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特蕾西娅的支持者觉得很荒唐,原本听说已经死了的魔王忽然复活,应该是一件好事。
而且毕竟是从小听到大的英雄,复活什么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这个结婚是什么鬼啊?
“殿下!您说什么?”
“那个…人,是谁啊?”
“结婚?拥立为王?这太突然了!”
“他有什么资格?”
特雷西斯的支持者同样觉得莫名其妙。
“开什么玩笑?”
“我们打了这么多年内战,是为了让一个外人摘桃子。”
“特雷西斯殿下呢?”
“卡兹戴尔的血难道白流了?”
并非内战参与者,或者干脆两不相帮的众人,也是一脸的茫然。
“这…这符合哪条律法?”
“从未有过先例!”
“魔王之位岂能儿戏?”
“简直是天方夜谭!”
“萨卡兹人都是这种风格吗?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变形者集群原本淡漠的绿色眼眸,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身体甚至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个兴奋的弧度。
这是千年未有的乐子啊!
此时就在眼前上演,自己必须站直了看。
“血魔大君”杜卡雷苍白的脸上瞬间笼罩了一层寒霜,薄唇微启,正要发出刻薄的嘲讽。
然而,食腐者之王孽茨雷苍老却如洪钟般的声音,率先炸响,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荒谬!特蕾西娅!你此举,是对卡兹戴尔千年传承的亵渎!”
“魔王的冠冕,承载着萨卡兹众魂,它非血脉世袭,更非婚姻嫁娶的附属品!”
“它由黑王冠自行择主!”
“自‘远逐者’陛下以来,何曾有过如此儿戏的传承?”
魔王,即黑王冠“文明的存续”的持有者,被认为是萨卡兹与卡兹戴尔的君主。
魔王的传承非世袭的,而是由“文明的存续”自行决定。
万余年前第一代魔王“远逐者”正是通过这一顶黑王冠统合了当时还在互相猎杀的提卡兹采猎部落,建立起了真正的提卡兹文明与卡兹戴尔。
“文明的存续”作为前文明创造的存储装置,在传承过程中被塞入了大量关于萨卡兹众魂的信息。
戴上黑冠的魔王可能会因为接触巨量的信息陷入疯狂,而若能好好加以利用,则能获得至高的权柄。
这些萨卡兹人不知道,但是他们在万年的传承之中,早已习惯了一个公理。
魔王的传承依据黑冠延续。
孽茨雷继续道:“黑冠的意志,才是唯一的法理!”
特蕾西娅面对孽茨雷的雷霆之怒,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温和,却又有些狡黠的笑。
“孽茨雷阁下说得对,黑王冠的继承者是阿米娅。我很欣慰,原来您是如此支持阿米娅成为新的魔王,认可黑王冠的选择,这真是一个令人惊喜的共识。”
孽茨雷被这意料之外的“支持”噎了一下,缠绕的白布条猛地绷紧,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哼!巧言令色!老夫从未承认一个外族能承载萨卡兹的‘存续’!那卡斯特女孩,不过是黑王冠暂时栖身的容器!她的身份,她的气度,她的天赋,根本不配成为卡兹戴尔之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坐在王座上的余哀,仿佛才从神游中回过神来。
“原来阿米娅才是现在的魔王,我是不是娶错人了,按照这位赤石老先生的逻辑,我是不是该去迎娶阿米娅?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得到卡兹戴尔宣称权?”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这轻佻的话语,简直是对在场所有人神经的极致挑衅。
特蕾西娅轻轻叹了口气,只得嗔怪道:“哀战士,还请不要开这种玩笑。那样的话……还是请和我结婚吧。”
“呵呵…好,听你的。”
笑声未落,余哀缓缓抬起眼帘,左眼之中,一点璀璨到令人心悸的虹光骤然亮起。
嗡——
一股无形也无法抗拒的伟力瞬间降临!
整个宏伟的伦蒂尼姆核心大厅,乃至整个伦蒂尼姆城。
所有宏伟的维多利亚风格建筑、冰冷的钢铁结构、坚固的石材地面、华丽的装饰……
在虹光亮起的刹那,尽数失去了所有色彩,化作了死寂的灰白!
大厅内、城市里、大地上。
每一个萨卡兹战士、每一个贵族军官、每一个平民百姓……
他们的身体,自腰部以下,全部在瞬间变成了与周围环境一模一样的灰白石质!
杜卡雷脸上傲慢的表情彻底僵住,眼中满是惊骇。
孽茨雷悬浮的身体猛地一沉,缠绕的白布条下半截瞬间石化,失去灵动。
变形者充满兴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下半身却已化为石座,不仅仅是他,还有无数分布在伦蒂尼姆的其他个体,也全数化为了石头。
这……
这绝不是单纯的物质变化。
这到底是什么?
