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go二周目，但二周目的不是我 第198章

　　她在上一周目中找到过彦鸣，提出了一个问题：

　　一支乐队，成员之间彼此没有默契、没有羁绊、相看两厌，但却有着不得不聚集在一起的理由……

　　这样的乐队，真的能够长久吗？

　　那位青年对此只是笑笑，用他那一贯用来哄小孩的语气轻声开口，说她等到“以后”就懂了。

　　“链接我们的……可不是羁绊，而是对彼此的怨气、厌恶。”祥子缓缓将绝情的话说出口，“对于你们，我是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我相信你们也是一样。我们是真的……非常、非常讨厌彼此。”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团结，才更要一起去面对那逐渐走向不可预知的未来，在这诡谲怪异的世界上，只有‘爱’与‘恨’是绝对真实的东西。”

　　喵梦凑到若叶睦耳边：“喂喂，这中二病又开始了。”

　　“嗯……”哪怕不喜欢喵梦，睦也还是小幅度的点点头，同意了她的说法，“祥……很喜欢，把明明很容易的事，说得很复杂。”

　　拉拢人心的话说了一堆，效果却是不尽人意。

　　理由也很简单。

　　她们其实都明白祥子说的是正确的，所以睦觉得，祥子压根就没必要跟她们解释这些。

　　像是彦鸣一样，将这支乐队当作纯粹的“道具”利用，才是最高效的做法吧。

　　可惜，祥子根本就做不到像是彦鸣那样。

　　她自始至终，都不过只是个在玩过家家的大小姐而已。

　　“我们是……一丘之貉，仅此而已。”睦语气微弱地说着。

　　睦很中意“一丘之貉”这样的形容，因为在主观上，这样的形容多少能让自己和其他人做出一点点的区分，也就是所谓的“特殊”。

　　当然，本质上，她们仍是并无不同。

　　喵梦接上她的话：“就是说嘛，既然我们都是这样的关系了，她还在那里唠唠叨叨的，谁会给她面子啊？”

　　然而，两人的交头接耳还是被正在“唠唠叨叨”的祥子发现了。

　　“喂！祐天寺，你给我离小睦远点，不准带坏她！”

　　“明明是她带坏的我好吧，你心里没点数吗？”被倒打一耙的喵梦瘪了一下嘴，按祥子说的那样悻悻地远离了睦，“唉，冷暴力，唉，队内霸凌。”

　　不过她多多少少，也习惯了这样的氛围了。

　　要是哪天其他人都开始和颜悦色地跟她交谈，喵梦估计会觉得是自己命不久矣。

　　……不对，就算她真的命不久矣，这帮混蛋多半也只会在她的葬礼上演奏 Ave Mujica 的歌，顺便把自己愉悦送走。

　　结束对同伙们心理方面的恶意揣度之后，喵梦调整了一下仪态，对着自方才起就沉默不语的初华再次开口：“所以，初子这是怎么了？还是赶紧说出来吧，我受够丰川祥子的独立宣言了。”

　　“宰了你啊混蛋！”祥子一个肘击打在喵梦的小腹上，随后同样关心起初华的情况，“初华，和我们说说吧？”

　　初华像是做了场噩梦一样，一会儿的工夫额头上就布满了冷汗，脸上的表情也是惊魂未定，整个人虚脱地坐在座位上，直到这时祥子的话才传入她的耳中，将她唤醒。

　　“小，小祥……”刚回过神，初华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一人身上。除了祥子的眼神中有着些许关切以外，另外几人投向她的眼神都多少带点敷衍。

　　不过这种小事初华早就习惯了。

　　令她陷入过往记忆中的，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可她不确定，这件事到底应不应该和祥子她们公开。

　　那件把其他人蒙在鼓里的真相，很有可能让本就岌岌可危的、被救赎的幻想彻底破裂。

　　“我……没事。”初华咽下了嘴边的话，同时做出平时那副胆小慎微的表情，对着大家虚伪地笑笑。

　　理所当然的，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如果说海玲的信任指数是零的话，那么从来都只会骗人的她，这个数值只会比零还要低。

　　“老实交代。”*3

　　睦：“……”

　　被逼问同样也在初华的设想之中，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在这内部分裂严重中，除自己以外的人，居然还能有三个在此刻统一了意见。

　　反应慢半拍的睦举起手：“那个……我也一样。”

