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桐✿
夏楠必须承认,缪尔赛思进入角色的速度超乎想象。
她甚至没有刻意表演,只是自然地行走在这片森林中,指尖偶尔拂过那些真正的叶片,让它们散发出更柔和的光晕。
轮到夏楠了。
他按照剧本,略显生硬地拱手:“在下误入宝地,惊扰仙子清修,还望恕罪。”
接下来是一段赞美精灵公主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台词,充满了年式风格的、略显夸张的修辞。
夏楠念着那些拗口的词句,感觉自己像个背诵课文的学生,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缪尔赛思那双仿佛能看穿他尴尬的含笑眼眸。
“卡! ”年大喊一声,从工具箱上跳下来,冲到夏楠面前,“夏楠!你的眼神!要充满欣赏,对,还有一点点对未知种族的好奇! ”
“不是像审阅报告那样严肃!放松点,你现在不是卡兹戴尔的领袖,你是个迷路的、见到漂亮精灵看直了眼的小伙子! ”
缪尔赛思“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现场略显紧张的气氛。
她非但没有因为夏楠的笨拙而不满,反而觉得十分有趣。
缪尔赛思悄悄走近两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示:“夏楠,你可以想象一下,第一次在谢拉格雪山见到我时的感觉? ”
在缪尔赛思的引导和年的“咆哮式”执导下,这条戏反复拍了七八次,总算拍出一条年勉强点头、声称“后期可以救”的片段。
夏楠感觉比参加一场王庭会议还要耗费心神。
紧接着,场景迅速切换至第二场戏:“宫廷交锋”。
背景换成了那座年亲自制作的“霸业皇宫”布景,金色的油漆在强光下有些刺眼,王座看起来像是用某种合成材料浇筑而成。
爱布拉娜慵懒地斜倚在王座上,单手支颐,另一只手轻轻摇晃着一个高脚杯,眼神如同审视猎物般落在刚刚被“侍卫”引领进来的夏楠身上。
这场戏的台词充满了机锋与试探。
女皇欣赏大师兄的力量,试图威逼利诱将其招揽至麾下。
爱布拉娜几乎不需要刻意表演,她本身就自带那种上位者的傲慢和侵略性。
她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带着钩子,牢牢锁定夏楠。
“大师兄……呵,好一个世外高人。”
爱布拉娜缓缓起身,裙摆曳地,一步步走向夏楠,红唇勾起一抹极具诱惑力的弧度。
“但在这凡尘俗世,空有力量而无权势,不过是无根浮萍。投效于我,你将拥有……一切。”
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说到“一切”时,目光刻意在夏楠脸上流转,暗示意味十足。
按照剧本,夏楠应该义正词严地拒绝。
然而,爱布拉娜显然不满足于照本宣科。
在夏楠刚要开口拒绝时,她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抬起了夏楠的下巴。
这个动作完全不在剧本之内!
夏楠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爱布拉娜用眼神制止。
她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怎么,卡兹戴尔的领袖,连这点小小的‘考验'都经受不住吗?还是说……你心里其实在期待些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爱布拉娜身上特有的、危险而迷人的香气。
夏楠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这并非演技,而是真实的措手不及。
年的声音却适时响起,充满了兴奋。
“好!非常好!爱布拉娜女士!就是这个感觉!霸气!暧昧!夏楠!对!就是这种想反抗又有点被诱惑的挣扎表情!保持住! ”
这场戏拍得夏楠心力交瘁,感觉比应对一场真实的外交谈判还要耗费心神。
爱布拉娜的即兴发挥层出不穷,时而用指尖划过他的衣襟,时而用眼神传递着剧本上没有的深意,将他牢牢压制。
当终于听到年喊“过”的时候,夏楠几乎有种解脱的感觉,后背的戏服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
第三场戏:“月下倾诉”。
