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那是一个既像天使,又像恶魔的,奇妙而扭曲的笑容。
“超可爱的,不是吗?”
“咔嚓。”
一声干涩的金属音,是塔露拉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下一瞬,裂空的锐响中,一道银色闪光疾驰而过。
冰冷的刀锋抵住了盾子雪白的脖颈,剑尖没入肌肤,沁出一条血线。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塔露拉向前一步,对盾子发问。
第176章 霜星,叶莲娜,我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塔露拉的声音,因手臂烧灼的剧痛与对眼前女人纯粹的杀意,而显得如钢铁般坚硬、低沉。
抵在她喉咙的剑尖,在那个自称江之岛盾子的女人白皙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若是常人,早已在这般境况下吓得魂飞魄散。然而,那女人却毫不在意,非但如此,脸上反而“唰”地绽放出光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如春日阳光般明媚,甚至带着几分天真无邪,却让塔露拉感到一种莫名的诡异。
“欸?那还用说嘛!”
那声音如银铃摇曳般轻快。
女人故作姿态地歪了歪头,甚至做出将自己的喉咙往剑尖上蹭的动作。
“当然是为了爱、和平与自由呀!我江之岛盾子大人,是特地来拯救身处绝望之中的各位的哦!”
她挺起胸膛,一只手高高举起,活像个在舞台上扮演正义女主角的演员。
“怎么样?感动了吗?就算对我感激涕零也可以哦?”
她在开玩笑。
从头到尾,她都在享受这个状况,享受着他人的痛苦与愤怒。
塔露拉对女人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眸深处,那灵魂的栖身之所,仿佛要将其射穿。
她不是在寻找谎言,也不是想揭穿什么阴谋。
她只是想理解,这个披着人皮的灾难,其真面目究竟为何。
女人的双眸,乍一看,像是闪闪发亮的玻璃珠。天真烂漫,仿佛没有任何城府。
但塔露拉看穿了,在那深处,并不存在谎言或阴谋这类可以被理解的“恶意”。
那里存在的,是更为纯粹、更为深不见底的东西。
是虚无,是混沌。以及,将他人的绝望视作甘蜜的、根源性的恶。
这与科西切的邪恶不同。
父……公爵的恶意,是基于支配欲,虽然丑陋,却仍可理解。
但这个女人不一样。她只想看到棋盘本身熊熊燃烧,棋子在痛苦的尖叫中熔化的景象。她想玩弄人心,背叛信赖,击溃希望,并将那一瞬间诞生的、绚烂多彩的绝望,当作至高无上的娱乐来欣赏。
直觉捕捉到其本质的瞬间,一阵远非右臂剧痛可比的恶寒,窜上了塔露拉的脊背。
比科西切更危险。
那条不朽之蛇或许会把整合运动当作棋子来用。但这个女人,会把整合运动这个存在本身,当作最残酷、最美丽的烟花发射升空,然后笑着欣赏它的毁灭。
决不能接受。这个女人的“帮助”,只会招致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嘶”,长剑归鞘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异常安静。
塔露拉后退一步,与女人拉开距离。
“整合运动,不接受你的‘帮助’。”
斩钉截铁的拒绝。
对此,女人先是愣了一下,但下一瞬间,塔露拉便看到她的嘴唇因欢喜而扭曲。
警戒、愤怒以及拒绝,所有这一切,这个女人都仿佛当成赞美般欣然接受。
“是嘛是嘛。塔露拉酱还挺聪明的嘛。”
女人开心地拍了拍手。
“不过啊,没用的哦?那种抵抗。因为啊……”
然后,盾子带着最灿烂的笑容,道出了无情的预言。
“反正,你迟早会被‘父亲大人’夺走身体吧。”
面对这诅咒般不祥的预言,塔露拉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瞪向眼前的女人。
[果然,她知道吗……这个女人……]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佩剑的剑柄。亲手葬送那位公爵那天的沉钝触感,仿佛又在指尖苏醒。
那种粘稠的感触,就是科西切的意志,它如诅咒般黏附在精神之上,是潜藏在她最深处的残渣。只要自己的意志有丝毫动摇,只要认同了那个男人的理念,这具肉体便会立时被他占据。
但也正因如此,她才感觉不到任何威胁。
塔露拉不会认同科西切的扭曲意志,既然如此,那塔露拉就没什么危险。
但其他人却并不这么想。
“……等等。”
霜星向前踏出一步,如同要庇护塔露拉一般,将她护在身后。
“你什么意思?”
