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那不是一声。
而是无数声重叠在一起，形成了持续不断雷鸣般的恐怖音爆！
余哀的手臂，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因为挥拳的速度太快，快到了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其轨迹的程度！
手臂在空气中拉出了一片模糊的残影，而这些残影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远远看去，就像是余哀的肩膀后方，瞬间生长出了成千上万条手臂！
每一条“手臂”的虚影，都在以同样的姿势，向着空中奥托的身体，挥出拳头。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拳锋破空的爆鸣，彻底连成一片，化作持续不断的轰鸣。
空中，奥托的身体，在接触到第一股无形拳压的瞬间，就猛地一僵。
然后，就像是被无数柄无形的巨锤，从每一个角度，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频率，不间断地捶打！
他的身体，在空中，被“钉”在了那里。
没有向上，也没有向下。
就在那个被抛起的顶点位置，被无数道狂暴的物理冲击力反复轰击！
噗嗤！噗噗噗！咔嚓！嘭……
令人牙酸的、血肉骨骼被巨力硬生生打烂、碾碎的声音，混杂在拳爆的轰鸣中，隐约传来。
奥托身上华丽的主教礼服，在第一轮无形拳压触及的刹那就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白色碎片。
紧接着，是他刚刚转化而来的血肉之躯。
皮肤破裂，肌肉扭曲、断裂，骨骼在可怕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内脏被震成糜糊……
血雾，肉沫，骨渣……
如同被投入了最高速搅拌机的食材，在空中猛地爆开，然后被后续源源不断的拳压继续轰击、细化、抛洒……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当余哀放下手臂，那片笼罩着他肩膀后方的无数手臂残影构成的“虚影之墙”缓缓消散时。
空中，已经没有了奥托的身影。
只有一片细密的暗红色血雾和更加细碎的肉糜骨渣，如同被一场无形的风暴席卷过，呈放射状向四周泼洒溅落。
淅淅沥沥——
黏稠的血肉混合物，如同下起了一场短暂而残酷的红色细雨，落在平台光洁的合金地面上。
这些血肉碎屑，大部分溅落在以余哀为中心的圆形区域边缘，形成了一圈厚厚的暗红色“污渍圈”。
而余哀所站的位置，地面光洁如新。
没有一滴血，一点肉沫，能突破无形拳压形成的屏障，溅落到他身上。
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平台上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神恩结界持续的低沉嗡鸣，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呕的血腥气。
琪亚娜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之前被掐过的脖子，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湛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着余哀，又看了看周围一圈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血肉糜，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你，你刚才都做了什么？”
余哀转过身，看向琪亚娜，淡淡道：“没什么。”
“只是用【革旧世】，把他那身铁壳子，变成了普通的血肉之躯，然后，打了大概两万拳，让他的肉质变得更加Q弹。”
琪亚娜呆呆地眨了眨眼，消化着这句话。
把魂钢变成血肉？
打了两万拳？
打碎了？
她看着地上一圈刺目的红，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
但随即，一股强烈的解恨感涌了上来。
“活该！”
琪亚娜啐了一口，小脸上满是快意，“便宜那个大坏蛋了！就这么让他死了！”
余哀闻言，却摇了摇头：“不用着急，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琪亚娜一愣：“啊？还没结束？他不是已经……变成那样了吗？”
说着，她看了看地上的肉糜。
余哀解释道：“奥托给自己准备了不少备用身躯，一旦这具身体死亡，他的意识，就会立刻转移到另一具准备好的躯体里，某种程度上，他确实很难被‘杀死’。”
琪亚娜脸上的快意瞬间凝固，随即被更深的愤怒取代：“什么？！这个混蛋！那怎么办？！”
余哀的嘴角，再次微微牵动：“我已经用【龙梦云】，锁定了他的‘心灵浮岛’，现在，他的意识无论转移到哪具身体，只要他还有‘做梦’的能力，我们就能随时，从他的‘梦境’里跳出来。”
