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但是,你根本赢不了江之岛盾子吧?”莱欧斯单刀直入地指出。
“那次只是被‘噪音’偷袭了而已!这次我绝不会输!”见子恶狠狠地说道。
见子并不认为自己比江之岛盾子差。
说到底,江之岛盾子不过是个普通人。和能够减缓时间流速的自己不同,她根本没有应对突袭的手段。只要抓住机会,就能杀了她
“你,杀得了盾子吗?”
莱欧斯反问道。
“说白了你,杀过人吗?”
莱欧斯的致命一问,让四谷见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尽管她憎恨江之岛盾子的所作所为,也有自信在战斗中将她彻底压制,但亲手夺走其性命的景象,却从未在脑海中具体描绘过哪怕一次。
“找到她,减缓时间,抓住她,然后……”
然后,要怎么做?
然后呢?
然后……要怎么做?
莱欧斯的质问,像一枚钉子,死死钉在了见子思绪的空白处。
她强迫自己去想象。
时间被减缓到近乎停滞,江之岛盾子脸上那标志性的、混合着疯狂与愉悦的笑容凝固成一幅怪诞的静态画。
她走到盾子面前。
然后第一个浮现的,是她刚刚习惯的金属义肢。冰冷的钢铁五指,是力量最直接的证明。她想象自己抬起左手,扼住盾子那纤细的脖颈。只需要一个瞬间的发力,她就能感受到那脆弱的骨骼在掌中碎裂的触感,能亲眼看到那双充满绝望色彩的眼睛里的光芒如何熄灭,就像掐灭一根蜡烛。
只要……掐死……
一股生理性的恶寒从见子的脊椎窜上天灵盖,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太近了,那想象中的触感太过真实,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行,换一种方法。
武士刀。
没错,在缓时领域里,盾子毫无防备。她可以轻易地将刀锋送进对方的心脏。噗嗤一声,温热的液体会喷溅出来,染红那身标志性的水手服。
盾子的身体会抽搐,口中发出漏气般的声音,然后像个坏掉的人偶一样倒下。
血的铁锈味仿佛已经窜入鼻腔,那是她过去在无数恶灵身边闻到过的,属于“死亡”本身的气味。
见子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她发现,问题根本不在于“方法”。无论是用手掐死,用刀刺死,还是用魔法将她轰得粉碎,亦或是把她推下深渊,让魔物啃食殆尽……
终点都是一样的。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不久前还在呼吸、在大笑、活生生的人,会因为她的行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所有的愤怒、觉悟和憎恨,都在这名为“杀死”的最后一步前,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抓住她,然后审判她,惩罚她……这些都可以。
但是,亲手夺走那条生命……
见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它们都已经变成了冰冷的杀戮机械。此刻,它们都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直到刚才还感觉如此强大的义体,此刻却仿佛只是一块沉重的铁疙瘩。线路发出微弱的嗡鸣,但其中本应存在的杀意,却连一丝一毫都找不到。
见子无言以对。沉默如铅,沉重地压垮了病房里的空气。
打破这片僵局的,是露西。
她将抽了一半的烟头在墙上摁灭,发出“滋”的一声。那动作,仿佛在处理什么无足轻重的垃圾。
“杀人这种事,就等同于亲手削下自己灵魂的一部分。”
露西的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感情。
但她的一字一句,都带着名为“经验”的、令人无法抗拒的沉重分量。
“我见过太多第一次扣下扳机的小鬼了。他们一开始都威风得很,嘴里念叨着正义、复仇之类的屁话。”
她的视线并未落在见子身上,而是望向了远方的虚空。
“但完事之后呢?半夜尖叫着惊醒,饭菜难以下咽,一闭上眼,就是你杀掉的那个人的脸。你亲手创造出的亡灵,会纠缠你的余生。”
露西的手从墙上移开,转向见子。那双眼睛比夜之城的霓虹灯还要冰冷。
“这和战斗的输赢无关。你,有和那亡灵共度一生的觉悟吗?”
这番话,将见子燃尽的心中仅存的最后一丝火苗也彻底踩灭。
看见亡灵,这件对她来说早已习惯的事情,却给了见子全然不同的压力。
她全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她看着自己的手,感觉那仿佛不属于自己。
“……我做不到。”
她好不容易挤出的声音,连自己都惊讶于其微弱与颤抖。
“我……根本没有做好杀人的准备。”
见子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看到她这副模样,莱欧斯没有再继续追问。他的目的只是为了阻止见子一个人鲁莽地冲上去,而不是要击垮她的内心。
他紧绷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那么,我来动手吧。”
这句话说得是如此轻描淡写,就好像在提议换岗一样。既非炫耀,也非逞强。这只是一个为了解决眼前问题而提出的,无比实际的建议。
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间都没能理解他话里的含义。
第一个回过神来的是奇尔查克。他至今为止都一直沉默地观望着事态发展,但听到这话,他再也忍不住开了口。
“莱欧斯,你认真的吗!?”
