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她站直身体,一对黑色的角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
“哀战士,初次见面,或许是久别重逢。”
特蕾西娅微微提起被浸湿的白色长裙下摆,对着面前不远处的余哀,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提裙礼。
粉色的长发有几缕垂落在颊边,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图片:"特蕾西娅",位置:"Images/1764322753-100453696-114147037.jpg"
她抬起头,粉色眼眸直视着余哀,唇角勾起一个微笑。
余哀打量着从容器中走出的特蕾西娅,微微点头:“状态如何?看起来精神不错,就是这湿裙子不太衬你。”
特蕾西娅放下裙摆,语气温婉:“躯体已无大碍,力量也在回归。”
“只是哀战士,我依然能听见它们。”
“萨卡兹众魂的低语,如同血脉深处永不沉寂地回响。”
“我与族人的灵魂脐带已太过紧密,强行剥离,此身恐无法作为独立意识存续于世。”
“死亡让你灵魂独立,可以在内化宇宙保持自主,复活反而把你锁回去了,这世间有时候也挺别扭的。”说罢,余哀随意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一簇纯净洁白的火焰无声无息地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燃起。
特蕾西娅被火光笼罩,身体明显放松了些许,眼神中的沉重感也减轻了。
“这就是【覆灯火】的力量,它安抚了那些声音,也稳定了我的精神,哀战士,如你所说,他确实可以让他人放下戒心……家总是让人安心不是?”
余哀微微颔首,稍微纠正:“准确点说,这是‘灯花拂剑’。”
“映照心绪,拂去尘埃。”
“它能带来的不只是战斗的光芒,更像寒冬里归家时,壁炉边那盏灯的温度。”
“驱散不安,安放灵魂,自然也能让你的耳边清净些。”
“毕竟,让如此美好的容颜被哀伤笼罩,可是一种浪费。”
特蕾西娅安静地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目光转向一旁化为石像的萨卢斯。
“谢谢你,哀战士。不过,你之前提到,将这位萨卢斯小姐作为你的报酬。不知你打算如何使用这份报酬?”
余哀随意地瞥了萨卢斯的石像一眼。
嗡——
石像瞬间恢复血肉之躯,萨卢斯安静地站在原地。
她的黑色长款风衣剪裁得极为修身,左侧的高开叉从腰际斜斜垂落,像被利刃划开的夜幕。
黑丝裹住的肌肤泛着哑光的蓝调光泽,与发梢的冷蓝相呼应,仿佛连阴影都被染成了她的颜色。
连裤袜的弹性将腿部比例拉得愈发修长,膝盖处的轻微褶皱都带着某种刻意的慵懒,而大腿内侧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却在柔滑中藏着一股爆发性的力量。
其妖异美丽,似是黑色的曼陀罗,看似柔弱,却带着致命的毒。
图片:"萨卢斯",位置:"Images/1764322782-100453696-114147037.jpg"
只是萨卢斯眼神空洞迷茫,失去了所有神采,如同精致的人偶。
“她的存在形态,取决于我的‘剑鞘’。”
余哀解释道:“‘空心断迹’是以【平地木】为剑鞘,藏起【剑锋金】而形成的能力。”
“能斩断一段与我相关的经历,将其封入鞘中。”
“斩断之后,所有关联者、所有记录,甚至世界本身,都会彻底忘却这段因果。”
“事件的起因经过,如同从未发生,世界会自动修正填补空白。”
“同样的,它也能将某个对象过往的一切,记忆、情感、意志、构成她‘自我’的全部经历,尽数封存。”
“如同将一本写满故事的书,抽成一张等待落笔的白纸。”
“纯粹,空白,任由我落笔。”
解释完,余哀抬手,青光微闪,静静站立的萨卢斯瞬间再次化为石像。
特蕾西娅安静地听着,粉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锐利和思索,但面上依然温柔沉静。
“空心断迹”只能遮蔽和余哀相关的因果,但是【覆灯火】的家人显然也在这个范畴之中。
那么,自己在成为余哀的“家人”之中,是否也可以被他随意地“遮蔽”。
不……
应该说,有着“空心断迹”这种能力,根本无法确定余哀到底做了什么。
即使他现在摧毁了卡兹戴尔,只要“遮蔽”这段因果,地上之人都无法知晓是他做的,甚至包括当事人。
那么,现在她对于余哀的友好印象,还有群员对于余哀的好印象,是否也是因为被遮蔽了?
特蕾西娅有了这个猜想,但是又把这个猜想压下。
因为——
余哀早在得到“空心断迹”之前,就和她们接触了,特蕾西娅对他为人的判断,一直没有太大的变化。
不过还是要将自己的“记忆”备份,就备份在【群空间】之中。
特蕾西娅内心做出了备份记忆的决定,面上却毫无波澜,她抬起头,看向余哀,语声温婉:“哀战士,我还有一个请求。能否请你运用这【覆灯火】彻底复活我,让我能以独立的姿态,重新行走于世?”
