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141章

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我们,你和我,”战刃骸说,“我们一起去异世界。”

  “……异世界?”

  雾切简短地反问。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个词,或许……

  “没错,”骸肯定道,“那个世界需要像你这样的……‘超高校级的侦探’。”

  这台词听起来有些故作姿态。但……

  从骸的口中说出,反而带有一种诡异的说服力。

  雾切沉默了。

  [是陷阱。]

  毋庸置疑。这是江之岛盾子设下的巨大陷阱的一部分。但是,雾切有理由拒绝吗?

  她直直地回望着骸的眼睛。映在那里的,只有空洞的虚无。情绪的波动、谎言的气息,什么都读不出来。这个女人,是个完美的士兵。一个扼杀内心,只为执行命令的机器。正因如此,她背后那个江之岛盾子的恶意,才显得愈发浓重。

  如果拒绝会怎样?盾子掌握着我的“弱点”。事情恐怕不会只以公之于众收场。以那个女人的性格,肯定会用更阴险、更绝望的方式将我逼入绝境。

  话虽如此,答应也等同于自杀。那就像是赤手空拳地走上敌人准备好的舞台,连目的地和目的都一无所知。

  所以,响子这么说。

  “你说的那个‘异世界’,具体是什么样的地方?目的是什么?想让我做什么?情报实在太少了。没有判断的材料,我无法回答。”

  作为侦探,她提出了理所当然的问题。这是在拖延时间,同时也是为了从对方口中套出情报的布局。

  然而,骸却摇了摇头。

  “盾子没让我和你说明。”

  铁壁般的回答。看来盾子连思考的余地都不打算给这边。

  雾切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在这种距离上,和这个“士兵”发生冲突并非上策。她可是超高校级的军人,雾切听说她曾经空手消灭过超过三百人的部队……

  就在雾切犹豫的时候。

  “咦?是骸同学?雾切同学也在啊。你们俩怎么了?”

  一道与安静的走廊格格不入,有些脱线却又莫名令人安心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苗木诚。

  他似乎是和朋友们告别后,正一个人准备回家。看到在走廊角落里表情严肃地对峙着的雾切和骸,他担心地走了过来。

  苗木的登场,让雾切在内心咂了咂嘴。最糟糕的时机。这个男人那份不懂得怀疑他人的善意,有时候会让状况变得最为复杂。

  另一边,骸虽然将视线移向了苗木,但表情似乎没有变化。

  “苗木……”

  骸的话语里,带着微弱的温度。

  苗木走到骸的旁边,轮流看着两人的脸。

  “感觉气氛有点剑拔弩张的……发生什么事了吗?骸同学。”

  他向着关系似乎更亲近一些的骸问道。对苗木而言,战刃骸虽然有点神秘,但还是那种只要和她说话,她还是会正常回应的同班同学。

  尽管苗木偶尔会被她身上那军人般的冰山一角所惊到,但他相信,她的本性并不坏。

  那份天真的信赖,在雾切看来既耀眼,又危险。

  骸没有立刻回答苗木的问题,而是再次将视线转回雾切。仿佛在问:“怎么办?”

  雾切则用眼神无声地谴责道:制造出这种状况的,明明是你。

  战刃骸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用可怜动物般的表情看着雾切。

  苗木看着两人间无声的交流,表情愈发困惑起来。

  “那个……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他战战兢兢地问道。

  “如果有什么烦心事,希望你们能告诉我……要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帮忙的。”

  苗木诚纯粹的提议,让骸不由得侧开脑袋。

  她从脸上挤出几分求助的意思,对响子求助,对没有多少表情的骸来说,这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对战刃骸而言,苗木的出现不啻于一记意料之外的炮击。命令是劝诱雾切响子,仅此而已。盾子曾对她说过,如果对方抵抗,采取武力也在所不惜。但是,如果把苗木卷入盾子的绝望之中……骸的眉宇间刻上了一丝苦闷。这是她在士兵的任务与仅存的个人情感之间摇摆的证据。

  雾切叹了口气,转向苗木。

  她已经开始有些痛恨自己的软弱了。

  “苗木君,刚才战刃同学找我商量了一件事。因为是侦探的委托,所以我不会告诉你详情。”

  “诶?是这样吗,骸同学?”

  苗木惊讶地探头看向骸的脸。

  “……和苗木同学没关系。”

  战刃骸僵硬地说。

  “这是我和雾切同学的问题。请让我和雾切同学自己解决。”

  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在战场上从未紊乱过的呼吸,此刻正变得微弱,却又确实地急促起来。

  “请……让我和雾切同学仔细谈谈。”

第184章 绝望妹

  “拜托了……请让我和雾切同学,好好地谈一谈。”

  那句话通过高性能的拾音麦克风,清晰地传了过来,震动着耳膜。

  “呜哇,真没用!”

  哐当一声,盾子看着监控里姐姐那不成器的样子,从心底发出了充满轻蔑的声音。

  “真是的,搞什么啊。那个木头脑袋。就因为苗木诚多管闲事地跑出来,就变成那副德行?脸都僵硬过头了吧。还满头大汗的。看得我这边都觉得丢人了好吗?”