主教大人，喜欢我【龙梦云】和【平地木】的组合技吗？
“现在……”
余哀的声音清晰地在平台上回荡。
“问一下，你们，谁想去杀奥托玩？”
“我！”
琪亚娜几乎是跳着举起了手，回答得毫不犹豫。
德丽莎却抿了抿嘴唇，避开了余哀的目光，声音有些低：“我……我就不去了，这边天命总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交接，稳定局势，还有善后。”
她看着地上那一圈血肉，眼神复杂。
虽然奥托不是个东西，但是怎么说也是她的爷爷，死了给他烧烧纸就差不多了，真的动手打死……
感觉有些过了。
“我去！”
“我也去！”
姬子和丽塔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这完全不是什么理念、正义之类的问题，完全就是私仇。
丽塔就是因为十二岁时被身穿女仆装的拉格纳救了，自此憧憬上了当时拉格纳的身姿，这才走上了成为女武神的道路。
姬子更不用说，她就是女武神冲锋队的一员，拉格纳就是她的队长，当初要不是她临时有事，就会和冲锋队一起全灭了。
她们可以接受琪亚娜失控杀死了拉格纳，可以接受奥托判断失误杀死了拉格纳，可以接受拉格纳本人的心软而死去……
但是，她们无法接受背叛。
这种自己信任的上司，用这种方法害死拉格纳的真相，实在令人愤怒。
符华轻轻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色平静：“我留下，协助德丽莎学院长稳定局面。”
琪亚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立刻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地划动，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有些紧张和急切的中年男声：
“琪亚娜？！是不是出事了？！我这边已经和逆熵的瓦尔特联系上了，我们正在集结，准备过去支援，你们那边——”
“老爸！”琪亚娜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听我说！这边……余哀已经把奥托那混蛋现在用的身体打爆了，变成一地肉酱了！”
“但是，那个混蛋有备用身体，意识能转移！”
“不过余哀有办法锁定他，我们可以直接从他‘梦里’跳出去揍他！”
“所以——”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大声问道：“老爸！你要不要过来杀奥托玩？”
作为大孝女，这种好事怎么可以忘记老爸？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去！！！”
齐格飞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破听筒，里面蕴含的恨意与狂怒，隔着电话都能清晰感受到。
“我必须去！马上过去……”
忽然，电话似乎被另一个人接了过去，一个更加沉稳，却像是压抑着什么的声音响起：
“琪亚娜，我是瓦尔特·杨，情况我已了解，我也要去，还有特斯拉博士和爱因斯坦博士也要去。”
杀奥托，而且不止一次，还有这种好事。
去，必须去！
……
滴……答……
粘稠的营养液顺着光滑的罐壁滑落，发出轻微的声响。
宽敞而冰冷的密室中央，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培养罐无声地开启。
培养液顺着舱门边缘倾泻而下，在地面汇集成一小滩。
一只手，从舱门内伸出，扶住了冰冷的罐体边缘。
然后，一个人影，从培养液中缓缓坐起。
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胸膛上，水珠不断滚落。
奥托睁开了眼睛。
碧绿的眼眸深处，先是掠过一丝极短暂的茫然，随即，便被高速运转的理智光芒所取代。
记忆数据流瞬间同步。
死亡……被强行转化为血肉……被无法计数的狂暴物理打击彻底碾碎……
“呵……”
他扯动了一下嘴角，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
“真是意料之外的发展。”
“将魂钢转化为血肉……”
奥托低声自语，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力量性质不明，作用方式超越常规能量体系，疑似不属于崩坏能体系的能力，在‘神恩结界’内依然生效……有趣。”
他的目光扫过密室四周。
这里是位于赫尔海姆岛深处，一处连琥珀的权限都未曾完全记录的绝密安全屋。
备用魂钢躯体储存点之一。
“虽然超出了计算，但……问题不大。”
他走到密室一侧的控制终端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光屏亮起，浮现出复杂的指令界面和天命总部的结构图。
“余哀……以及极东支部的突袭力量，现在应该集中在阿斯加德主岛区域。”
“德丽莎需要时间稳定局面，清理我的‘忠诚者’。”
“这正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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