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陛下，骚乱已经彻底平息。城防军控制了所有关键街道，逮捕了三百余名首要分子，其余胁从已驱散。”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代价是……圣骏堡中心广场部分设施被毁，据初步统计，有数十名士兵和平民在冲突中伤亡。”
就在昨日，圣愚“迦弗里伊尔”被议会以“煽动叛乱、散布异端邪说、危害帝国稳定”等罪名，在中心广场当众判处火刑。
行刑当日，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当火焰燃起时，谁也没料到，那些平日里看起来最为温顺的圣愚信众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他们高喊着“圣愚不死”、“仁慈何在”的口号，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破了士兵的警戒线，试图扑灭火焰解救迦弗里伊尔。
这场突如其来的劫法场行动，迅速演变成了近十年来圣骏堡城区内最大规模的骚乱。
尽管火刑最终依然执行，迦弗里伊尔化为灰烬，但骚乱持续了数个小时，直到皇帝调动了精锐部队，才将这场暴动镇压下去。
费奥多尔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狼藉的广场方向。
“迦弗里伊尔……她和她那套忍耐与等待救赎的说教，像枷锁一样禁锢了乌萨斯人几个世纪，让羔羊学会了引颈受戮。”
他微微侧头，目光锐利地扫过维特：“这把火，烧得好。不仅烧掉了一个旧时代的幽灵，也烧掉了许多人心中最后的幻想。”
维特深深躬身，没有接话。
夏楠坐在办公室，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简报。
【乌萨斯于圣骏堡中心广场公开以火刑处决圣愚迦弗里伊尔，引发大规模信众骚乱，现已平息，但局势极度紧张，民间暗流汹涌。】
“北方的动荡，恐怕要升级了……”
片刻后，夏楠出现在了 “卡兹屯粮油店”的后院。
妮芙正在院子里检查新运来的粮食品质：“夏楠哥哥。”
“我找‘变形者‘。”夏楠直接说明来意。
妮芙指了指仓库的方向：“他们在仓库里。”
在一个堆满麻袋的角落，变形者此刻模拟着一位普通萨卡兹老农的形象，正悠闲地靠在粮袋上。
“夏楠？难得的清闲被打破了。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需要我们去活动活动吗？”
夏楠没有绕圈子，将手中的情报简报递了过去：“乌萨斯处决了最后的圣愚，迦弗里伊尔。”
变形者接过简报，随意瞥了一眼：“哦，那个教导人们像石头一样等待风化的小姑娘？死了啊。”
他的反应很平淡：“乌萨斯又一次重复了他们千百年来最擅长的戏码——当恐惧无法压制时，就用死亡来制造更大的恐惧。无趣的循环。”
“这次可能不同。”夏楠沉声道，他走到变形者对面，靠着一个结实的粮堆。
“这不是简单的镇压。这象征着压力锅的阀门被焊死了，内部积蓄的能量必须找到新的出口。北方的局势，可能会迅速升级。”
变形者的眉毛挑了挑，似乎提起了一点点兴趣：“所以？你希望我们去亲眼见证这个‘压力锅'爆炸的瞬间？ ”
“不仅仅是观察。”夏楠强调，““在乌萨斯，只要还有人相信‘圣愚‘，迦弗里伊尔作为一种精神象征，就不会真正消亡。”
“我怀疑，她的死，反而可能使这种信念转化为一种更具体、更危险的力量。你去看看，这种信念是否正在凝聚，是否有了现实的载体。”
他下达了明确的指令：“收集情报的同时，为乌萨斯北方的整合运动成员提供帮助。但务必保持隐蔽。”
“乌萨斯内部的权力倾轧，贵族与皇权，压迫者与被压迫者……坦白说，这套剧本在泰拉的历史上重复了太多次，缺乏新意。”变形者缓缓说道。
“观察一场注定充满血腥和背叛的混乱，对我们而言，吸引力有限。”
夏楠似乎早已料到它会如此反应。
“我理解你们对重复戏码的厌倦。那么，如果我们把舞台换到一个全新的世界呢？”
“之后，我会带你们通过‘星门‘，前往塔卫二。那是一个与泰拉截然不同的世界。那将是你们在万年生命中，从未‘观察‘和‘记录’过的全新领域。”
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变形者集群那深不见底的好奇心。
“塔卫二……”变形者重复着这些词汇，“你确定？那里的一切，都与泰拉不同？”
“我确定。”夏楠肯定地回答，“那是前文明留下的星门所连接的彼岸，是一个等待探索的全新世界。”
“帮助我稳定眼前的局势，确保卡兹戴尔有能力支持这样的远征，你们就是首批踏上那片土地的‘观察者‘。”
漫长的沉默后，变形者集群的声音再次响起：“交易成立，夏楠。我们会亲自前往乌萨斯。我们期待着你履行承诺。”
乌萨斯，远北地区，布列洁诺伊。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垮这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
