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在卡兹戴尔开黑心企业 第82章

店铺敞开着，陈列着各式商品——许多是熔戈者从未见过的新奇物件。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走向工厂区，商贩在街边叫卖，孩子们在巷口追逐嬉戏，尽管环境依然简陋，却透着一股战时所没有的安宁。

熔戈者尤其注意到那些孩子。

几个年幼的萨卡兹孩童正在一块空地上玩着一种简单的抛石游戏，笑声清脆，眼中没有他记忆中那种属于战士后代的早熟与警惕。

“这里有了学校，”特蕾西娅顺着他的目光，轻声解释，“孩子们可以学习文字、算术，了解这片大地的历史，而不仅仅是如何握紧武器。”

她指向远处一栋建筑：“那里是医院，我们尽力救治每一位伤患，无论他来自何处，是否感染。”

熔戈者巨大的燃烧瞳孔倒映着这派他从未见过的“日常”景象。

这与他记忆中只有军营、废墟、短暂喘息后又陷入战火的卡兹戴尔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的情绪复杂而真实——有为生计奔波的疲惫，有对未来的忧虑，有日复一日的艰辛......

但那种刻入萨卡兹骨髓的仇恨和绝望，却似乎……淡了。

终于，熔戈者停下了脚步，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

“萨卡兹的仇恨呢？对那些屡屡毁灭我们家园、背信弃义之种的怒火呢？难道漫长的岁月，已然磨灭了刻于众魂之中的愤懑？”

风声似乎在这一刻凝滞。

特蕾西娅与夏楠对视一眼，夏楠微微点头，上前一步。

“时间是一方面，熔戈者阁下。”夏楠的平静声音响起，“但更主要的，是主动的‘疏导’与‘转移’。”

“有仇恨的，大部分都被特雷西斯将军带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相对宁静的街道：“而选择留在卡兹戴尔的这些人，选择的则是另一条路——‘建设’与“新生’。”

“这里更倾向于治愈旧日的创伤，发展自身，积蓄力量，而非时刻准备着与敌人玉石俱焚。”

夏楠看向熔戈者：“这是一种无奈下的分工，也是一种战略上的主动选择。”

“既保留了复仇的火种与最锋利的长矛，也为整个种族的延续，留下了另一条可能性。”

熔戈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山岳般矗立，只有眼中火焰微微跳动。

众魂之中，守护魔王遗骨时所见的那片“幻景”——那个宁静、丰饶、充满欢声笑语的卡兹戴尔——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此刻，他亲眼所见的这个卡兹戴尔，远不及幻景完美，处处可见艰难与粗糙的痕迹。

但它并非虚妄。

它真切地存在着，并且正朝着那个幻景所预示的方向，蹒跚却坚定地迈出脚步。

他想起了小时候奎隆时期那短暂的和平，以及和平之后外族更为酷烈的反扑与清洗。

纯粹的坚守或妥协，似乎总难以逃脱历史的轮回。

“……吾明白了。”良久，熔戈者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

他那燃烧的目光再次扫过街道，扫过那些为生活奔波的人们，扫过特蕾西娅与夏楠。

“吾所守护的‘故乡’……在此时此地，竟以这等吾未曾预料的方式，呈现于眼前。”

他微微抬起巨大的手掌，一团温顺的火焰在其上静静燃烧，映照着他复杂的眼神。

“吾之火焰，或许……更适合用于守护这份脆弱却正在萌芽的“新生’，用于焚尽来袭之敌，而非……主动燃起毁灭的烽烟。”

特蕾西娅闻言，眼中流露出欣慰与感动的光芒。

夏楠也微微颔首，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位古老战士的理解，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深刻。

“感谢您的理解，熔戈者阁下。”特蕾西娅诚垫地说，“卡兹戴尔需要时间，需要力量来守护这份脆弱的希望。”

熔戈者缓缓散去了手中的火焰：“吾需要更多时间，观察与理解这个......陌生的时代。

夏楠上前道：“我们已经为您准备了暂时的居所，在城内相对僻静之处，以免惊扰民众。您可以慢慢适应。”

熔戈者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表示接受。

众人继续前行，向着城内更为僻静的区域走去。

第139章 坐不住的泥岩

泰拉历1093年2月的卡兹戴尔，寒风依旧凛冽。

泥岩站在粮油店的柜台前，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夏楠正与特蕾西娅并肩而立，讨论着新一批抑制剂的分配方案。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为特蕾西娅粉色的长发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夏楠微微侧头倾听时嘴角那抹浅笑，让泥岩的心不由自主地收紧。

幸运的话语像一颗种子，在她心中生根发芽；华法琳的直白大胆则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另一种可能，

变化是细微却持续的。

泥岩开始更频繁地主动向夏楠汇报工作，寻找那些合理的、不会显得突兀的接触机会。

她会提前整理好需要签批的文件，仔细检查每一处细节，确保自己在敲响办公室门时，能流畅地回答问题，不会在他面前显得慌乱失措。

泥岩也开始更加仔细地打理自己。

依旧是那身便于活动的工装裤和结实的外套，但会确保它们清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渍。

每次去见夏楠前，她会下意识地用手指梳理一下总是有些凌乱的灰发，甚至悄悄问幸运，是否闻到自己身上有机油或灰尘的味道。

幸运总是笑嘻嘻地打趣她：“泥岩姐，你已经够好看啦！老板要是看不到，那是他眼神不好！”

这些话让泥岩脸颊发烫，却也在她心底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勇气。

幸运无疑是这一切最积极的“推手”。她似乎将促成泥岩的心意当作了一项重要使命。

一次，看到夏楠正向仓库方向走来，幸运立刻提高音量，夸张地对正在清点货物的泥岩喊道。

“泥岩姐！这箱新到的抑制剂超重的！你一个人肯定搬不动吧？要不要我帮你叫……”

