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109章

第153章 Oblivionis

　　“Oblivionis……原来你也会跨越世界的魔法？”

　　见子低啐了一口。

　　她原本以为跨越世界的魔法是只有自己和玛露希尔前辈才会的魔法，但没想到在聊天群里其实已经接近人人都会了。可恶，该不会这个魔法也要贬值了吧？

　　“是【超高校级的绝望】教给我的，我也刚刚学会。”

　　Oblivionis以沉稳的声音说道。

　　她的态度也非常沉稳，是因为作为人偶表露不出感情，还是她刻意不表露出感情？

　　莱欧斯身上没带剑，所以他摆出随时可以动用双手扑上去的姿势，对准了眼前这个人偶。毕竟，莱欧斯还没试过人偶能不能吃……

　　“我是作为绝望的使者，来和【阴阳眼】你见面的。毕竟，要是阴阳眼你见到绝望，绝对会和绝望战斗，绝望想要避免这样的状况。”

　　Oblivionis没有等待见子和莱欧斯的回话，只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本来，绝望非常相信，玛露希尔是这次事件的黑幕……或者说，她是被这次的黑幕操纵，在无知的情况下犯下了罪行的受害者。但是，在某件事后，绝望改变了想法，她认为幕后黑手另有其人，所以要先和阴阳眼你暂时休战。”

　　“休战？”

　　见子的口中，漏出干涩的声音。与其说是难以置信，不如说是感受到侮辱时，那种冰冷刺骨的声调。

　　“别开玩笑了。”

　　话语如刀锋般锐利。她一步，又一步，逼近那个人偶。她手中空无一物，但全身散发出的敌意，却带着比出鞘利剑更加危险的光芒。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绝望’要休战？你是想笑死我吗？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说出你们真正的企图！”

　　Oblivionis一动不动，只是用那对玻璃珠般的眼瞳，静静地映照着见子。

　　那副毫无表情的面孔，不断刺激着见子的神经，让她几乎失控。

　　“破坏迷宫的是谁？杀了四宫辉夜的又是谁！全都是江之岛盾子干的好事吧！？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又跑来说什么‘幕后黑手另有其人’？这种鬼话，谁会信啊！”

　　怒火如决堤般喷涌而出。见子握着武士刀的手掌越收越紧，怒气和质问几乎要从喉咙里迸发出来。

　　“那个所谓的‘新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报上名来！快点！”

　　紧绷的空气刺得皮肤隐隐作痛。

　　见子很清楚，如果Oblivionis是江之岛盾子的使者，那这家伙应该知道所有的答案。

　　没错，它是操纵玛露希尔前辈、给这个世界带来悲剧的元凶的走狗。

　　而现在，这个走狗就在眼前。

　　[……冷静下来，我。这家伙在动摇我。如果感情用事就输了。]

　　见子咬紧了后槽牙。但一度燃起的愤怒之火，却没那么容易熄灭。

　　就在那根紧绷的弦即将断裂的瞬间。

　　“我说啊。”

　　一个突兀的、有些憨傻的声音响了起来。

　　莱欧斯庞大的身躯猛地挤进了见子和Oblivionis之间。他身上感觉不到丝毫敌意或警戒心，只是用一双充满纯粹好奇的眼睛，低头看着那个人偶。

　　“打扰一下？”

　　“莱欧斯！你给我让开！”

　　见子的制止，莱欧斯似乎充耳不闻。他把自己的脸凑到Oblivionis的脸前，兴致勃勃地观察起来。

　　“你这身体，真厉害啊。是什么材料做的？陶瓷？还是未知的金属？完全看不到关节的运动结构，你是怎么动的？用魔力让身体浮起来的吗？”

　　见子忍不住用手扶住了额头。这个男人，是认真的吗？在这种状况下。

　　“需要吃饭吗？既然是人偶，那是不是需要定期保养……比如，上上油，换换零件？还有你这漂亮的头发，打理起来也很麻烦吧。有专用的梳子吗？”

　　[这家伙……！是说真的吗……！]

　　见子内心的咆哮，在莱欧斯面前显得如此无力。他真心实意地歪着头，似乎还想继续提问。

　　“顺便问一句，能吃吗？”

　　“当然不能吃吧！再说，现在这种事根本不重要吧！”

　　见子的吐槽终于爆发了。但莱欧斯完全没有理亏的样子，还想反驳说“不，可是啊”。对这个男人来说，眼前的存在是“敌人”还是“朋友”，远不如是“已知的魔物”还是“未知的食材”来得重要。

　　经过这么一闹，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而脱线的空气。Oblivionis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上演的这出滑稽短剧。

　　然后……

　　“喂，你们两个。”

　　一个低沉而冷静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与见子的烦躁、莱欧斯的天真相异，带着一种削去所有杂质的、务实的音色。

　　“给我安静一会儿。”

　　两人循声望去，是半身人奇尔查克。

　　奇尔查克穿过莱欧斯和见子之间，站到了Oblivionis的面前。与他矮小的身材相反，他的存在感却异常强大。他既不关心见子在意的“真相”，也不对莱欧斯感兴趣的“构造”表现出任何兴趣。

　　“废话少说。”奇尔查克短促而清晰地宣告，“我单刀直入地问。”

　　他竖起食指，指向Oblivionis。那虽然是提问的形式，但实际上更接近最后通牒。

　　“你的立场是什么？”

　　这是在这片混沌的状况中，最简单，也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谁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那些都属于过去。重要的是，接下来要怎么做。要站在谁的身边，又要把刀刃对准谁。

