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那是一片由无数跃动的光影、碎片化的景象，记忆不连续的空间与时间构成的“海洋”。
在一片仿佛由淡蓝色光晕构成的“水域”的某处，一个身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
黑色微微泛着蓝光的及肩短发，海一般深邃的瞳孔，肌肤雪白得近乎透明。
五官精致，眉眼间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柔弱感，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穿着白色的上衣，外罩一件深蓝色的小马甲，下面是深蓝与浅蓝相间的格子短裙，腿上包裹着带有蓝色条纹的长筒袜。
胸口位置，隐约能看到一个红色的印记。
希儿·芙乐艾。
余哀的视线，锁定了她，旋即，轻轻抬起了右手。
“——结架万寻通幽明，踏枝履虚升遐——”
青光一闪，一只巨大的木手，向着余哀视线锁定的那个方向，延伸了过去。
瞬间穿过了会议室的空间，穿过了层层虚空，向着那片“量子之海”的方向而去。
木手摊开掌心，悬停在希儿的身下。
然后，轻轻地将她托了起来。
希儿的身体很轻，仿佛没有重量。
咻——
木手将她托住，然后开始收回。
它沿着来时的路径，同样穿过了层层虚空，缩了回来。
整个过程，总共也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凭空出现的青色木手，以及木手带回来的少女。
木手也随之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个少女，静静地站在那里。
希儿的身体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只感觉眼前一花，就从孤独的空间之中，来到了这里。
她看到了面前的余哀。
也看到了余哀身后，激动与狂喜的布洛妮娅姐姐。
自己回来了……
“希儿！”
布洛妮娅激动地上前，一把抱住了希儿。
“布洛妮娅姐姐……”
希儿也颤抖地回抱。
余哀则是大手一挥，高声说道：“好了，大家一起出发，风里雨里，天命总部见。”
……
天命总部。
这里并非位于地表，而是悬浮于地中海上空的一片庞大浮空岛群。
巨大的反重力装置隐藏在岛屿底部，散发着低沉的嗡鸣，维持着这“空中王国”的稳定。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在洁白的合金建筑表面，反射出冷冽而神圣的光芒。
九座主岛以特定的阵型排列，彼此之间由粗大的能量导管和悬浮通道相连，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系统。
它们以北欧神话中世界树上的九个国度命名。
米德加尔特、阿斯加德、赫尔海姆、尼福尔海姆、穆斯贝尔海姆、约顿海姆、亚尔夫海姆、斯瓦特海姆、华纳海姆。
其中，作为行政与决策中枢的“阿斯加德”岛，其核心建筑。
主教办公厅，位于岛屿最高处。
此刻，办公厅内。
光线透过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将室内映照得一片通明。
房间宽敞，装饰风格兼具古典的华贵与现代的简洁。
奥托·阿波卡利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背对着窗户，面容隐藏在阳光造成的逆光阴影中，只能看到轮廓优美的下颌线，以及垂落在左肩的金色单马尾。
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站着琥珀。
她穿着天命制式的修女服，外面罩着一件带有晶状菱形装饰的披风，左胸前的金色麻花辫随着她微微前倾，专注聆听的姿态轻轻晃动。
脸上佩戴着金色晶状护目镜，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而直接，牢牢锁定在办公桌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上。
那里，正缓缓展开一面几乎占据整面墙壁的弧形光屏。
光屏由无数微小的光点构成，起初模糊，随即迅速清晰稳定下来。
屏幕上，出现了丽塔·洛丝薇瑟的影像。
背景似乎是一间简洁的休息室。
灰金色的短发柔顺地垂着，左眼被发丝遮盖，右眼眼角泪痣清晰可见。
她的站姿无可挑剔，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主教大人，琥珀大人，午安。”
丽塔的声音通过高质量的通讯频道传来。
奥托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屏幕上的丽塔。
逆光让他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但碧绿的眼眸，在阴影中却仿佛泛着某种洞悉一切的光泽。
琥珀则向前迈了一小步，微微鞠躬回礼：“丽塔大人，午安。通讯已稳定，请汇报。”
奥托这才缓缓开口：“丽塔，极东支部的情况如何？经过这些时日的调查，德丽莎那边，是否有隐藏律者的存在？”