三个人影围着一盏勉强提供光亮的便携矿灯。
伊万o斯米尔诺夫，曾经的矿工，如今的整合运动布列洁诺伊地区骨干，用一块粗糙的磨刀石打磨着一把砍刀的刀刃。
他的妻子，安娜o斯米尔诺娃，则仔细地检查着几把弩箭的箭簇。
她脖颈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那是曾被纠察队刑讯留下的印记，也是她和丈夫从死刑场上被柳德米拉奇迹般救下的证明。
第三个人是雷尔金，曾是边境军的一名军官，因为感染矿石病流落到这远北矿区，凭借过人的身手和公正的品格，成为了矿工们实际上的领袖。
他正用一根炭笔，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画着简陋的地图。
“消息确认了，”雷尔金的声音低沉沙哑，“明天正午，会有一辆卡车前往中心矿区。名义上是补充‘自愿加班’的矿工，应付叶莉莎女大公的突击检查。”
伊万停下磨刀的动作，抬起头，眼中是压抑的怒火：“又是这种把戏！抓来平民应付叶莉莎女大公彳二慈'的政令。”
安娜放下弩箭，握住丈夫冰凉的手：“我们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车里的人，可能是任何人的父母、子女。他们不该成为纠察队业绩簿上的数字。”
雷尔金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那是一个狭窄的峡谷：“这里是唯一的机会。路窄，两边是陡坡，他们的车开不快。我们在这里设伏。”
计划很简单，利用地形，用落石和路障逼停卡车，然后突袭。
雷尔金负责正面强攻和压制护卫，伊万和安娜带领其他几名可靠的工友从侧翼夹击，尽快解救车内人员。
“我们有几个人？ ”伊万问。
“连我们在内，十九个。”雷尔金报出数字，“武器只有三把从黑市弄来的弩，几把砍刀和铁镐。”
十九个人，对抗至少一队全副武装的纠察队士兵，以及未知数量的车内“货物”，成功率低得可怜。
安娜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她的肺叶：“柳德米拉同志……她知道我们的行动吗？ ”
雷尔金摇头：“联系不上。她像幽灵一样出现，又像幽灵一样消失。但我们不能等。等下去，车里的人就没了。”
他看向斯米尔诺夫夫妇：“这是我们的选择。为了布列洁诺伊，也为了我们自己的良心。”
伊万将磨好的砍刀插回腰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脚。
“为了那些再也发不出声音的人。”他说道。
安娜也站了起来，将检查好的弩箭背在身后。“也为了证明，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牲口。”
雷尔金抹去石板上的地图痕迹，将炭笔扔进黑暗。
“休息四个小时，天亮前出发，提前进入伏击位置。记住，动作要快，目标只有一个——救人，然后分散撤离，在老地方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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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夫妇是干员折娅的父母，因为组织罢工被处死）
第268章变形者：“一直以来MVP都是我吧”
泰拉历1099年，乌萨斯北境，布列洁诺伊地区。
雷尔金靠在一块岩石后，帽檐和眉梢结满了白霜。
此刻，他正向其他人确认伏击的细节。
“记住，”雷尔金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们的目标不是杀敌，是救人。落石和路障逼停卡车后，我和大个子、铁匠从正面压上去，吸引火力。”
“伊万，安娜，你们带人从两侧绕过去，打开车厢门锁，放里面的人出来。动作要快，我们最多只有十分钟，附近哨所的增援随时会到。”
一个绰号“铁匠”的壮汉闷声问道：“头儿，要是……要是里面的人不敢出来，或者吓傻了怎么办？ ”
雷尔金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被坚定取代：“那就告诉他们，我们是整合运动，是来带他们离开这个地狱的。”
“如果他们选择留下……我们不强求，但必须尽快撤离。”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冻得发青的脸，“这次行动，九死一生。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离开。”
没有人动。
队伍里多了一个沉默寡言的身影，自称叫“灰岩”。
他是在行动前夜，伊万在寻找最后一批炸药时，在一他废弃矿洞里偶然遇到的。
