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哪怕看到的只是碎片,也值得。”
夏楠没有后退,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回望她。
“爱布拉娜,”他的声音平稳如常,“有些古籍之所以珍贵,历经战火而不毁,正是因为它守护着唯有锁才能保全的秘密。”
“强行撕开,得到的多半是破碎的纸屑,而非连贯的史诗。而那份失去了承载物的秘密,也会随之消散,岂不可惜?”
爱布拉娜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充满了愉悦。
“真是无比动人的比喻。”她向后退了一步,目光却更加灼热,“那么,我们就拭目以待吧。看看是锁先被时间或巧手解开,还是翻阅者先失去耐心。”
她转过身,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走向走廊尽头的光明。
“或者……”她的声音飘回来,带着意味深长的余韵,“找到另一把能打开它的‘钥匙‘。”
第246章开斯特的暗中行动
泰拉历1098年9月,卡兹戴尔。
清晨的阳光洒在夏楠办公室的地板上,为室内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夏楠正坐在办公桌后,审阅着最新一批关于新城区网络基站覆盖率的报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随即,一个窈窕的身影便带着一阵若有若无的、略带侵略性的香风,不请自来地步入了室内。
“啊,看来我们勤勉的领袖,又是一早就埋首于这些枯燥的数字之中了?”
爱布拉娜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慵懒而又充满戏谑的语调。
夏楠头也未抬:“爱布拉娜,如果你觉得枯燥,大可以去找些更有趣的事情做。比如,帮拉芙希妮处理一些塔拉的政务?我想她会很感激你的援手。”
“哦?把我往外推? ”爱布拉娜轻笑一声,“比起塔拉那些无聊的琐事,观察你,岂不是更有意思?”
夏楠正准备回应这日常的“试探”,办公室内的光线似乎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就在夏楠办公桌旁的阴影角落里,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身影从中缓缓浮现——是变形者。
它将一份薄薄的文件轻轻放在了夏楠的桌面上。
“这里有份有意思的情报。源自维多利亚的暗流,我们想你会很感兴趣。”
放下文件后,变形者的身影便开始迅速淡化,悄无声息地融回了角落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爱布拉娜的眉毛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变形者的情报,通常都意味着某些暗流涌动的消息。
夏楠拿起文件,目光快速扫过其上简洁却信息量巨大的文字。
他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波澜,仿佛看到了某种预料之中的剧本。
“看来,总有人不甘心退出历史的舞台,”夏楠将看完的情报轻轻推向桌沿,示意爱布拉娜。
“哪怕他们曾经的舞台已经崩塌,他们仍想在废墟上搭建自己的戏台。爱布拉娜,或许你会对此感兴趣。”
爱布拉娜款款走来,毫不客气地拿起情报。
随着阅读的深入,她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浓浓的轻蔑与不屑所取代。
那份情报详细揭示了败走伦蒂尼姆的开斯特公爵,在蛰伏一年后的暗中行动:
开斯特,这位曾经在维多利亚权力顶峰呼风唤雨的大公爵,显然是此次阴谋的核心策划者。
她并未因战败而一躅不振,反而利用其人脉与财富,秘密联络了同样在伦蒂尼姆中失势的高多汀、阿什沃思、亚伯科恩和法夫等几位大公爵。
这些昔日的权贵,对失去的广袤领地、惊人财富和生杀予夺的政治权力怀有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们将一切归咎于新维多利亚政权,尤其是塔露拉推行的那些“离经叛道”的平等政策和感染者权益保障,视其为对旧秩序最恶毒的亵渎。
他们的联盟并不仅限于这几个光杆司令。
情报显示,他们还成功拉拢了大量被新政府剥夺了特权或产业的旧贵族、在夏华集团资本冲击下利益严重受损的商人,以及许多仍对旧主保有忠诚的军官。
他们试图整合这些分散的力量,在关键节点发动一场迅猛的、多点的叛乱。
“呵……呵呵……”爱布拉娜放下情报,发出一串冰冷而悦耳的低笑,“一群丧家之犬,妄图对抗一个由我们亲手参与塑造的新秩序?”
“我亲爱的开斯特公爵,您的脑子是不是被您珍藏的那些发霉的贵族礼仪和族谱给彻底蛀空了?”
