜持,轻咳一声。
“嗯……直接放在山脚下就行!只要是谢拉格境内的东西,我都有办法把它们‘搬‘上山! ” 她眨了眨眼,流露出一点小得意。
目的达成,耶拉冈德的身影开始变得朦胧,如同融入月色之中。
“那么,期待您的下次到来,夏楠先生。”空灵的声音渐渐消散,房间内只剩下摇曳的烛火。
夏楠独自站在原地,良久,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巍峨的圣山,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舰炮吗?或许,这才是最适合谢拉格的守护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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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萨卢斯:先吃一口
深夜,夏楠站在客房的窗前,手中把玩着那枚耶拉冈德赠予的圣石。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不轻不重,带着某种特有的韵律。
“请进。”夏楠并未回头,只是将圣石收回了内袋。
门被无声地推开,萨卢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身上那件赦罪师的深色长袍已然褪下,仅着一件贴身的丝质衬衣,勾勒出成熟而优美的曲线,青色长发如瀑般垂落
萨卢斯没有立刻走进来,只是倚着门框,目光落在夏楠的背影上。
“怎么了? ”夏楠转过身,看向她。萨卢斯很少在这个时间点来找他,尤其是这样一副装扮。
萨卢斯没有回答,反而迈步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她走到房间中央,离夏楠仅一步之遥才停下。
“明天就返回卡兹戴尔了。”萨卢斯开口,声音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她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夏楠脸上,此刻似乎在审视着别的什么。
“嗯,此间事暂告一段落。”夏楠点头,有些疑惑她此刻的来意。
萨卢斯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在离开这片冰天雪地,回到那个温暖的家之前,我不想留下遗憾。”
夏楠挑眉:“遗憾?”
“是的,”萨卢斯向前踏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一个赦罪师的遗憾。”
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自己衬衣的领口,目光却始终锁定着夏楠的眼睛。
“我研究生命,剖析本质,追寻灵魂的奥秘。而你,夏楠,你是我漫长生涯中遇到的,最独特、最难以解析的样本。”
萨卢斯的声音压低,充满了危险的诱惑:“你的血,你的灵魂,你带来的变革……以及,你本身。”
她伸出手,指尖并未触碰夏楠,只是悬停在他的胸膛前,仿佛在感知其下心脏的跳动与那股她始终无法完全理解的白冠之力。
“我渴望更深入地了解你,以另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萨卢斯的话语直白得惊人,属于赦罪师的那种超越世俗道德观的坦率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今夜,此地。你,与我。”
夏楠确实感到了意外。他没想到萨卢斯会如此直接地提出这样的要求。
“萨卢斯,”他缓缓开口,“你知道我和特蕾西娅……”
“我知道。”萨卢斯打断了他,语气淡然,“特蕾西娅是魔王,是卡兹戴尔的象征,是你的伴侣之一,但这与我的渴望无关。”
她微微前倾,气息拂过夏楠的下颌:“在萨卡兹悠长的历史传统中,强大的个体拥有多位‘血亲‘或‘契侣’并非罕事。”
“这关乎力量的交融、生命的联结与盟约的巩固,而非简单的欲望宣泄。特蕾西娅深明此理,她所引领的新卡兹戴尔,其包容性远胜往昔。”
萨卢斯的指尖终于轻轻点在了夏楠的心口,一道微不可察的暖流透过衣料渗入:“这是我个人的选择,我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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