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因此,您可以将我视为对抗绝望的盟友。或者……‘朋友’。”
面具之下,嘴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但那究竟是微笑,还是单纯为了发声而做出的动作,塔露拉无从分辨。
“……听起来,你像是在我身上押了注的赌徒。但是,我觉得不是那样。”
塔露拉低声说着,看向营房之外。
她有一件疑虑。
在先前,霜星被盾子寥寥几句话就催动了恶念,差点将一切毁灭。那时候,充斥着整个房间的寒气,足以冻结薄薄的营房墙壁、地板,甚至破坏整个营地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谁都没有来看状况。
负责警备的整合运动成员没来。
负责巡逻的干部没来。
甚至……连爱国者都没有现身。
那位年迈的萨卡兹战士,比任何人都更关心霜星。他绝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丝异常。以这个营地的规模,不可能察觉不到那般庞大的源石技艺洪流。
“霜星暴走的时候,谁都没有来,就连爱国者也没有……我想这个房间,被从外部完全隔绝了。我说的没错吧?制造出这种异常状况的,是不是你?”
塔露拉的声音依旧沉着。
Oblivions缓缓地歪了歪头。
然后她平淡地、简短地做出肯定。
“是的,因为这是江之岛大人的委托。”
塔露拉皱着眉毛。
“委托……我以为你们是对手?”
“是的。”Oblivions回答。
“你不是说赌我赢吗!不是说赌我不会向绝望屈服,是我的同伴吗!那为什么要去帮敌人?为什么要去帮那个想置霜星于死地的女人搭建舞台?”
塔露拉压制住自己被当做源石虫之类赌博道具的怒火,继续追问。
她想弄明白,眼前这个人偶在想什么。
“因为,我与江之岛大人是朋友。”
人偶做出回答。
塔露拉咬紧牙关,几乎要将后槽牙碾碎。
“这就是理由吗?”
Oblivions补充道,“说到底,我和江之岛大人的赌约,不过是一场娱乐罢了。”
“娱乐……?”塔露拉反刍着这个词语。
“是的,一种娱乐。就像一场游戏。所以,对我个人而言,结果如何都无所谓。无论我获胜,还是江之岛大人获胜,都没有什么区别。” 人偶淡淡地继续说道,“我之所以会设置那个结界,理由是,江之岛大人希望‘有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和你交流。仅此而已。”
“……你说,仅此而已?”
“是的。因为那是朋友的请求。”
那一瞬间,塔露拉感觉自己脑中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了。
是愤怒。
不,用愤怒这种温和的词语来形容,都显得太过便宜。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更污浊的,对亵渎的憎恶感。
眼前的这个存在,既非敌人,也非盟友。
祂只是一个观众,一个在温暖的壁炉前,悠闲地晃着酒杯,仅仅因为“有趣”,就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别人在悬崖绝壁上,系着一根救命索进行殊死搏斗的观众。
而且,这个观众还会心血来潮地从崖顶扔下小石子,甚至帮助那些试图切断救命索的人。理由?“因为那样似乎更有趣”。
这是无以复加的亵渎。
这是无以复加的侮辱。
她们赌上性命所争取的一切……从歧视中解放,感染者的尊严,对乌萨斯这座巨大暴政的抵抗……所有这一切,对这具人偶而言,不过是棋盘上棋子的移动罢了。
说真的……塔露拉并不是嗜杀之人。
但这世上总有人该死。
Oblivions和江之岛盾子,他们都该死。
塔露拉强行将那股燃烧的愤怒,封锁进理性的冰壁深处。
怒吼毫无意义。挥剑相向,恐怕也对这具人偶无效,那个无形的结界就是证据。感情用事,正中对方下怀,只会让对方的“娱乐”更加精彩。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自己也只能作为“棋子”来行动了。
“……原来如此。我理解你的立场了。”
塔露拉的嘴角上扬。那与其说是微笑,不如说是一个冰冷而狰狞的形状。
“你能为我们做什么?”
“那要看,你们想要什么了。”
自称为“Oblivions”的人偶,静静地如此回答道。
那声音平坦,不带一丝情感起伏,仿佛自古井深处传来,蕴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静谧。
塔露拉的视线在简陋的帐篷里缓缓扫过。
冰冻的地面。在风中摇曳的、微弱的灯火。以及,从外面隐约传来的,暴风雪的呼啸声,和同胞们因饥寒而颤抖的呼吸声。
憎恨也好,屈辱也罢,现在都要放到一边。最优先的事项只有一个。
“食物。”
塔露拉的声音,像雪原上的冰一样坚硬。
“我们的同胞,无数的感染者正饿着肚子。在这片冰封的雪原上,首先需要的是赖以生存的食粮。”
“没问题。”
Oblivions平淡地宣告。
塔露拉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她并不惊讶于对方能提供粮食。毕竟,整合运动缺粮是因为他们是反抗组织,而Oblivions显然不是什么穷苦之人。
“但是,不能损害与江之岛大人的‘游戏’的公平性。这不是无偿的援助,需要相应的代价。”
果然如此,塔露拉在心中咋舌。
这个超然的存在,不可能因为慈悲或同情而行动。一切都是娱乐,是交易。她已经做好了面对最坏要求的觉悟。是同伴的性命,是自身的尊严,还是灵魂的一部分?