“这并非什么真正的威胁,”夏楠平静地阐述,“他们闭目塞听,拒绝看到维多利亚和塔拉的人民已经厌倦了无休止的贵族倾轧、门阀斗争和底层压迫。”
“人们渴望的是安定、公平和发展的机会,而不是回到那个由少数人垄断权力和财富的旧时代。他们的失败,从萌生这个念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那么,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份‘剧本‘? ”爱布拉娜饶有兴致地问,“亲自出手,像拍苍蝇一样把他们解决掉?还是……”
夏楠微微一笑:“亲自出手?未免太抬举他们了。而且,这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送给塔露拉和拉芙希妮一份‘礼物‘。”
“让她们亲手料理这些历史的尘埃,不仅能彻底清除隐患,更能借此机会向所有心怀叵测者展示新政府维护稳定与推进改革的决心与能力。”
他不再犹豫,立刻操作桌上的加密通讯终端,将情报通过最高等级的保密渠道,分别发送给了塔露拉和拉芙希妮。
信息发出后不久,便收到了回复。
塔露拉的回信简短而有力:“情报已悉,跳梁小丑,正可祭旗。新维多利亚的基石,需以顽固之血浇铸方能稳固。感谢馈赠,静待捷报。”
她和维娜、阿丽娜等人显然已经迅速行动起来,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撒开。
温德米尔家族等已归顺新政府的势力,也必将被动员起来,用行动证明他们的忠诚。
拉芙希妮的回信则显得沉稳:“感谢夏楠先生,警示已收到,塔拉全境已加强管控,威灵顿公爵的军队将全力配合新维多利亚的行动。”
处理完这一切,夏楠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一直耐心等待、并观察着他一举一动的爱布拉娜。
爱布拉娜走到窗边,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妖娇。
“真是有趣。就在这间洒满阳光的办公室里,我们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就几乎决定了远方几位曾经权倾一时的大人物的命运。”
“这种执掌棋局、俯瞰众生的感觉,远比亲自持剑上阵、与敌搏杀来得更加迷人,不是吗?”
夏楠站起身,也走到窗边,与爱布拉娜并肩而立,他的目光平静,并未因方才的决策或爱布拉娜的话而产生丝毫波澜。
“我们并非命运的主宰,爱布拉娜。我们只是顺应了时代的潮流,并在关键时刻,轻轻地推了一把。”
“真正决定他们命运的,是他们自己的愚蠢、固执,以及对历史车轮的无视。我们,以及塔露拉、拉芙希妮她们,不过是站在了正确的一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接下来这盘棋具体如何落子,如何赢得漂亮,那就要看塔露拉她们了。”
第247章银灰:“开斯特你这么落魄了吗?”
泰拉历1098年10月,新维多利亚,伦蒂尼姆。
议长办公室内,塔露拉站在巨大的战术沙盘前。
维娜、阿丽娜围在她身边,气氛凝重却不见慌乱。
夏楠提供的情报非常详细,叛乱的火星尚未燎原,便已被精准定位。
“温德米尔公爵的部队正在清剿高多汀公爵的残部。”维娜指着沙盘上一处标记,“她很卖力,看来新分配的利益让她十分满意。”
塔露拉微微颔首:“阿什沃思和亚伯科恩试图在法夫公爵的领地上汇合,但他们永远到不了目的地了。霜星和萨沙的军队已经完成了合围。”
阿丽娜轻轻握住塔露拉的手,低声道:“必要的清除是为了更多的生命得以安宁。只是,希望流血能少一些。”
塔露拉反手握紧阿丽娜,目光坚定:“这是他们选择的道路,代价必须支付。新维多利亚的基石,不容许这些腐朽的虫居蛀蚀。”
行动迅捷如雷。
在新维多利亚高效的军事机器和各方精锐的配合下,分散在各处的叛军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
高多汀公爵在其藏身的奢华庄园里被瓮中捉鳖。
阿什沃思和亚伯科恩在仓皇逃窜中被截击部队击溃。
法夫公爵则在最后的据点内“意外”死于一场源石技艺的走火——真相如何,已无人深究,叛乱的核心层顷刻间土崩瓦解。
然而,最狡猾的狐狸——开斯特公爵,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在主要战斗结束后不知所踪。
与此同时,谢拉格,喀兰贸易总部,银灰的办公室。
银灰正审阅着来自卡兹戴尔的贸易清单和莱茵生命提交的马特洪峰观测站初步建设方案,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谢拉格的改革正在稳步推进,与卡兹戴尔、新维多利亚的联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
窗外,谢拉格的灯火比以往任何时代都要明亮。
初雪在蔓珠院的影响力日益稳固,佩尔罗契和布朗陶家族在现实利益和“神谕”的双重作用下,也逐渐接受了新的秩序。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时,他的通讯器发出了特殊的震动。
是边境哨站的加密讯息:“发现不明身份小队穿越边境,疑似维多利亚贵族,领头者自称‘开斯特’,请求与您会面,称有要事相商。”
银灰的眉头微微一挑。
开斯特公爵?那个在伦蒂尼姆搅动风云,最终一败涂地的女人?她竟然逃到了谢拉格?