　　初华：“……”

　　现在是四票了。

　　“唉……”初华妥协了，将这只有她知晓的经历坦诚布公在了其他人面前，“很抱歉我现在才将这件事告诉你们，因为我也是花费了很多时间才接受了这个信息……”

　　“在离开这座城市之后，彦鸣的下场……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应该……不是很好。”

　　初华的话仿佛落入油锅的石头一样，立马引发了一片沸腾。

　　“你说什么！？”祥子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她一直都在催眠自己，在彦鸣离开她们后，会有一个幸福的、轻松的人生。因欲望而遭到惨痛报复的人，只有她和被她拴住的 Ave Mujica。

　　可如果彦鸣离开后也和她们过着一样煎熬的生活的话，那她在那之后所做的那些事情……不就都成了毫无用处的自我感动了吗？

　　“我是通过初音才察觉到这个真相的，在那之后的没多久，我们就被送回到了两年之前……之所以没告诉你们，是觉得这样做没有意义。”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将这样的真相告知其他人，除了让她们的负罪感变得更加强烈以外，对她们的争夺没有任何用处。

　　初华并不像祥子那样，平等地怨恨着 Ave Mujica 的所有人，没必要做这种事故意刺痛她们的内心。

　　即便是刚才，她都还是在考虑这句话说出之后的影响。

　　“在 Ave Mujica 的某一场 Live 结束以后，我在后台看到了妹妹给我的留信，我那时才知道她来过了……出于愧疚，我犹豫再三，还是在第二天偷偷回了自己的老家，准备以姐姐的身份见她一面，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回家的路上，我意外撞见了正在往后山走去的初音。我误以为她是要去祭拜我们的父亲，出于不想惊扰亡魂的想法，我没有贸然和她搭话，悄悄地跟了上去。”

　　“可结果……那里并不是只有父亲的墓碑，而初音的目的地是旁边的另外两座新坟。”

　　“初音走后，我走上前去，看到了墓碑上刻着的姓名。我不确定那是否会是重名，因为我当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不需要初华更进一步补充。

　　祥子的眼神空洞了半分：“也就是说，初音和彦鸣他们……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吧。所以这一周目，那孩子才会在命运的指引下，来到这里和他们、以及我们相遇。”

　　初音的乱入不是“无厘头”的随机事件，而和她们的重生一样，同为命运的安排。只是相较于她们，那个孩子没有太好的运气。

　　或许是因为纠缠的情绪还不足以打动掌控记忆的神明吧，初音并没有像她们这样继承上一周目的记忆，只是根据本能跨越了海湾，来到了与她结缘的几人面前，开启了新的故事，机缘巧合地占据了这一次“女主角”的角色。

　　那两座坟墓，一座属于彦鸣，另一座想来也就是纯田真奈的了……于是与初音纠缠颇深的两人也顺理成章地加入了同一支乐队。

　　这都是命运安排好的桥段。如果彦鸣命不该绝，那么组乐队就是他们在那一周目接下去的发展。

　　可惜现实没有顺遂人愿，而是选择剥夺了那种可能性，把一切都留到了二周目处理。

　　“小祥，去告诉真奈酱吧……我们同意合作了。”初华说道。

　　“合作”是体面的说法，真实情况其实应该是“收服”、“臣服”。

　　“Ave Mujica 在小祥你的带领下，能够成为一支在演奏方面合格的乐队，但……却没办法成为好用的工具。”初华分析着自己的依据，“小祥，现在的你不适合当一个领导者，至少，不太适合当我们这些人的领导者。”