那声音冰冷刺骨,仿佛要将话语啐在地上。霜星的目光锐利如猛禽,死死锁定了江之岛,仿佛要将猎物洞穿。
“‘被父亲夺走身体’……你这家伙,对塔露拉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杀气,对江之岛盾子而言,也不过是令人愉悦的调味品。
“哎呀,怎么了?”盾子像是开玩笑般歪了歪头,眼眸深处闪烁着昏暗的愉悦光芒。“带着这么浓的杀气……真是张可怕的脸。”她将小指抵在唇边,这个动作甚至透着一丝侮蔑。
“不过,向我寻求答案可是找错人了。你真正该问的人……”
那双再也懒得掩饰的眼眸中,愉悦的光芒灼灼生辉,化作一支利箭,直直射向塔露拉。
“是就站在那儿的她……塔露拉本人啊。”
霜星的视线,如同被冻结了一般,转向塔露拉。
她的双眸中燃烧的,已不再是愤怒的火焰。那是一种如同被背叛的孩子般,无依无靠的纯粹质问。仅仅是想要知道真相,作为朋友,想要窥探其内心深处,那份近乎悲痛的恳求。
“啧。”塔露拉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咂舌,“霜星。控制住自己。你的情绪,正是那家伙的圈套。”
霜星用力咬紧下唇,直至渗出血丝,她后退了一步。那从她全身升腾而起的杀意风雪,如同违逆着主人的理性般疯狂肆虐,最终又像一头被强行关回笼中的野兽,不情不愿地消散于她的体内。
理性命令她冷静,情感却在顽固地抗拒。
伙伴,领袖,正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之中,她怎能保持冷静?
“别忘了,”塔露拉又补充了一句,“你刚才已经被那家伙操控过一次了。”
两人的这番互动,江之岛盾子自然不会放过。
“欸,太过分了!”盾子故作姿态地鼓起脸颊,摆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我只是煽动了一下霜星姐姐的肆虐心,用我这完美的肉体,这就像是在强奸犯面前跳脱衣舞一样,不管怎么样都只能怪强奸犯控制不住自己吧?”
江之岛盾子故作姿态地将手抚上胸口,用戏剧化的动作低下了头。
“霜星姐姐,你那无穷无尽的愤怒,那深不见底的痛苦。是因为家人被杀了?还是因为乌萨斯腐朽不堪?当然,这些肯定都是原因吧。真是太绝望了,我都快同情你了。”
与话语相反,她的声调里不含一丝一毫的同情。有的,只是如同捕食者玩弄猎物般,黏腻而甜美的声响。
盾子的手指缓缓划过自己的胸膛,仿佛在确认心脏的位置。那动作,看上去就像是在直接探查霜星的内心。
“但是啊,不止是这样哦。”
盾子咯咯地笑着,话语如同要剜出霜星灵魂最柔软的部分般,继续说道。
“姐姐,你其实是明白的吧?你痛苦的真正源泉,根本不是你自己的不幸……而是他人的幸福,对不对?”
那句话,如诅咒一般刺入霜星的耳膜。
“每当听见别人的笑声,每当看见和睦的家人,每当看见享受着些微幸福的人……你的心是不是就像要撕裂了一样?想着‘为什么只有我遇到这种事’,想着‘为什么那帮家伙能那么幸福地笑着’。”
盾子露出恍惚的表情,看着霜星那张如同冻结火焰般愤怒的脸。
“比起自己的痛苦,他人的幸福要,遥远、遥远得多,更难以忍受!那才是你愤怒与杀意的真正根源!你想用自己的不幸,去涂满全世界的幸福!那才是你那丑陋又纯粹得无可救药的愿望啊!”
“……闭嘴。”
从霜星唇间勉强挤出的声音,发出了如同冰冻玻璃摩擦般的声响。
不对,不可能。
我的愤怒,是为了那些被剥夺了一切的人们。是为了整合运动的同伴们……
但是,霜星的耳边,却仿佛有人在低语。
“你看到那根黑签的时候……真的没有想过吗?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不能是其他人……”
为什么是我?
愤怒烧灼着视野,眼前一片惨白。
盾子的嘲笑,塔露拉侧脸上冰霜般的假面,全都褪色、失去了意义。
在耳鸣深处,万籁俱寂。
仿佛整个世界,都因霜星的愤怒而冻结。
接着,“它”苏醒了。那侵蚀骨髓的,矿山的寒气。尘埃、汗水,以及源石散播的病态气味。
一个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希望”这种戏言的地方。
啊,没错。
那才是属于叶莲娜的,最初的风景。
是属于我的,地狱。
“抽签” 是看守们玩弄的,筛选生命的游戏。
是为了“处理”感染者而进行的,随心所欲的屠杀。因恐惧而颤抖的大人们的丑陋嘴脸。祈祷、献媚、互相估价的视线。然后在那一天。将死亡的颜色握于手中的,是我的父亲和母亲。
我只记得伴随着尖叫,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倾注在了护住我的那小小的后背上。撕裂皮肉的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以及,带着铁锈味的,父母的血。
那温热的液体,正是在第一个冬天,夺走我的体温、我的一切的东西。
从那天起,我的疼痛开始冻结。
那股钻心的,让人生厌的,让人憎恨的,让人畏惧的疼痛。
那股让人愤怒的疼痛。
我带着那股疼痛,活到了十岁的冬天。
祖母手中握着的,是那不祥的黑色。
年迈的祖母连抵抗都没有,就被那些看守拖走了。
在被拖走的过程中她只回头看了一次,对着被冰冷绝望囚禁的我,笑了。无声的唇语,我看得清清楚楚。
“活下去”。
那不是祈祷。
是诅咒。
是让我在这地狱里活下去、不许忘记愤怒的,永恒的诅咒。
让我永远疼痛下去的诅咒。
弩箭撕裂空气的声音,即使堵住耳朵也刺穿了我的鼓膜。
从那天起,我的疼痛也被寒冷所吞噬了。
那股像是要把指尖刺破的,像是要把灵魂刺破的疼痛,化为了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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