　　“你最终，打算站在哪一边？”

　　奇尔查克的声音，平坦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我们这边。还是，那个所谓的‘江之岛盾子’？”

　　见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对了，就是这个。这才是最必须问清楚的事情。她暗自为自己刚才只顾着被愤怒驱使、追问过去而感到羞愧。至于莱欧斯，他似乎也终于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收起了那副充满兴趣的表情，沉默地在奇尔查克和人偶之间来回看着。

　　三道截然不同的视线，集中于一点。

　　Oblivionis的玻璃眼瞳，越过了莱欧斯，从见子身上移开，然后，精准地聚焦在了眼前这个矮小的半身人身上。

　　刹那间，那双无机质的眼瞳里，仿佛第一次染上了某种色彩。

　　完美无瑕的嘴唇，极其细微地张开。

　　从中吐露出的声音，依旧清澈，却蕴含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明确的意志。

　　“……这个问题，很合理，半身人。”

　　Oblivionis直视着奇尔查克，如此说道。

　　“我不是江之岛盾子的同伴，也不是你们的同伴……能帮我拿回人类身体的那一边，就是我的同伴。”

第154章 看向亡者（4K，本周补更5章）

　　嵌在地板下的柔和光带，在黑曜石般光滑的地面上勾勒出一条蜿蜒的光之河。穹顶式的巨型观景窗外，那颗被称作地球的蔚蓝色孤星，正以一种亘古不变的姿态，沉默地悬浮在无尽的漆黑之中，表面的云层如丝绸般缓慢流淌。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近乎催眠的低鸣，听不见一丝杂音。这里没有夜之城街头永不停歇的嘈杂，没有廉价合成物和酸雨混杂的刺鼻气味。这里的一切都经过了精密的过滤与提纯，包括空气，也包括……价格。

　　露西指尖划过半透明的数据板，那串以欧元为单位的红色数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入她的视网膜。她甚至没尝出那杯早已冷掉的合成咖啡是什么味道，它就花掉了足以支付夜之城底层公寓一周的租金。荒唐，又现实得令人作呕。

　　她深吸一口这昂贵的、不属于她的空气，低声对自己说：“……该回去了。”

　　她并非对谁说，只是这么喃喃自语。

　　回夜之城。回到那个既可憎又熟悉，既怀念又恐怖的故乡。

　　月亮，不是她这种人该久留的地方。

　　露西迈着因重力控制而带着些许漂浮感的脚步穿过酒廊。就在那时。宽敞空间的一角，在观赏植物的阴影下，一个熟悉的人影陷在沙发里，映入她的眼帘。

　　白银御行。

　　被卷进异世界转移的受害者之一。

　　本来四谷见子打算将他送回原本的世界，但因为白银说是想要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所以暂时留在了这边。

　　他微微弓着背，身体蜷缩着，脸几乎埋在膝上的平板电脑里，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什么。眉宇间刻着深深的皱纹，那表情本身就是苦恼的代名词。时不时地，会漏出呻吟般的声音，仿佛连牙关紧咬的“咯吱”声都能听见。

　　[……那家伙，在干什么啊。]

　　露西停下了脚步。

　　那个身影，与她在夜之城见过无数次的景象重叠了。撞上才能之墙的失败者。追逐梦想而将灵魂出卖给公司，却依旧追赶不上、最终被磨损殆尽的奔跑者们。但是，他所散发出的氛围，又与那些人有些不同。更加原始，更加笨拙，而且，认真到了滑稽的地步。

　　平板屏幕上显示的，似乎是难解的数学公式和密密麻麻的文本数据。

　　对……学习。

　　说起来，白银御行是要学习，才留在这个世界。

　　[……真没效率。]

　　这一句话，支配了露西的思绪。

　　太浪费了。

　　实在是，有太多的浪费。

　　这不过是伴随着痛苦的、落后于时代的自我满足。

　　装上个脑机接口，然后直接用芯片来学习，不比看这些文件快得多？

　　不知不觉间，露西已经走向了白银所在的沙发。

　　她点燃了香烟，俯瞰着白银。

　　“这么拼命，脑袋不会爆炸吗？”

　　听到声音，白银的肩膀猛地一颤。他像见了鬼一样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露西。

　　“……不，你是……露西小姐，对吧。”

　　对勉强挤出话语的白银，露西耸了耸肩。她用下巴指了指他膝上的平板电脑。

　　“那个，在学习？”

　　“啊，嗯。算是吧。稍微，有点忙……”

　　白银慌忙挺直身子，而露西顺势在他身旁坐下。

　　一股香烟和香水混杂在一起的香味飘来，白银的身体微微一僵。

　　“哦。”

　　露西百无聊赖地应了一声，随即直击核心。

　　“你为什么，不选择更直接的方法呢？”

　　她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脖子。

　　“只要插入学习芯片，像那种痛苦又没效率的学习，不就完全可以省了吗。”

　　“……我可没有义体啊。”

　　白银叹息了一声。

　　“装上不就好了？”

　　露西吐出细长的烟。

　　“还是说，你害怕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就没法维修了？就算考虑到之后回到自己的世界，维修义体不方便，用超梦来学习知识也要更快……”

　　“……别说蠢话了。”

　　白银御行断然拒绝了那个提议，他的声音低沉而僵硬。

　　“无论是义体，还是超梦，我都不会用。”

　　“哦？为什么？”

　　露西的语气饶有兴致，但眼底却毫无笑意。

　　她将烟灰弹在身旁的水晶烟灰缸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