灰岩声称自己是从南方一个坍塌的矿点逃出来的幸存者，家乡已无亲人，听说布列洁诺伊有人在反抗，便一路找了过来。
他看起来和普通矿工别无二致，面容憔悴，衣衫褴褛。
雷尔金审视过他，直觉感到一丝不对劲，但这人眼神清澈，而且他们确实急需人手，最终只能压下疑虑，默许了他的加入。
此刻，灰岩安静地靠在一个背风的角落，用一块破布擦拭着一根一头被磨尖的铁钎，动作不紧不慢，与周围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温还在下降。就在有人几乎要被冻僵时，远处终于传来了引擎声。
“来了！ ”雷尔金低喝一声，所有人心中的弦瞬间绷紧。
一辆旧式军用卡车缓缓驶入峡谷。
车顶站着两名持警的纠察队员，缩着脖子，不断跺脚取暖，警惕性并不高。
车厢被厚重的帆布遮盖得严严实实，但依稀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压抑咳嗽声和啜泣声。
卡车颠簸着驶入伏击圈中心区域。
“动手！ ”雷尔金一声令下。
伊万和另一名队员奋力砍断绳索，预先堆放在两侧岩壁上的巨石轰然落下，重重砸在卡车前方和后方，堵死了道路。
“敌袭！ ”车顶的纠察队员惊慌失措地大喊，举起弩箭。
战斗瞬间爆发。
雷尔金一马当先，利用落石扬起的雪尘作为掩护，如同猎豹般冲向卡车。
一名纠察队员举弩瞄准他，正要扣动扳机，脚下踩着的冰面却恰好发出一声脆响，猛地崩裂，让他失去平衡，弩箭“嗖”地一声射偏，钉在了岩壁上。
正面，绰号“大个子”的队员挥舞着沉重的铁锤，砸向驾驶室。司机试图倒车，但后路已被堵死。
另一名纠察队员从副驾驶探出身，举起了手弩。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块不知从何处滚落的冰块，“啪”地一声砸在手弩上，让那名队员动作一滞。
就这眨眼间的功夫，雷尔金已经冲到车旁，手中的刺刀精准地剌入对方的手臂。
侧面，伊万和安娜带领的小队遭遇了顽抗。
三名纠察队员依托车厢作为掩体，用弩箭进行压制。一支弩箭呼啸着射向伊万的面门，角度刁钻。
伊万几乎来不及闪避，然而，那支弩箭在飞行途中似乎被一阵突然加强的侧风影响，鬼使神差地改变了方向，斜斜地插进了雪地里。
混乱中，那个叫灰岩的队员，看似在笨拙地躲避流矢，脚下却不小心踢到了几块散落的小石头。这些石头滚落到卡车底盘下，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
与此同时，他仿佛为了寻找掩体，用力靠向了车厢后部。就在他身体接触车厢的瞬间，那扇车厢门的门锁竟“意外”地弹开了！
“门开了！ ”安娜第一个发现，惊喜地喊道。
伊万一个箭步冲上前，奋力拉开车厢门。
里面是几十张惊恐的脸孔，男女老少都有，挤在昏暗寒冷的空间里，手脚大多被粗糙的绳索捆绑着。
“快出来！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伊万大吼道，同时挥刀砍断离他最近一个老人手腕上的绳子。
希望的曙光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被囚者的眼睛。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人们开始互相帮助，挣扎着向车外涌去。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打乱了纠察队的阵型，他们不得不分心去阻止这些“货物”逃跑，火力顿时分散。
整个伏击过程中，峡谷两侧不时有积雪或小石块滑落，持续干扰着纠察队员的视线，让他们总觉得四面八方都有敌人。
在一次次“巧合”和“好运”的眷顾下，战斗比预想中顺利太多。
雷尔金小队以极小的代价就迅速控制住了局面，剩余的纠察队员见大势已去，趁乱逃入了风雪弥漫的峡谷深处。
雷尔金喘着粗气，环顾战场，心中掠过一丝不真实感。
太顺利了，顺利得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找那个叫“灰岩”的队员，只见他正平静地站在车厢旁，帮助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妇人下车。
察觉到雷尔金的目光，灰岩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憨厚而略显疲惫的笑容，和普通劫后余生的矿工没什么两样。
“也许……真是运气吧。”雷尔金压下心头的异样感，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迅速指挥队员们解救所有被囚者，分发有限的食物和衣物，并按照预定路线，快速撤离了峡谷，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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