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然后,她便蹙起了眉头。
“呜哇,什么味儿啊!就没点可可之类的贴心玩意儿吗?”
这态度,完全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人。
“啊,烦死了。我引以为傲的美甲和头发都毁了……烂透了……”
少女一边嘀咕抱怨着,一边凝视着自己的手。美甲已经斑驳脱落,她又用手指梳了梳缠在一起的头发,毫不掩饰地撅起了嘴。
但是,那不满的表情又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演戏,少女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对于那两道如利剑般刺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似乎毫不在意。
“你们好呀!我是江之岛盾子!请多指教哦!”
她活力十足地向前探出身子,鲜艳的粉色双马尾也随之俏皮地一晃。
江之岛盾子。
无论是塔露拉,还是霜星,都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而少女还在继续说着,语气充满了自信,仿佛走在时装秀T台上的模特。
“然后呢!我还被人叫做‘超高校级的辣妹’哦!嘛,就像你们看到的,是个超靓的辣妹啦!”
辣妹。
这个格格不入的词语,让霜星蹙起了眉头。
难道是在极寒之地遇险,脑子都冻坏了吗?“辣妹”?不知所云的胡话。这里可不是东国。
然而,身旁友人的变化,否定了她的这个想法。
塔露拉周身的气氛变了。
那双一直眺望着远方雪原的眼眸,此刻如针尖般锐利,死死地锁在眼前的少女,江之岛盾子一人的身上。
超高校级的【辣妹】?
还是,超高校级的【绝望】?
那个……聊天群的成员吗?
江之岛盾子丝毫不在意帐篷里沉闷压抑的气氛,用轻快活泼的声调开了口。
“我说啊—,你们该不会还没注意到吧?我呀,是特地来见塔露拉酱的哦!不远万里,来到这冷得要死的鬼地方!”
她裹着毛毯,毫无愧色地信口说道。那轻浮的语气,简直就像在都市的咖啡馆里告知朋友约好的碰头时间。
然而,这句话所蕴含的意义,却绝非那么简单。
突如其来,又带着太过明显意图的宣言。
霜星的敌意化作刺骨的寒气,让帐篷内的空气愈发冰冷。她绷紧了身体,随时准备动手。只要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女敢对塔露拉稍有不利,她就会在瞬间将其化为一座冰雕。
但塔露拉仅用一个眼神便制止了她。
“……你怎么认识我的?”
塔露拉继续问。
“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又是如何找到这个藏身之处的?”
连珠炮般的问题,这已是审问了。
江之岛盾子似乎完全没把这杀气腾腾的疑问放在心上。她故作夸张地“欸—?”了一声,将食指抵在自己丰润的嘴唇上。
“那种事,当然是靠爱的力量啦!就是所谓的命运的红线?我和塔露拉酱,注定要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
霜星眉间的褶皱更深了。她已经忍无可忍。白色的冷气从她的脚边缓缓渗出,那是源石技艺发动的征兆。
但盾子仿佛连那股寒气都在享受一般,咯咯地笑了起来。
“哇,这是什么,天然空调?也太环保了吧!笑死!”
她对塔露拉的问题避而不答,反而变本加厉地挑衅。那对粉色的双马尾,正愉快地晃动着。她的这副模样,在这极寒之地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诡异。
“住手,霜星。”
一个沉静却如钢铁般坚硬的声音响起,是塔露拉。她视线未曾从江之岛盾子身上移开,仅凭声音便制止了挚友。
霜星的肩膀微微一颤,那双眼眸仿佛在质问:“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正将我们的觉悟、将塔露拉的苦恼,视作一出廉价的戏剧般嘲笑着。为什么要容忍这种侮辱?
“我们应该不是一个会轻易诉诸暴力的组织。”塔露拉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份量。“若是中了敌人的挑衅而失去冷静,那便意味着我们的败北。”
这不是一道命令,而是在极寒的荒野中一同彷徨、在绝望的深渊边相互扶持的岁月的记忆本身,是为了给感染者们建立一个虽微小却有尊严的未来,那用血与泪凝结而成的约定。
“……唔!”
霜星紧咬嘴唇,不甘地死死咬住了后槽牙。盘旋于脚下的绝对零度的寒气,仿佛幻觉一般悄然散去。
但她的那双眼睛依旧如冰刃般锐利,死死地锁定着江之岛盾子,未曾移开。她并未解除警惕。只要主人希望,她随时都能冻结这个轻浮女人的喉咙。唯有这份意志,丝毫没有动摇。
而江之岛盾子,则仿佛正坐在特等席上观剧一般,欣赏着这充满紧张感的交锋。不一会儿,她便故作夸张地“啪啪”鼓起掌来。
“哇哦!好厉害!真不愧是小塔露拉,这就是领袖的风范吗?超凡魅力?简直太牛了!”
她的声音,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充满了开朗与轻浮。仿佛方才那杀气腾腾的氛围根本不曾存在过。
“你还真是个惹人生厌的天才呢。”
霜星啐了一口般低语道。然而,盾子似乎连这份敌意都乐在其中。
“欸—?我可是在夸你嘛。能干脆利落地阻止部下失控,超酷的不是吗?我都要爱上你了呢—!”