屏幕上的丽塔，笑容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她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姿态，酒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仿佛透过屏幕，直视着远在天命总部的奥托。
没有立刻回答。
时间，仿佛在通讯两端微妙地停滞了几秒。
只有光屏上数据流无声划过，证明着通讯的畅通。
奥托碧绿的眼眸，微微眯起了一丝极细微的弧度。
他搭在座椅扶手上的左手食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光滑的木质表面。
嗒！
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厅内，显得格外清晰。
琥珀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微微偏头，看向奥托的侧脸，然后又转回头，看向屏幕上的丽塔，护目镜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种刻意的沉默……
不符合丽塔一贯的作风。
丽塔的笑容加深了些许，声音依旧温柔，不疾不徐：“主教大人的判断，一如既往的准确。”
“德丽莎大人……确实私藏了律者。”
奥托身体微微后靠，靠在了椅背上：“哦？具体呢？”
丽塔的声音平稳地继续：“她们分别是……”
“主教大人在十五年前，进行相关人体实验的产物——空之律者，西琳。”
“以及，主教大人进行克隆实验，将空之律者核心移植过去的……幽兰黛尔大人的克隆体，琪亚娜·卡斯兰娜。”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雷之律者，芽衣大人，以及岩之律者，姬麟大人，她们二位，倒确实与主教大人您的过往，无关。”
办公厅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
奥托没有立刻说话，右手抬了起来，手肘撑在扶手上，轻轻抵着自己的下唇。
屏幕上的丽塔，依旧微笑着等待。
那笑容，得体，温柔，却似乎……少了些什么。
少了一贯的，那种对任务目标达成度的汇报感，以及对命令遵从所带来的那份理所当然的恭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一种置身事外般的平静。
奥托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丽塔。你的能力，总是如此出众，即便在极东支部那样……特殊的环境里，也能如此迅速地掌握核心情报。”
这是赞扬。
但紧接着，奥托的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只是……”
“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此刻向我汇报这些，内心深处，其实对我感到不满？”
“主教大人。”丽塔的声音柔和依旧：“天命组织内部，对您感到不满的成员，确实不少。”
“主要原因，大都是源于……主教大人您在某些决策和行动中，所表现出的对个体生命价值的漠视。”
“不过……”
“我，丽塔·洛丝薇瑟，并不在此列。”
奥托轻轻点了点，似乎笑了笑：“不是因为对生命的漠视……那，便是因为比安卡了。”
“因为我隐瞒了她真正的身世，因为她失去了本该拥有的亲情与过往？”
“丽塔，你心疼她了，是吗？”
“你为她不值，为她感到愤怒……所以，对我这个取代了她父亲角色的人，产生了不满。”
奥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理解的，甚至可以说是“宽容”的意味：
“但是，丽塔，你要明白。”
“比安卡失去了一个血缘上的父亲，可我给予她的，远超过一个平凡父亲所能给予的。”
“我发掘了她的天赋，给予她最好的训练、最尖端的装备，将她培养成如今的天命最强女武神，给予她荣耀、地位，以及……守护这个世界的能力。”
“我，早已完全取代了‘父亲’这个角色，甚至做得更好。”
“所以，你其实没有理由，感到不满。”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一切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屏幕上的丽塔，听着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那并非被说中心事的动摇，而是一种近乎无语的复杂神色。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主教大人，您……想错了。”
“我选择，反叛您。”
“将您扔回您早该待着的棺材里。”
“这个决定，与幽兰黛尔大人无关。”
琥珀猛地转头，脸上的金色护目镜镜片，似乎都因为震惊而微微反光。
奥托抵着下唇的徽章，停住了。
他沉默了足足数秒。
这沉默，比之前丽塔的沉默，要更加沉重。
终于，奥托再次开口：“丽塔，告诉我，你做出这个决定，是为什么？”
丽塔迎着他的目光。
上一篇：柯学：开局魅魔体质被小兰征服
下一篇：修仙的我加入聊天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