他略一沉吟,回复道:“带他们到三号安全屋,严密监控。我稍后过去。”
数小时后,银灰在喀兰贸易旗下的一处隐秘山间别墅里,见到了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公爵。
眼前的开斯特公爵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雍容华贵,华丽的裙装沾满了泥泞,精心打理的金发凌乱不堪,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惊惶。
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睛里,还充斥着不甘与算计。
她身边的护卫也个个带伤,士气低落。
“恩希欧迪斯,”开斯特公爵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感谢你愿意见我这位落魄之人。”
银灰坐在主位上,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语气平静无波:“开斯特公爵,久仰。不知您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
他并未称呼对方那些冗长的头衔,态度谨慎而疏离。
开斯特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恩希欧迪斯,我就直说了。我请求谢拉格,请求你,恩希欧迪斯o希瓦艾什,为我提供政治庇护。”
银灰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开斯特继续游说,语速加快:“你应该清楚塔露拉和那个卡兹戴尔的夏楠在做什么!他们不是在建国,他们是在摧毁千年来的秩序! ”
“贵族、传统、信仰……一切都在被他们践踏!今天是我,明天就会是你,是谢拉格! ”
她试图唤起银灰的危机感:“谢拉格高居雪山之上,但你能保证那个德拉克和她的感染者大军,永远不会对这片雪境产生野心吗? ”
开斯特观察着银灰的表情,见他依旧不动声色,便加重了筹码:“我承认,我现在是败了,但我手中依然掌握着大量人脉和财富……”
“只要你能提供庇护,助我东山再起,我愿以开斯特家族数百年的荣誉起誓,将来必倾尽全力回报你和谢拉格! ”
银灰听着她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内心却在飞速权衡。
开斯特的提议听起来诱人,实则空洞。
一个丧家之犬,还有什么“财富”和“人脉”可言?她带来的不是助力,而是巨大的风险。
收留新维多利亚的头号战犯,意味着立刻与塔露拉、乃至与卡兹戴尔和夏楠背后的联盟网络为敌。
这与他目前依托联盟、稳健发展谢拉格的战略背道而驰。
更重要的是,开斯特家族过去对谢拉格一直抱有觊觎之心,只是苦于维多利亚内部纷争才未能得逞。
如今引鲁珀入室,绝非明智之举。
想到这里,银灰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端起桌上的松针茶,轻轻啜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开斯特。
“开斯特公爵,"银灰的声音冷了下来,“谢拉格奉行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原则。收留一位被他国合法政府通缉的要犯,这与谢拉格的国策严重不符。”
开斯特脸色一白,急道:"恩希欧迪斯!你难道看不清形势吗?这是唇亡齿寒!等我被消灭,下一个就是你! ”
银灰轻轻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公爵阁下,您似乎搞错了几点。首先,谢拉格与卡兹戴尔、新维多利亚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其次……”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惨白的开斯特:“您所谓的人脉和财富,在绝对的力量和崭新的秩序面前,究竟还剩下多少价值? ”
“您又凭什么认为,已经失去了领地和军队的你,还有资格与雄踞雪山的我谈条件? ”
“你……! ”开斯特气得浑身发抖,却哑口无言。
她终于明白,自己在对方眼中已毫无价值,甚至是一个亟需摆脱的麻烦。
银灰挥了挥手,早已守在门外的喀兰贸易武装人员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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