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关后聊天群才来 第214章

作者:方形圆帽

  纯白。

  那是第一眼的印象。

  并非衣物,而是包裹全身的流线型与古典骑士铠甲风格完美结合的白色装甲。

  装甲表面流转着柔和而坚韧的微光,关节处衔接精密,胸口与肩甲有着华丽纹饰,背后是宛如装饰的金属翼状结构。

  淡金色的波浪长发,在脑后随着落地的动作轻轻晃动,发梢是独特的淡珊瑚色,左侧系着一个黑色的蝴蝶结。

  湛蓝如最纯净天空的眼眸,眼角点缀着醒目的红色眼影。

  手中,是一柄比她身高还要长出些许的骑士长枪,枪身修长,枪尖闪烁着寒芒。

  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

  她微微蹙起眉头,目光首先落在近处的丽塔身上,“丽塔?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攻击主教大人?”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平台。

  德丽莎学院长、符华前辈、无量塔姬子少校、琪亚娜……还有几位不认识但感觉很强的存在。

  所有人都处于备战状态,目标明确是端坐的主教。

  而丽塔,她最信任的副官,刚刚正与姬子少校联手,对主教发动了凌厉的攻势。

  这完全超出了幽兰黛尔的理解范围。

  在她接到总部异常警报,启动月魄装甲全速赶来的路上,预想的情况是崩坏兽入侵,或是未知强敌袭击。

  绝不包括眼前这种……自己人内讧,而且是针对最高领袖的武装对抗。

  丽塔看着幽兰黛尔写满困惑和质询的蓝眼睛,心中积累的因拉格纳之死真相而燃起的怒火,不得不强行压下。

  她了解幽兰黛尔。

  看着她长大,陪伴她训练,深知她正直甚至到了“耿直”地步的性格。

  此刻对幽兰黛尔历数奥托的罪状,告诉她奥托为了私欲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她真正的身世?

  没有意义。

  这不是幽兰黛尔被洗脑了。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幽兰黛尔有着过于纯粹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她将“对抗崩坏、守护人类”视为最高准则,将“天命”和“女武神”的职责刻入骨髓。

  任何可能动摇这份信念、可能导致内部力量分裂、削弱对抗崩坏整体实力的事情,她都会本能地排斥,需要极其确凿的证据和漫长的消化过程,才会做出判断。

  而现在,显然没有那个时间。

  丽塔的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直接指控主教?

  证据呢?

  拉格纳已死,死无对证。

  其他的罪恶,大多隐藏在五百年的时光和层层伪装之下。

  说明她们此行是为了推翻主教,拥立德丽莎?

  这更会被幽兰黛尔视为不可理喻的叛乱。

  就在丽塔感到为难,幽兰黛尔等待解释,气氛陷入短暂僵持的时候,余哀忽然从德丽莎身侧,向前走了几步。

  眼眸深处,一抹纯粹的金色悄然晕染开,取代了原本的瞳色。

  身体与意识的协调达到极致,心跳、呼吸,乃至最细微的肌肉颤动,都与周围的环境波动达成了莫名的和谐。

  无拍境界。

  没有能量外泄。

  没有气势升腾。

  他就像融入了背景,安静地走向幽兰黛尔。

  就在余哀踏入幽兰黛尔身周约五米范围的那一刹那——

  呼!

  破风声骤起!

  幽兰黛尔甚至没有完全回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那是历经无数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战斗直觉。

  握着骑士长枪的右手手腕一拧,枪尖划出一道冷冽的银弧,精准无比地调转方向,直指余哀的眉心!