她话音未落，目光已“恰好”对上走过来的夏楠。

夏楠闻言停下脚步，看向那箱看起来确实不小的药品箱，又看了看泥岩

他微微蹙眉，似乎下意识地想帮忙，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恐怕还不如她，只得无奈地笑了笑：“需要叫其他人来帮忙吗？”

泥岩的脸瞬间红透，连忙摆手：“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说着，她瞬间发力，轻松地将箱子扛上了肩，快步走向库房，留下夏楠和幸运面面相觑。

幸运捂着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还有一次，幸运以“请教关于新物流系统的问题”为名，成功将夏楠带到了泥岩的房间。

然后她迅速找了个借口溜走，留下两人独处。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泥岩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夏楠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她处理完手头紧急的条目。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默：“新的调度系统还顺手吗？听说峯驰物流那边反馈不错。”

泥岩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很、很好用。效率提高了不少。”

她不敢抬头看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夏楠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是迟钝的人，尤其泥岩是他极其信赖和倚重的核心干部，她近期的变化，他或多或少有所察觉。

他欣赏泥岩的可靠、坚韧和沉默的付出，由衷感激她为粮油店所做的一切。但正因为珍视这份默契的战友之情，他才更加谨慎。

他的情感重心落在特蕾西娅身上，他们之间有着深厚的羁绊、共同的理想和稳定的默契。

他不想因为任何处理不当，伤害到泥岩，更不愿破坏与特蕾西娅之间珍贵的关系，以及团队目前和谐稳定的局面。

这种纠结，让他在面对泥岩那些示好时，反而下意识地比平时更加保持距离，回应更加客气和公事公办，仿佛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这种细微的疏离，泥岩敏锐地感受到了。

每一次他礼貌地点头致谢后便移开目光，每一次他迅速结束非必要的谈话，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在她刚刚鼓起的勇气上，让她愈发不知所措。

这一切，并未逃过特蕾西娅的眼睛。

身为魔王，她的感知本就远超常人；身为女性，她的直觉更是敏锐

个午后，特蕾西娅处理完一批紧急文件，轻声对正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泥岩说：“泥岩，稍等一下，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泥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心脏猛地悬起。

该来的，终究来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特蕾西娅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领着泥岩到沙发坐下，姿态温和。

“泥岩，”她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最近似乎有些心事？看你工作时，偶尔会走神。是压力太大了吗？还是遇到了别的困扰？”

泥岩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在特蕾西娅那双清澈而包容的眼眸注视下，一切掩饰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住了衣角。

特蕾西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柔和：“是关于夏楠的，对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泥岩紧锁的心扉。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长时间的压抑、羞涩、忐忑、以及那份无法抑制的倾慕，在这一刻几乎要决堤而出。

“……殿下，我……”泥岩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很抱歉……我并非有意……我只是……”

她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表达，更害怕看到特蕾西娅眼里出现失望或责备。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

特蕾西娅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紧握的拳头上，掌心传递着温暖和安抚。

“不需要道歉，泥岩。”特蕾西娅的声音平静而真诚，“情感的发生，从来不由人自主控制。你的心意，真诚而珍贵，我能够感受到。”

她顿了顿，坦率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感受。我也必须坦诚地告诉你，我与夏楠之间，确实存在着彼此认可的情感联结和共同的承诺。”

“但是，”特蕾西娅话锋一转，眼神中没有丝毫芥蒂，“这并不意味着我拥有独占的权利，或是会阻止什么。”

“在卡兹戴尔，在萨卡兹的文化里，情感的形态并非只有一种固定的模式。最终的选择权，始终在夏楠他自己的手中。”

泥岩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复杂的情绪。

她没想到特蕾西娅会如此……宽容。

特蕾西娅的目光变得严肃了一些：“我唯一希望的是，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能将卡兹戴尔的利益和团队的稳定置于个人情感之上。”

“任何可能的发展，都不能伤害到我们共同的事业。”

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鼓励：“如果你下定决心，那么，凭借你自己的心意和方式去争取吧。”

“不必因为我而畏手畏脚。但你也必须做好准备，坦然接受任何可能的结果，包括并非你所期望的结局。”

“这条路或许并不容易走，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承受力。”特蕾西娅最后轻声说道，“但我欣赏你的勇气，泥岩。”

泥岩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眶中滑落。

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害怕，而是如释重负的感激与深深的敬重。

“殿下……”泥岩哽咽着，努力平复情绪，“谢谢您……谢谢您的坦诚和宽容。”

“我向您保证，无论怎样，我绝不会因私废公。我会继续尽我所能守护卡兹戴尔，守护……大家。”

她顿了顿，声音虽然依旧带着哭腔，却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的心意……我不会再刻意隐藏了。但我会尊重一切结果。”

特蕾西娅微笑着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当晚，夏楠明显感觉到泥岩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同。

少了些之前的慌乱和躲闪，多了些他一时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但那其中蕴含的真诚与热度，却似乎更加清晰了。

这让他心中的纠结更深了几分，他需要时间好好思考和消化这份沉重而真挚的情感。

夜里，夏楠独自站在房间的窗边，望着卡兹戴尔稀疏的星光，眉头微蹙。

特蕾西娅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在为泥岩的事情烦恼？”

夏楠叹了口气，没有否认：“嗯。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好。我不想伤害她，她太好了……但我也不想......

“不想辜负我？”特蕾西娅接话道，语气里没有丝毫不快，反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夏楠，你不必为此感到困扰。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