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我的,十一岁的冬天。
毫无感情的指尖,在木箱底部摸索。
抽出的签,是黑色。
啊啊,终于来了。
出乎意料的,我并没有害怕,只是干脆的意识到,这就是死亡。
在无声的世界里,我缓缓抬起头。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看守扭曲的笑脸。
发自内心享受弱者之死的、丑陋的野兽的脸。
让人作呕的脸。
但是,我的视线越过了那头野兽,捕捉到了它身后的“人们”。
我看到了习以为常的表情。
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表情。
那安心的表情。
紧抱着自己的孩子、感谢神明的母亲的脸。
长长地、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男人的脸。
对自己又一天能够活下去,而感觉到开心的同年女孩的脸。
他们在高兴。为我的死而高兴。
因“死的不是自己”这卑劣的喜悦,他们的脸上熠熠生辉。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那个孩子。为什么不是那个男人。我们不是活在同一个地狱里的同胞吗?感染不是任何人的罪过。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能松一口气,而由我一人来承担死亡?
不讲道理?
不对,这才是世界的真相。
人们不会感同身受,别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快乐,我的不幸就是他们的快乐。
江之岛盾子的声音,从未来遥遥传来。
“比起自己的不幸……他人的幸福,才更加、更加难以忍受!”
是啊,就是这样。
比起看守那毫无道理的暴力,这些幸存者们自私的“幸福”,才更加深刻地剜着我的心。
明明他们也和我一样,被病痛侵蚀,命在旦夕。
可他们,却在享受着因他人的死亡而换来的片刻幸运。
世界开始摇晃起来。
我的疼痛也开始摇晃起来。
不可原谅。
所有的一切。
残虐的看守,那些因幸存而感到安心的矿工们,这个荒谬的世界,默许这一切运转的神。
全都不可原谅。
我,叶莲娜,都不会原谅。
我的愤怒,不会原谅。
我的寒冷,不会原谅。
我的冬天,不会原谅。
白色的冰霜,从她脚下开始蔓延。空气中的水分凝结,如钻石星尘般闪耀飞舞。美丽的冰晶从她的指尖,蔓延到手臂,再到肩膀,覆盖了她的皮肤。
那些守卫被冻成了冰雕。
那些矿工被冻成了冰雕。
没有选择,也没有差异,这是复仇,是正当防卫,是属于叶莲娜的特权。
叶莲娜拥有的那份永无止境的疼痛。
将这份疼痛,平等地,分给所有的人……
“不,不对,不要憎恨这个世界。”
一抹温暖的色彩,轻盈地,在她的视野中心亮起。
那是,火焰。
仿佛能融化这绝望冰雪的、强劲而鲜艳的赤红。
“没事的,霜星。有我在。”
自火中现身的塔露拉几步缩短了距离,用她的双臂,紧紧抱住了叶莲娜那瘦小、冰冷而颤抖的身体。
如同冬日暖阳,塔露拉的体温将霜星那颗冰封的心脏,缓慢而温柔地解冻。
“你的憎恨,你的愤怒,你的疼痛,全都由我来承受。我会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憎恨并未消失。
绝望也未曾散去。
只是,塔露拉的火焰,将这一切都包容在内,融化着叶莲娜冰冻的感情。
曾是锋利冰刃的憎恨,化作了奔涌而出的悲伤洪流。
就连疼痛,也像是谎言一般,烟消云散。
覆盖着叶莲娜身体的冰甲,“啪”地一声,裂开了缝隙,化作水滴滑落。
就连冻结在脸颊上的泪水,终于被那份热度融化,一滴,又一滴,濡湿了塔露拉的肩膀。
“呜……啊……”
霜星嚎啕大哭。
而江之岛盾子无奈的叹气。
“……看来我输了啊,祥子。”
“请不要破坏 Ave Mujica 的世界观,盾子小姐。”
在盾子背后,Oblivionis 安静地现身,她也静静地看着霜星和塔露拉抱成一团。
“别担心,她的朋友还都活着,我们可以赌很久。”
Oblivionis 以人偶该有的声音说。
“偶尔慢下来,也是一种乐趣吧。”
看看新人的朋友们会不会陷入绝望,这才是她和江之岛盾子的赌局。
第177章 Oblivions
丰川祥子不觉得自己能够杀掉江之岛盾子。
说实话,她虽然在长崎素世面前大放厥词,一副“由我来解决盾子,你乖乖待在家里”的样子,但她真的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能赢。
毕竟,丰川祥子并不是Oblivions,只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女高中生而已。别说是现在这个能够无限复活的盾子了,就算只是刚刚加入聊天群的那个【超高校级的绝望】,她也不认为自己能赢。
看看四宫辉夜吧,为了杀掉江之岛盾子做了多少努力,辉夜暗地里学了魔法,在聊天群里所有人都没发现的情况下教唆小屌游六花召唤恶魔,在六花失去欲望之后在聊天群里一人分饰两角而不露破绽,更是大胆地将自己的死亡也用在迷雾的一环……祥子不觉得自己能够和辉夜相提并论,更何况连辉夜都没能杀掉盾子,她就更不可能杀掉盾子了。
既然如此……
那丰川祥子为了保护自己的世界,就只能将别人的世界作为祭品了。
“看来你已经对新人的世界有很多了解了,”祥子维持着Oblivions应有的态度,问着自己身边的盾子,“愿意和你的对手分享一下吗?”