盾子说着,轻盈地转过身,面向塔露拉。就在那一瞬间,她周身的气场,发生了极其细微、却又确实无疑的变化。仿佛在那天真烂漫的辣妹假面之下,有什么别的东西窥探而出。
“不过呢,小塔露拉。”
她的声线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戏谑与诱惑的、奇妙的甜腻。
盾子将开衫从肩头滑落,毫不吝惜地展露自己的肢体。敞开的衣襟、黑色的蕾丝、红色的格纹短裙。这一切,无不炫耀着那份只有在不知斗争为何物的环境中才能打磨出的完美曲线。
在明确的憎恶成形之前,一种本能的、生理层面的厌恶与拒绝,已然支配了霜星的身体。
世界是不公的。
这个事实,她并非从知识层面,而是以一种刻骨铭心的实感去了解的。但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却将那不公本身仿佛织成华服穿在身上,甚至还胆敢公然炫耀。
雪原上恶劣的居住环境。为了勉强维生而配给的坚硬食物。同伴们被矿石病侵蚀、因严酷劳动而磨损的身体。伤疤、冻疮、无法消退的瘀青。这一切,既是他们“活着”的证明,同时也是无法逃离的苦难的证据。
然而,这个女人。
江之岛盾子。
她不只是“活着”。她是在奢侈地、挥霍地“生活”着。
她是汲取他人的痛苦与绝望为养分而恣意绽放的毒花。
是只知从世间榨取,别无所长的寄生虫。
那些在矿场中死去之人的面容,如幻影般灼烧着她的脑海。沾满粉尘的脸颊,失去光彩的眼眸。源石刺穿皮肤的痛楚,结晶带来的冰冷。这既是他们的记忆,也是刻在霜星自己身体上的诅咒。他们的绝望,他们无声的呐喊,与她体内的源石共鸣,化作一团冰冷的怒火漩涡。
“什么!”
塔露拉的皮肤感受到了那股寒意的萌芽。
这已非“杀气”这种陈腐的词语所能形容。那是以霜星为原点,一股试图改写世界物理法则的洪流。热量、光线,乃至生命的迹象,都仿佛被黑洞吸引一般,被强行拖入她的指尖。
霜星的源石技艺。
是她毫无保留的、最大级别的、几乎可称之为“战略兵器”的法术……
为什么?这个疑问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没时间了。
一旦让她放出这一击,别说盾卫,整个营地都会在余波中分崩离析,沉睡的同伴们会瞬间化为冰雕。
因此,塔露拉的身体比思想更快地行动起来。
她用尽全力,从侧面猛地挥臂,格开霜星高举的手。
这既非命令,也非说服,只是纯粹的物理阻止。
瞬间。
“啪”的一声,仿佛玻璃碎裂,又似冻肉撕开,一道干涩的碎裂声响起。
从塔露拉手心与霜星手臂接触的那一点开始。
一股超乎想象的寒气侵入了她的身体。
手套瞬间粉碎,皮肤失去水分,变得如白蜡般惨白,紧接着,黑紫色的坏死组织便蔓延开来。
那是如同神经被直接抽离般的灼痛。
这并非“彻骨之寒”之类的比喻。
而是骨骼确实在悲鸣、在冻结的实感。
“唔……呃!”喉咙深处,漏出了仿佛被强行压抑住的声音。若不是因为塔露拉是天生强韧的德拉科,她的一整条手臂恐怕早已彻底坏死。
塔露拉对焦黑的右臂瞥也不瞥,用那只没有被冻伤的左手,一把攥住了霜星的肩膀。她踏前一步,将脸凑到对方面前。凌乱的银发间,那对深红色的眼瞳,正如同熔岩般熊熊燃烧。
接着,她用低沉却如刀锋般锐利的声音,将怒火砸向对方。
“你疯了吗,霜星!”
塔露拉一边剧烈地摇晃着她抓住的肩膀,一边嘶吼着。那声音因愤怒与无法掩饰的苦痛而颤抖。
“你清楚自己刚才想做什么吗!?在这种地方,使用那种级别的力量会造成什么后果……你难道没有想过吗!?”
这是一种诘问。质问她,你差一点,就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同伴、家人,以及那些本应由你守护的人们。
话语中那绝望的音色,让霜星猛然回过神来。如同笼罩着浓雾般的意识,渐渐变得清明。
出现在眼前的,是平时那份冷静荡然无存、因愤怒而形同鬼神的塔露拉。布满血丝的眼瞳,因汗水而粘在苍白脸颊上的银发,以及,在她抓住霜星肩膀的左手另一侧,那条无力垂下的右臂。
在那里,一道仿佛焦炭般变色坏死的恐怖伤口,正触目惊心地敞开着。
“啊……”
霜星难以置信地凝视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
为什么。
怎么会。
记忆好像出现了一段空白。只记得对眼前女人的强烈愤怒与不快,以及塔露拉痛苦的声音。这之间发生的事,完全不见了。
但是,她明白。这场惨状,这位挚友的痛苦,都是自己的源石技艺所造成的。
我,对塔露拉……
“我……为什么……”
她挤出的声音干涩嘶哑,听起来仿佛不属于自己。
混乱。厌恶。迷惑。
霜星不是孩子了,她清楚该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就算她想杀掉江之岛盾子,也不该使用这么粗鲁的,会把所有人都杀掉的方法……
“啊哈。也太好骗了吧。”
江之岛盾子的声音传来。
她脸上挂着和刚才别无二致的轻浮笑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出有趣的戏剧。
“别那么责备自己嘛,霜星酱。”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心底里享受着霜星的混乱。
“你啊,只不过是有点容易被操纵罢了。”
听到这句话,霜星和塔露拉同时看向盾子。
盾子毫无愧色,调皮地伸了伸舌头。
“因为啊—,人家不就稍微煽动了一下吗?把你看上去会讨厌的东西,使劲地摆给你看,然后戳一戳你那所谓的正义感?”
她竖起食指,愉快地左右摇晃着。
“然后,果不其然。你就想杀了我。完全不管自己的同伴会怎么样,把那些麻烦事全都抛到脑后,一心只想排除眼前的‘恶’。单纯,易懂……而且……”
说到这里,盾子顿了一下,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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