余哀微微颔首:“当然可以。”
“不过,在那之前……似乎还有一场久违的会面,需要处理。他来了。”特蕾西娅神色微动,目光转向实验室入口的方向。
沉重的实验室大门发出摩擦声响,一道身披战甲的身影,气势沉凝如山岳,踏入了这片凝固的灰白世界。
他面容与特蕾西娅有几分相似,眼神却冷硬如铁,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站在余哀身旁的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你复活了。”
特雷西斯是特蕾西娅的兄长,曾经只是个不入流的剑术学徒,也是特蕾西娅的卫士。
898年由凯尔希主导的泰拉诸国联军对卡兹戴尔的毁灭战争时,前任魔王以勒什战死,特雷西斯、特蕾西娅二人均得到了“文明的存续”的认可。
特雷西斯认为自己不能为萨卡兹带去希望,便为特蕾西娅加冕。
在这场战争中,特雷西斯、特蕾西娅组织王庭以卡兹戴尔再次被毁为代价击败了联军,特雷西斯斩杀了联军统帅凯尔希,兄妹二人也成为了萨卡兹的“六英雄”。
为了纪念这次胜利,卡兹戴尔边境树立了二人并肩而立的巨型雕像。
两人曾经一起合作,一起统治卡兹戴尔,但最后还是因为理念不同而分道扬镳。
1094年,特雷西斯应维多利亚王国卡文迪许公爵邀请以平息公爵争端为名前往伦蒂尼姆,收服了维多利亚的议会卫队,并拿下了七成城防军的控制权。
他通过压榨伦蒂尼姆居民建造碎片大厦和空中舰队,试图向全泰拉征伐过卡兹戴尔的诸国发起复仇战争,以期为卡兹戴尔赢得生存和崛起的机会。
而在此之前,特雷西斯与博士暗中达成合作,在巴别塔趁特雷西斯势力撤出卡兹戴尔城对卡兹戴尔发动总攻时,兄妹二人均向对方派遣精锐刺客以进行斩首行动。
特雷西斯所派遣的精锐刺客攻入,在博士的安排下毫不设防的巴别塔罗德岛本舰,杀死了特蕾西娅。
而特雷西斯则在伦蒂尼姆指挥塔前,将前来刺杀的精锐刺客尽数杀死,自此军事委员会宣告了萨卡兹内战的胜利。
需要说明一下……
特雷西斯是妹控(不是)。
特雷西斯凝视自己的妹妹片刻,方才收回视线。
“你……真的回来了。”
他的视线随即转向旁边保持着施法姿态的石像群,聚焦在领袖奎萨图什塔的石像上。
特雷西斯缓步上前,状似惋惜地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灰白石面。
“奎萨图什塔……竟落得这般模样。”
就在接触前的刹那,特雷西斯悄悄运转源石技艺,探查奎萨图什塔的状态。
他到底死没死?
霎时间,特雷西斯的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探查的结果远超预期。
这不是源石侵蚀导致的石化,也不是单纯的物质转化。
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更本质的停滞。
信息被冻结了。
不,不对。
不是信息,这是时间的冻结,属于“奎萨图什塔”个人的时间河流被冻结在了此刻,不再往下流淌。
特雷西斯不动声色地收回惊讶,用肃杀的语气对着特蕾西娅道:“他曾顶着无数萨卡兹的愤怒,执在你的遗体上进行实验……”
“我也对你的复活抱有一丝期待,正因如此,我并未阻止他。”
“希望你不会因此责怪我。”
“你的声望依然很高,背负着杀死你罪名的我,无法统合那些萨卡兹佣兵。”
他顿了顿,似是有些嘲讽地开口:“不过如今这结局,倒也适配奎萨图什塔,因为复活你,而导致自己彻底地死去。”
特蕾西娅粉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兄长,声音温和:“特雷西斯,我不会责怪你,也不会责怪他。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寻求答案和出路。”
“也请你,不要责怪哀战士。”
“他的手段……虽然确实显得有些直接,但他带来了我需要的安宁。”
此话一出,特雷西斯霎时会意。
刚才他问特蕾西娅,是不是她将这里的人石化的。
特蕾西娅也做出了回答,不是她,而是她身边除了长得好看,丝毫不起眼的少年。
特雷西斯目光全转向余哀,语声淡然:“这位哀战士,就是你为自己准备的后手?”
他是你的人吗?
特蕾西娅轻轻颔首:“是我邀请哀战士前来的。为了给予那些在苦难中徘徊的萨卡兹众魂,永恒的安眠。”
不是。
特雷西斯的目光在余哀身上停留片刻,随后,他面对着余哀,身体站得笔直,以无可挑剔的姿态行了一个庄重的萨卡兹王室礼节。
“感谢你回应我妹妹的邀请,哀战士。对于眼前这番……简陋的迎接场面,我深表歉意。”
余哀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目光在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之间流转:“摄政王阁下不必客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帮特蕾西娅,这本就是我这个家里人该做的事。”
“一家人?恕我直言,哀战士,这个说法是什么意思?”特雷西斯的眼神瞬间锐利如。
余哀笑容坦然自信,直视特雷西斯:“就在刚才,我们达成了一个共识。”
“我将会迎娶特蕾西娅为妻。”
“所以,从法律和关系的层面上说,我们很快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摄政王阁下即将成为我的大舅哥。”
特雷西斯明显一愣,目光如电般射向特蕾西娅求证。
特蕾西娅面容依旧温婉淡然,粉眸中并无惊讶或否认之意,只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
他再次上下打量余哀,那神情,活像看见自家精心养护的名贵兰花被一只刚学会打鸣的小公鸡啄了。
不是自己的妹妹这是开窍了?
不对。
他们已经活了两百年了。
要是开窍的话,早就开窍了。
还有……
看特蕾西娅对那个博士的态度,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妹妹其实不喜欢男人。
“你,今年多大?”特雷西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余哀神态自若:“若单论这副肉身躯壳的年龄嘛,十六岁上下,怎么,大舅哥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吗?”
特雷西斯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特蕾西娅,眼神里的痛心疾首几乎要溢出来。
好消息,自己妹妹不是百合。
坏消息,自己妹妹喜欢正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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