  枪尖距离余哀的额头,只有不到三十厘米。

  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湛蓝的眼眸透过装甲的面甲,凌厉地锁定余哀。

  “止步。”

  幽兰黛尔的声音冷了下来。

  余哀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锋利枪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下一刻。

  仿佛电影胶片被粗暴地剪掉了一帧。

  又像是时钟的秒针,突兀地跳过了某个刻度。

  没有任何中间过程。

  上一瞬,幽兰黛尔还持枪凛然指向余哀,眼神锐利。

  下一瞬——

  “唔……”

  一声压抑的痛哼。

  幽兰黛尔手中的骑士枪猛地向下一沉,枪尾重重顿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空着的左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佝偻,仿佛承受着某种无形的重压。

  淡金色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湛蓝的眼眸中,原本的警惕和困惑被剧烈的痛苦和混乱所取代。

  “幽兰黛尔大人!”

  丽塔的惊呼脱口而出。

  身体比思维更快,几乎在幽兰黛尔身形晃动的瞬间,就已经冲了过去。

  她一把扶住了幽兰黛尔有些发软的手臂,支撑住她的身体,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您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同时,她猛地抬头,看向余哀,酒红色的眼眸里带着惊怒和质问。

  “余哀大人!您对她做了什么?!”

  余哀的目光落在痛苦捂头的幽兰黛尔身上,语气依旧平稳:“没什么。只是用【龙梦云】,让她恢复了记忆。”

  其实还有元神产生的命运引力,导致的跳过过程,直接抵达结果,不过那个不重要。

  “现在,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想起了所有过去的记忆。”

  话音落下的同时,幽兰黛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咬着牙,强忍着仿佛要将头颅撕裂的剧痛。

  破碎的画面,尘封的声音,被封锁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某种无形的壁垒,疯狂地涌入她的意识深处。

  温暖的怀抱……

  男人的胡茬蹭过脸颊的微痒……

  女人哼唱的温柔歌谣……

  身穿卡斯兰娜家族服饰的银发男人,温柔地举起一个咯咯笑着的婴儿……

  白发的美丽女人,轻轻亲吻婴儿的额头……

  他们的笑容,他们的声音……

  “齐格飞,轻点!别吓到孩子!”

  “塞西莉亚,你看,她在对我笑!”

  “琪亚娜……我们的女儿……”

  “呃啊——”幽兰黛尔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膝盖一软,若非丽塔全力搀扶,几乎要跪倒在地。

  冷汗浸湿了她额前的淡金色发丝。

  她猛地抬起头,湛蓝的眼眸中,痛苦逐渐被一种极度震惊、茫然,乃至颠覆性的恍然所取代。

  嘴唇颤抖着,喃喃吐出那句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用尽了她此刻所有的力气:

  “我是齐格飞…和塞西莉亚的……女儿?”

  平台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幽兰黛尔。

  看着她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破碎又重组的眼神。

  奥托依然端坐在他的椅子上。

  看到这一幕,他脸上并没有露出惊慌或愤怒。

  反而,那抹游刃有余的微笑,再次浮现,甚至还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没想到,比安卡竟然会恢复记忆。”

  “这个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奥托碧绿的眼眸转向余哀,里面的欣赏之色更加明显。

  “余哀先生,你果然总能给我惊喜。”

  “你很清楚,不是吗?”

  “比安卡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些颠覆性的信息,去重新认识自己,去权衡立场。”

  “而最后的选择……”

  奥托笑了。

  那笑容里,竟然带着一种近乎欣慰的意味。

  “一定会站在我的对立面,与我为敌。”

  他的语气无比笃定。

  “因为,这就是我亲自教导她的责任,信念,对抗崩坏的大义,以及对自身道路的坚定。”

  “如果她在得知‘真相’后,因为所谓的‘亲情’或‘身世’,就轻易动摇,选择站到你们那边,或者是因为此时的怒火,立刻调转枪头对着我……”

  奥托摇了摇头,笑容变得有些冷淡。

  “那我反而会感到失望。”

  “因为那意味着我这些年的培养,彻底失败了。”

  “所以,余哀先生,你这一步棋,确实精妙,直接动摇了‘最强女武神’的立场。”

  “但……”

  奥托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胜券在握的从容。

  “你依然棋差一招。”

  “你给了她‘记忆’,却没有给她‘时间’。”

  “而你们——最缺的,就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