　　拥有自我意志的 Ave Mujica 是不会长远的。

　　要么像是暴君祥子那样用不公正的条约强行绑定。

　　要么就是有一个主导一切的人站出来，剥夺她们的意志，只纯粹把人当成是傀儡使用。

　　就这一共两种做法，能够使这支乐队不解散地存在下去。

　　或许还有别的可能性，但初华想不出来，她觉得其他人大抵也是想不出来的。

　　用“负面情绪”、“利益”锁死的乐队，复杂程度要远远胜过一般的乐队。就算是“迷茫也要一起前进”的 Mygo，也没有她们的情况扭曲和抽象。

　　“听初华的吧，祥子老大，她的说法在我看来没问题。”海玲赞同了初华的话。

　　而海玲也没有遭到一老鼠一黄瓜的反驳，所以两人其实也都默认支持初华的决策。

　　又是四比一碾压的票数。

　　众所周知，指挥官被所有人弹劾却又不肯老实退位的下场，就只有那么一个。

　　如果祥子不懂得体面，她们自然会帮祥子体面。

　　“……我知道了。”面对虎视眈眈的下属们，祥子抱住脑袋蹲在了墙角。

　　祥子知道以她的倒霉体质，很难不出意外地做好一件事。

　　本来还以为这次 Ave Mujica 能在她的率领下多少争气一点，结果还是要坠机了。

　　虽然大概率还是叫 Ave Mujica，可实际掌权者已经不是她了……这和坠机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我会约好时间和真奈小姐说的，即便我们不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祥子说明了目前的讨论结果，“没有别的建议的话，那我们就这么定……”

　　“且慢，我有意见。”

　　祥子看向自家的贝斯手：“海玲？说吧。”

　　海玲分析道：“初华她是真奈在当偶像时的搭档吧，这件事交给她做应该比你来要合适。”

　　祥子想了一下，发现的确是这样：“说的也是啊。”

　　“欸？”初华呆住了，但很快她就摆起了手，“不，不行的，我们已经闹掰过一次……哦不对，现在是两次了，她肯定不会再想见到我的，再见面是会很尴尬的啊……”

　　祥子就像是没听懂她说的话，深吸一口气，自顾自地滥用了自己最后的职权：“没关系，我们到时候一起去就行了，这样就不会尴尬了。”

　　“好……吧。”初华艰难地同意了下来。

　　差不多同一时间。

　　“我回来了！”爱音拉开 Mygo 排练室的门，对着门内的三人组开口道，“有客人来了哦。”

　　“打扰了……”跟在爱音身后的真奈摆手和几人打着招呼，微笑道，“爱音她实在太热情了，如果影响到你们排练真是不好意思。”

　　“是真奈小姐啊，没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快请进。”立希客气地站起身，将真奈带了进来，安置在一个空置的座位上。

　　在场之人中，就只有素世一个人察觉到了异样。

　　可也就是在她偷偷打量真奈的时候，她才发现，对方的余光也一直锁定在自己的身上。

　　‘这个女人她……是冲着我来的？’素世不确定地想着。

第269章 烤羊

　　真奈嘴唇张了张，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

　　可素世看懂了她的意思。

　　“素世小姐，结束之后能聊聊吗？”

　　聊聊？她吗？

　　她们两个有什么好聊的。

　　她既不像爱音那样对偶像感冒，也不认为自己身上能有什么让真奈感兴趣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她本人根本就没有和真奈有过实际性的交流，以往的交流，也全部都是以乐队名义进行的。

　　可现在，这个女人却是指名道姓地点出要和她“聊聊”？

　　“是关于彦鸣的事吧？”素世只一秒就锁定了范围。

　　想来也是，除了这一共同话题以外，她们实在是没有别的互通点了。

　　“真奈小姐，要不要听听看我们的新歌？”爱音活力十足的声音响起，素世也随之收敛了心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真奈笑道：“Mygo还没发布的新歌吗？我可以吗？”

　　爱音扭头看向伙伴们：“呐呐，可以吗，大家？”

　　“没问题的，小爱。”灯温和地回答着，“虽然……我没有把握，但是，没问题的……吧。”

　　对于爱音，灯给出的回复从来都是这样简单。

　　面对这位从最开始就陪伴她一起迷路到今天的同伴，灯愿意给予她自己所能献出的全部温柔。

　　“不是，爱音，新歌你会弹了吗？小心丢人现眼。”立希打击了她一句，不过又是很快地否定了自己的话，“……算了，你有自知之明就行，现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好～”爱音放下书包，解开吉他包的拉链，从中取出自己的吉他，屁颠屁颠地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将乐器与电源连接。

　　在一开始连C和弦都能当成技巧炫耀的平凡少女，虽然依旧很平凡，但迄今为止的成长亦是可见一斑。

　　爱音得意洋洋地将吉他挂在肩上：“感觉弹奏现在对我来说就和呼吸一样简单了呢！”

　　当然，这爱慕虚荣的小个性也同样没有改变。

　　“……让你见笑了，真奈小姐。”立希说完后，站起身走到乐奈的面前，将那份没吃完的芭菲从猫手中抽走，“乐奈，过来弹吉他，等弹完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