半身人小小的身体,因惊愕而差点跳了起来。
“这和在迷宫里可不一样!那些是魔物。但这家伙……是人类吧!”
奇尔查克的指责合情合理。在迷宫中的杀戮是为了生存,狩猎魔物是生态系统的一环。但这次不一样,这是明确的杀人行为。身为现实主义者的奇尔查克,瞬间就计算出了这一行为会带来的法律上和道德上的种种麻烦。
然而,面对奇尔查克的汹汹气势,莱欧斯只是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他歪了歪头,又挠了挠脑袋。那神情,仿佛只是在解一道稍微有些复杂的简单谜题。
“不,可是……”
莱欧斯思索了片刻。
接着,他展开了一套唯有他才能想出的、既奇特又莫名具有说服力的逻辑。
“而且,盾子她好像也并不讨厌被杀掉。”
““…………哈?””
从见子口中漏出的、完全失了魂的声音,空洞地回响在病房沉重的空气中。
思考停止了。世界的声音消失了。有那么几秒,她的大脑完全拒绝理解莱欧斯那句话的含义。
盾子。
就算被杀了。
也不讨厌。
大脑重启的瞬间,足以燃尽绝望的狂怒席卷了见子的全身。无论是露西强加于她的“与亡灵共存的觉悟”这份重压,还是对自己无力的绝望,此刻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这并非什么高尚的烦恼。而是更加、更加根本性的问题。
眼前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这家伙……!”
她挤出的声音沙哑到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见子一脚蹬地,瞬间缩短了与莱欧斯的距离。这股气势让一旁的奇尔查克惊叫一声“哇啊”向后跳开。
见子的手猛地抓住了莱欧斯上衣的领口,发出“嘎”的一声闷响。因纯粹的愤怒而非恐惧而颤抖的指尖,深深地掐进了布料里。
“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见过盾子!?玛露希尔前辈……你跟玛露希尔前辈说过这件事吗!?”
接二连三的问题,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诘问。
面对见子咄咄逼人的气势,莱欧斯露出了打心底里感到困惑的表情。那张脸完全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愤怒。
“呃、那个,见子小姐,你冷静点……”
他一边觉得被抓住的衣领有些憋闷,一边试图温和地劝说。而他这副态度,更是给见子的怒火火上浇油。
“我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不,那个,盾子……是叫江之岛盾子小姐吧。我见到她,大概是两三周前的事了。”
两三周前。
这几个字在见子的脑海中回响。
那正是在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对劲之前。是挚友的样子开始一点点改变,莫名的不安开始侵蚀日常的,正是那个时期。
“两、三周……前……?”
见子握着的手,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
一直保持沉默的奇尔查克,难以置信地叫道。
“喂,莱欧斯!你这家伙,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一直瞒到现在吗!?”
“嗯。对玛露希尔……是保密的呢。”
莱欧斯毫无愧色,干脆地承认了。
“因为她看起来非常困扰的样子。像是一个人把所有事都扛着。”
他的话语里只包含着善意。然而,正是这份善意,在此刻的情境下,显得最为罪孽深重。
见子全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一种因极度愤怒反而变得冷静的奇妙感觉。她抓着莱欧斯的领口,如同被冻住一般动弹不得。
莱欧斯丝毫没在意她们的反应,只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像是在追溯记忆般继续说道。
“然后,我听她说了好多事……啊,说起来。”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手。
接着,他再次面不改色地,说出了一句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性的话。
“我还带她去过一次迷宫呢。”
病房的空气,完全冻结了。
“她好像对魔物餐非常有兴趣。特别是关于复活死者的诀窍之类的,对这类话题非常热衷。”
莱欧斯说得兴高采烈,仿佛在谈论昨天的晚餐菜单。
见子脑中,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了。
迷宫。魔物餐。复活。
江之岛盾子。
这些词语,以最糟糕的形式连接在了一起。因恐惧而颤抖的挚友的身影。散播绝望的异形怪物。以及,眼前这个毫无芥蒂地谈论着与罪魁祸首之间回忆的男人。
不可原谅。
这个男人那深不见底的善意,和他那脱离常轨的迟钝,无论如何都。
见子猛地松开了抓着莱欧斯衣领的手。
莱欧斯见状,露出了她总算冷静下来了的、略微安心的表情。
这是个错误。
见子用松开的手,迅速重新抓住了莱欧斯的手臂和前襟。她沉下腰,放低身体。轴心脚用力踏稳,利用全身的弹力一口气旋转身体。
行云流水般,完美的单臂背负投。
“呜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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