场景是在一块巨大的蓝色幕布前,遥穿着一条点缀着亮片的美丽鱼尾服,坐在一个精心制作的道具礁石上。灯光营造出朦胧的月光效果。
这场戏的氛围与前两场截然不同,相对轻松很多。
美人鱼感激大师兄曾经的相助,在月色下用歌声表达谢意。
遥的空灵歌喉本身就是最好的表演,她不需要过多的肢体语言,只需要静静地唱着,眼神清澈而真诚地望着夏楠。
相对于前两场戏的“激烈”交锋,夏楠在这场戏里终于找到了些许状态。
他只需要扮演一个安静的倾听者,表现出被歌声打动即可。
遥的表演非常自然,没有额外的“攻击性”,让夏楠能够放松下来,甚至偶尔能给出一个符合情境的温和回应。
这几乎是整个下午拍摄中最顺畅的一条。
然而,年显然觉得不够刺激。
她摸着下巴,突然灵光一闪:”等等!加个戏!美人鱼唱到动情处,因为害羞,鱼尾下意识拍打水面,溅起的水花弄湿了大师兄的衣襟! ”
“对!这样更浪漫了!遥,你做个动作!夏楠,你表现出一点惊讶,然后转为无奈和包容的微笑!水花我们后期加! ”
于是,夏楠只好对着空气,想象自己被水花溅到,努力挤出年要求的“无奈而包容”的微笑。
一旁的缪尔赛思和爱布拉娜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缪尔赛思是觉得有趣,爱布拉娜则是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
夕不知何时出现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那里挂着一幅她刚刚完成的山水画,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她抱着手臂,看着年被一群人造光影和廉价道具包围、大呼小叫的样子,脸上写满了嫌弃。
但当年的布景出现明显的瑕疵时,她又会忍不住蹙眉,偶尔指尖微动,悄无声息地弥合一些布景在镜头下可能暴露的破绽。
年被她的“暗中相助”乐得合不拢嘴,但嘴上却不敢点破,生怕这位好不容易请来的“艺术顾问”甩手不干。
另一边,埃芒加德穿着那身沉重的“巫妖”袍子,对着那本“死灵法典”,磕磕巴巴地念着拗口无比的咒语台词。
她小脸憋得通红,屡屡出错,引得负责与她搭戏的、扮演“东方修士”的演员忍俊不禁。
安洁莉娜则轻松许多,“飞行女巫”的角色几乎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利用源石技艺做出真正的悬浮效果,让年的镜头省去了大量特效功夫。
夕阳的余晖透过工坊高处的窗户洒下,年为今天的拍摄画上了句号。
“收工!今天超额完成任务!各位辛苦了!特别是我们的大师兄! "她心满意足地大喊一声。
夏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卸下那身令他行动不便的戏服,换回日常的装束,准备返回住所。
在回去的路上,他恰巧遇到了正在散步的特蕾西娅。
晚风拂过她柔顺的长发,她看到夏楠脸上那混合着疲惫与无奈的表情,温柔地笑了起来。
“看来,年的‘艺术创作‘消耗不小?”特蕾西娅轻声问道,眼中带着些许揶揄,“我远远都能听到片场那边的动静呢。”
夏楠揉了揉还有些发僵的肩膀,笑着回应:“确实……是一种独一无二的体验。比处理最复杂的公文还要耗费心神。”
他顿了顿,看向特蕾西娅,略带调侃地问:“说起来,特蕾西娅,你没被年拉去客串个角色?她的新剧本里可是角色众多,缺个仁慈的女神之类的。”
特蕾西娅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的红星,连忙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心有余悸:“我就算了,真的。”
“上次在她那部贺岁片里客串古代王族的经历,让我被莅玛莲她们笑话了好久,差点在王庭议会上都抬不起头来。”
回忆了一下年的贺岁片,夏楠忍不住笑出声来。
对比自己今天的经历,他突然觉得被水淋湿、被台词刁难,似乎也不算太糟糕了。
第317章将死的女妖拂哀菈
泰拉历1101年11月,卡兹戴尔工程部核心实验室。
娜斯提站在控制台前,指尖飞快地划过光屏,调整着参数。
“可露希尔,把三号回路的缓存数据调给我看看。”她头也不回地说道。
“来了来了!”可露希尔从一堆零件后面探出头,“三号回路数据……喏喏,峰值波动比预期高了零点零五,但还在安全阈值内。”
“我说娜斯提,你这要求也太苛刻了,这点波动飞行器飞起来根本感觉不到!”