特雷西斯神情冷静,只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变成灰白色的下身。
虽然早在昨天,特蕾西娅就已经对他私下说明过,直言余哀的【石人眼】可以将源石石化,令其时间冻结,所有的信息都变成了物质,化为无意义的沉淀。
这句话就足够了。
特雷西斯不需要知道余哀从何而来,也不需要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整个泰拉的文明都是建立在源石之上的。
可以冻结源石的余哀,在这个地上是无敌的。
换言之,这是不可战胜的武力。
只是一瞬间,整个伦蒂尼姆,变成了一座寂静无声的石化地狱。
只有王座之上,余哀散发着妖异虹光的左眼,是这片死寂灰白世界中唯一的光源和恐惧之源!
血魔大君感受着下半身冰冷的石化触感,苍白俊美的脸庞瞬间因极致的羞辱和暴怒而扭曲,猩红的瞳孔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身为高贵的血魔大君,王庭之主,竟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如此轻慢地变成了半尊石像。
“卑劣的……蠕虫!竟敢用这等污秽的诅咒亵渎高贵的血裔之躯?你将为你的僭越付出代价——用你这充满杂质的血液来洗涤这份耻辱!”
话音未落,杜卡雷身上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
他强行驱动未被石化的上半身所能调动的所有源石技艺。
哗啦——!
仿佛凭空打开了一道血泉的闸门,散发着浓郁源石能量的血海凭空涌现,瞬间淹没了整片宴会厅。
血浪翻涌着无数尖锐利爪,咆哮着朝王座上的余哀当头拍下。
余哀端坐于王座之上,面对这足以瞬间将一个城镇化为血污地狱的恐怖攻势,神色依旧平静如常,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心念微动,咒力活性化。
砰!
蕴含了血魔大君无边怒意和恐怖力量的血色狂潮,在触及余哀身体瞬间,像是最脆弱的肥皂泡撞上了坚不可摧的磐石,在触碰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粉碎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宴会厅内只剩下淡淡的源石能量逸散的微光,以及一片死寂的惊骇。
杜卡雷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什么?不可……能!我的‘赐福’……怎会……”
他的惊骇甚至来不及完全表达。
余哀缓缓抬起眼帘,【石人眼】锁定了因惊骇而失语的杜卡雷。
嗡——
虹光只是微微一闪。
杜卡雷保持着惊骇欲绝的表情,连同他未被石化的上半身,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化为一尊栩栩如生的灰白石像。
石像凝固了他生命中最后一刻的极度恐惧与茫然,不可一世的血魔大君,就此成为王座前一座静止的雕塑。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萨卡兹的悍勇,王庭的威严,在这无法抵御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是薄纸。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王座上的少年身上,敬畏如寒潮,浸透了每一个人的骨髓。
孽茨雷只感觉白布条下传来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摩擦声。
他悬浮的高度不自觉地降低了几分,他明白了特蕾西娅的“纵容”是何等沉重的代价——
以身侍魔,为卡兹戴尔求得一线生机。
这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抵抗的存在,只是一瞬间就把一个移动城市石化了。
维多利亚有着六十座移动城市,余哀想要全部石化,需要多长时间?
这取决于他的脚程。
无数的萨卡兹都回忆起了那个传说,据说“焕日者”行走在大地之上,大海瞬间干涸,一座座城市化为灰烬。
所有人都意识到,根本不需要什么黑冠的承认。
这个少年就是魔王!
余哀忽然打破了沉默:“诸位,你们说……什么才是永恒?”
“永生不过是永死罢了。”
“再美好的记忆,也会被无尽的时间冲刷成褪色的沙砾,最终归于彻底的虚无。”
“所以啊,带着此刻最绚烂的美好,沉入永恒的安眠,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这是余哀这段时间的感悟。
尤其是得到了“灯花拂剑”之后,他更是有这种感觉……有时候安静地死亡,让故事结束,也是一种幸福。
别人不好说,反正被他前辈变成死仆的那群人一定深有感触。
特蕾西娅却不这样想,作为死了一次,又被打扰安眠的人,却温婉坚定地开口:“哀,我不这么认为。”
“永恒在于传承,一个生命的逝去,其精神、其意志、其奋斗的轨迹,会融入下一个生命的血脉与灵魂中,如同火炬,永不熄灭。”
“这才是对抗时间洪流的力量。”
余哀轻笑一声,不置可否:“传承了无数代的黑王冠,魔王们的故事,可有改变?”
“已经变了。”
特蕾西娅看向他。
余哀耸耸肩,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随意:“说起来,【石人眼】这个权能本质其实是冻结时间。”
“被它石化的东西,时间在那一刻就停滞了。”
“所以你看,即使相互碰撞,也不会损坏分毫。”
他指了指杜卡雷的石像。
石化的东西相互撞击,似乎不会因此碎裂,而且本身的硬度和大理石类似。
反过来说……
“不过呢,想让它彻底过去,只需要一点点小小的助力。”
话音未落,余哀随意地抬了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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