“哎,我可不是在玩游戏的时候对别人指指点点的那种人啊……”
盾子伸了个懒腰,兴致缺缺,“总之,我就先回去啦……接下来就由你来玩吧,小祥子。”
话音未落,盾子的身影就骤然消失不见。
穿越世界的魔法。
祥子阴郁地皱眉,江之岛盾子的魔法造诣越来越深了。换作是祥子想要穿越世界,是需要画下魔法阵,使用道具来增长魔力的潮汐,念上好几分钟魔咒才能做到……而对于盾子,她只是一呼一吸间,就穿越了世界。
这就是【超高校级的分析力】吗?盾子加入聊天群不过一个月不到,她的魔法技术恐怕已经超过玛露希尔了……
祥子吐出低沉的哀叹。
有人做出反应。
“……你是谁?”
塔露拉静静地站起身,丝毫没有解除警戒,向这位不速之客抛出了质问。
天幕之外,乌萨斯的猛烈暴风雪正如同野兽般咆哮。
少女的身高比塔露拉的视线略低一些。她身着一袭仿佛从午夜的黑暗中裁剪而出的漆黑礼裙,层层叠叠的蕾丝与荷叶边,令人联想到服丧之蝶的翅膀。她的上半张脸被一副泛着冷光的黑色假面所覆盖,假面之下,几缕琉璃色的发丝垂落。表情无从窥见。
没有角、没有耳朵、也没有尾巴。
这其实也很常见,毕竟很多种族的特征并不明显,说不定这女孩就是个长得比较高的杜林。
然而,违和感不止于此。
其一,是她的皮肤。身处乌萨斯刺骨的严寒之中,她的皮肤却毫无血色,甚至连起鸡皮疙瘩的迹象都没有。那光滑地反射着灯光的表面,与其说是血肉之躯的人类,不如说更像一尊被完美打磨过的素烧人偶。
其二,是她的静止。从塔露拉发问至今,少女未曾动过分毫。生命体本该无意识进行的重心转移、细微的肌肉收缩,在她身上全然不见。她就如同一具精巧的机关人偶,仅仅是“存在”于此。
而最具有决定性的,在乌萨斯严酷的寒气中,生物理应呼出的白色吐息,也未曾从她的唇间泄露分毫。
这家伙,不是活的。
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塔露拉全身的紧张感陡然加剧。那不是人类。是法术的产物,还是江之岛盾子创造出的新怪物?无论如何,都绝不能让它继续留在霜星身边。
仿佛是读懂了塔露拉眼神中的确信,那戴着面具的少女,悄然动了。
她优雅地提起裙摆,宛如置身于宫廷舞会,行了一个角度堪称完美的屈膝礼。那动作流畅至极,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关节没有发出吱嘎的声响,但唯独缺少了活物该有的柔韧。
“初次见面,整合运动的指导者,塔露拉。我的名字是Oblivions,如您所见,我只是一具人偶。”
那声音无限接近于人声,却又太过完美。
语调的抑扬、音高、发音,一切都精准无比,仿佛经过机械的校准。生命所应有的些许波动、情感的流露,这些东西一概全无。
“是江之岛盾子……指使的吗?”
塔露拉低声念道。光是说出这个名字,舌尖就仿佛尝到了苦涩的沙砾。就是刚才还在这里、四处散播绝望的灾厄化身。只要那个女人牵扯其中,眼前这个人偶是友好使者的可能性就基本为零。
“你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说出你来此的目的。”
塔露拉质问的声音,带着冰刃般的锋利。她的视线仿佛要射穿自称Oblivions的人偶面具,直达其后应有的眼瞳。然而,面具只是反射着冰冷的光,读不出任何感情。
人偶微微歪了歪头。这个动作也如同发条人偶般顺滑,却又带着僵硬的质感。
“江之岛大人。我和她,这么说吧……或许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关系。”
朋友。
这个词让塔露拉的警惕心瞬间提到了顶点。
显然,江之岛盾子不算是好人,那她的朋友多半也不算好人。
“我们之间,存在一个赌局。”
Oblivions淡然地继续说道,那话语中显然非常缺乏对塔露拉的尊重。
“赌局的内容是,您,整合运动的领袖塔露拉,是否会向绝望屈服。”
塔露拉的眉毛抽了一下。
果然,那个聊天群里的人都和乌萨斯的腐败贵族一样,将他人的性命当作玩具……这真是让人愤怒,但塔露拉抑制住情绪,冷静地等待对方的下文。现在最优先的是套取情报。
“江之岛大人,当然是赌‘屈服’那一方,而我则赌了‘不屈服’。”
人偶的话语有着人类该有的起伏,却缺乏了人类应该有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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