“基础不牢,空中楼阁。”娜斯提简洁地回应,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任何微小的瑕疵,在极限环境下都可能被放大成致命缺陷。我们必须追求极致。”
可露希尔耸耸肩,对娜斯提的严谨早已习惯,也正是这种严谨,让她们的项目得以如此顺利。
她刚想继续讨论技术细节,实验室的加密通讯器却响起了最高优先级的提示音。
娜斯提微微蹙眉,这个时候的紧急通讯……她抬手接通。
“娜斯提,”通讯器里传来特蕾西娅温和的声音,“请到第三接待室来一下,有……一位访客想要见你。”
“访客?”娜斯提有些意外,在卡兹戴尔,会直接通过特蕾西娅渠道找她的访客更是屈指可数。
“是的。是拉玛莲,她带来了……你的母亲,拂哀拉。”
娜斯提操作光屏的手指瞬间停顿了。
可露希尔也收敛了嬉笑的表情,关切地看向娜斯提。
“......我马上到。”娜斯提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那细微的紧绷
她迅速保存了当前进度,关闭主控台,转身向外走去,步伐比平时稍快。
可露希尔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她感觉到事情不寻常。
第三接待室门口,夏楠也恰好赶到,显然是接到了特蕾西娅的通知。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走了进去。
接待室内,气氛沉静。特蕾西娅和拉玛莲站在一旁,沙发上坐着一位老妇人。
她穿着朴素的女妖传统服饰,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眼神却有些涣散和迷茫,双手无意识地交握着,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
【图:拂哀拉】
她就是拂哀拉,娜斯提的养母,也是当年带领残存女妖找到河谷休养生息的人。
“娜斯提......”特蕾西娅迎上前,低声解释道,“拉玛莲将拂哀拉从河谷接来。她的时间…不多了,记忆流失得很严重,但她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
拉玛莲美丽的脸上带着哀伤:“拂哀拉她…最近遗忘得越来越快,这是…最后的阶段了。她唯一的执念,就是想再见你一面。”
娜斯提走到拂哀拉面前,缓缓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养母齐平。
她的表情依旧克制,但眼神深处涌动着复杂的情感。
“母亲。”娜斯提轻声呼唤。
拂哀拉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在娜斯提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丝微弱而困惑的笑意
“是……娜斯提吗?我的孩子……你回来了……河谷……还好吗?大家……都平安吗?”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记忆似乎停留在很久以前,停留在娜斯提还未离开河谷,女妖们还在那与世隔绝的地方艰难求存的时候。
娜斯提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声音低沉:“母亲,我回来了。河谷……大家都很好。”
特蕾西娅走到夏楠身边,用更轻的声音补充道:“女妖一族,因天性需引导亡魂,久离尘世、压抑本性后。”
“在生命末期,他们容易被无序的‘信息’……或者说那些未能引导的亡魂碎片侵蚀记忆,陷入混乱。”
夏楠看着那位连女儿都快认不出的老妇人,又看了看强忍悲痛、平静回应母亲的娜斯提,心中一动。
他低声对特蕾西娅说:“特蕾西娅,你的黑冠……能否试着驱散那些侵蚀她记忆的‘杂质’?唤醒她本身的记忆?”
特蕾西娅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值得一试。黑冠能沟通意识,梳理信息……或许真能净化那些外来干扰。”
她走上前,对娜斯提轻声说:“娜斯提,让我试试。”
娜斯提抬头看向特蕾西娅,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她默默让开位置。
特蕾西娅在拂哀拉面前坐下,闭上双眼,头顶缓缓浮现出王冠。
一股柔和的精神力量弥漫开来。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力量,探入拂哀拉混乱的意识之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当特蕾西娅睁开眼,黑冠光芒隐去时,拂哀拉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明了许多!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娜斯提,又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特蕾西娅身上,似乎明白了什么。泪水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
“娜斯提……我的孩子……”这一次,拂哀拉的声音清晰,“你离开了河谷,去寻找自己的答案……我……我都想起来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娜斯提的脸颊。
“我一直……一直想给女妖,给所有萨卡兹,找一个没有战争与死亡的乐园……可我却让族人们困守河谷,连死前都要承受记忆剥离的痛苦……”
娜斯提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母亲,你给了女妖休养的机会。但答案……答案不在于寻找一个永恒的避难所。”
“痛苦也好,美好也罢,属于我们自己的记忆,只有我们自己有资格选择铭记什么,放下什么。”
她看向母亲,眼神坚定:“即使我们的本性萦绕着战争与死亡,我们依然可以选择美好与宁静。就像我现在做的,建造能承载我们希望的东西。”
上一篇:综漫:逆袭诸天,从力捧花火开始
下一篇:综漫:享乐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