无论多么不人道的要求,都只能接受。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处境。
然而,人偶说出的话,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个世界的矿物。贵金属。什么都可以。”
人偶像是发起商谈的商人一般继续说道。
“我将以市场价格收购。作为代价,会提供给你们等值的食物。”
“……哈?”
塔露拉不由得发出了呆愣的声音。
矿物?贵金属?
这太过世俗、太过现实的提议,让塔露拉非常疑惑。
她预想的是更加恶趣味、更加能折磨精神的代价。
对于Oblivions和江之岛盾子而言,塔露拉和整合运动不就是棋盘上的游戏吗?既然如此,折磨塔露拉才是有趣的游戏,本该如此才对……然而,它要求的却是金钱和资源?简直就像个普通的军火商。
但是,这份混乱很快就被冷静的计算所取代。
理由什么的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这个交易对整合运动而言是破天荒的优厚条件,这是事实。
乌萨斯的大地上,沉睡着无数废弃的矿山和城市废墟。而挖掘这些的劳动力,他们有的是。对他们而言,现在最没有价值的就是资源,而最有价值的就是食物,毕竟,矿石一直都在地里,但粮食却要人播种。作为被乌萨斯到处赶着跑的整合运动,他们最缺的就是粮食。
这已经不是雪中送炭了。
这是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即便这根绳索是恶魔垂下的,也没有理由不去抓住。
塔露拉咂了咂舌,然后做了决断。
“……好,就这么办。”
第178章 丰川祥子的忧郁
光的洪流。
空间扭曲,色彩交融,世界仿佛被一度拆解分崩,又重新构筑,带来一阵令人目眩神迷的感觉。
祥子干呕几声,鼻子里充满了陈旧榻榻米和廉价啤酒混杂在一起的、刺鼻而混浊的气味,耳朵听到窗外隐约传来远处车辆行驶的声音。
她回来了。
“唉……”
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从心底深处挤出。
祥子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在 Oblivionis 这副假面下始终紧绷的神经,终于应声而断。海啸般的疲惫感,瞬间吞没了祥子的全身。
她像一具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般失去了所有力气,向前颓然倒下。
其实,祥子根本不想成为恶人。在内心的某个角落,她仍愿意相信自己是个好人。但是,这样就好了。倘若当初仍以“善人”的身份去面对塔露拉,只会让一切都变得更糟。半吊子的温柔,不仅会害了祥子自己,也一定会让她陷入不幸。
所以,这样就好。将恶人扮演到底,这对于丰川祥子,又或者对于塔露拉而言,恐怕才是唯一的救赎。
祥子缓缓环顾自己的房间。
六叠大小的一间屋。教科书和参考资料杂乱堆积的书桌。挂着几件旧衣服的小衣柜。破破烂烂的被褥。
这就是她的现实。
贫穷,过于贫穷的日常。
与之相对的,是她方才许下的那个过于宏大、也过于鲁莽的承诺。
“……以等价的方式,提供食物。”
足以拯救数千,甚至可能超过一万名感染者免于饥饿的食物。
那究竟,会是多么庞大的数量?
又需要,多少钱?
光是想一想,就头晕目眩。
现在的自己,不可能有那样的资金。父亲沉溺于酒精,就连日常的生活费都捉襟见肘。靠打工赚来的那点钱,简直是杯水车薪。
到底,该怎么办?
去超市偷窃?袭击运输卡车?
这种孩子气的想法浮现出来,又立刻消失。
太荒唐了。就算成功一两次,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能满足数千人,搞不好会超过一万人的食物,根本不是个人能够解决的数量。
祥子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笼中困兽。
她紧握着智能手机,疯狂地滑动屏幕。
“大量食物援助”、“赈灾伙食”、“食品银行捐赠”。
在搜索框里输入的词语,变得越来越急切。
屏幕上显示的,净是些大企业或 Npo 法人的活动报告。无论哪一个,都需要有坚实的组织、充裕的资金和社会信用才能成立。
一个戴着“Oblivionis”假面的神秘女高中生,突然跑去说“请给我几千人份的食物”,谁会当真?
多半只会被当成骗子,或者脑子不正常的疯子。
思绪在原地打转,只有焦躁感不断累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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