  她咂了咂嘴,用脚踢着带轮子的豪华椅子让它旋转起来。骨碌一转。粉色的双马尾随着离心力轻盈地飞舞。

  监控里的战刃骸,明显地动摇了。劝诱雾切响子,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任务。明明都跟她说过,如果对方抵抗,不惜动用武力。可就因为意料之外的“超高校级的幸运”登场,本该是完美的超高校级的军人,此刻却狼狈得如同第一天执行任务的新兵。

  “啊啊。明明特地为她准备了通往绝望的单程票。都怪那个笨蛋姐姐,雾切响子这个特等素材可能都搞不到手了。真是糟透了。”

  她撅着嘴,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那张脸,活像一个心爱的玩具被抢走的孩子。

  但是,下一瞬间。

  她的表情,如同换上了一副假面般骤然一变。

  “……噗。”

  一声微弱的、仿佛漏气般的声音响起。

  “咯咯……啊哈,啊哈哈哈哈!”

  原本捂着嘴的手滑落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她在椅子上扭动着身子,肩膀颤抖着,尖锐的笑声响彻整个房间。那是与刚才的烦躁截然不同,充满了恍惚与错乱的嗤笑。

  “但是!但是但是但是!这样才好啊!”

  瞳孔完全放大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监控中的姐姐,不肯移开。她用仿佛恋爱中的少女般陶醉的声音,轻声呢喃。

  “就是那种笨拙!就是那种不懂变通!明明我的命令应该是绝对的,可一到苗木君面前就立刻慌了手脚的那种残念感!”

  盾子像是从椅子上滑下来一般跪在地板上,脸猛地凑近显示器。玻璃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浮现出扭曲的笑容。

  “总是拖我的后腿!总是在关键时刻搞砸!作为士兵是致命的!作为姐姐也烂透了!真的是烂到家了!”

  与话语相反,她的声线甜得发腻,仿佛要融化一般。

  “但是,正因为如此!正因为是这样残念、无可救药、一无是处的骸姐姐!才让我觉得可爱,可爱到不行,可爱到想把她彻底弄坏……让人绝望地,喜欢得不得了啊!”

  没有人回应她那疯狂的独白。

  房间的角落。看似高级的沙发一端,一个小小的身影陷在里面。

  是七海千秋。

  她就像一个灵魂被抽空的玩偶,坐在那里。从不离手的游戏机已经关机,随意地滚落在沙发的坐垫之间。漆黑的屏幕,仿佛映照着她此刻的内心。

  她的双眼,不知在望向何方。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凝视着虚空的某一点。本该光泽亮丽的头发有些凌乱,制服的蝴蝶结也似乎歪了。作为超高校级的游戏玩家,那双能应对任何复杂谜题和高速弹幕射击游戏的手指,如今只是无力地交叠在膝上。

  偶尔,干裂的嘴唇会微微动一下,呢喃着什么。

  “……日向……君……”

  不成声的,低语。

  两天前。她和日向创,大吵了一架。

  七海察觉到,身为预备学科的他,因为自卑、因为对才能的渴望,正要踏入某个危险的计划。

  ‘不能做那种事啊。’

  ‘日向君,做日向君自己就好了啊。’

  ‘就算没有才能,我……’

  我,喜欢和你一起玩游戏的时间啊。

  她想这么传达。但是,话语却没能好好组织起来。或许是因为焦躁和不安,语气比平时重了一些。

  日向创,带着一副受伤、又像是放弃了的、让七海无法读懂的表情,只说了一句话。

  ‘你不会懂的。’

  那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刺穿了七海的胸膛。

  然后他,从七海的眼前,消失了。

  并非比喻。是真的,忽然间消失了踪影。就在他拐过教学楼走廊拐角的那一瞬间。当七海追上去转过弯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一条笔直的走廊,没有窗户,也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但他,就那样如青烟般消失了。

  从那以后,七海千秋的世界里,失去了色彩。

  “喂—喂—,七海学姐。”

  冷不防地,身旁传来了声音。不知何时移动过来的盾子,手肘搭在沙发靠背上,探头看着七海的脸。她的脸上,还残留着疯狂愉悦的余韵。

  “你也真是的,摆着一张挺绝望的脸嘛?笑死。是心爱的男朋友死了吗?”

  咯咯咯的,毫无人情味的笑声。

  七海如同慢动作般,缓缓抬起头。在模糊的视野里,盾子的脸摇晃着。

  “……江之岛……同学……”

  “我知道你和男朋友分手啦……”盾子愉快地笑着,“不过,我有给七海学姐准备能够抑制丧夫之痛的,完美的玩具哦……”

  盾子的手指抚上了七海的脸颊。那做了夸张美甲的修长指尖,冷得像一块冰。这股寒意,将七海朦胧的意识,稍稍拉回了现实一丝。

  “唔噗噗……”

  盾子开心地笑着,用双手捧起了那张毫无抵抗的脸。动作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但她的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孩童面对玩具时那种残酷的好奇心。

  “呐,七海前辈,在听吗?”

  甜得发腻的声音在耳边低语。七海缓缓地眨了眨眼。视野斑驳地摇晃着,就连眼前本应清晰的江之岛盾子的脸,轮廓也模糊不清。

  “……游戏……?”

  她好不容易,才从唇间挤出这个词。

  “没错!就是游戏哦!”

  盾子的声音一下子雀跃起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游戏。是连前辈你这样的‘超高校级的游戏玩家’,也绝对没有体验过的,究极的游戏!”

  盾子一边窥探着七海的脸,一边以恍惚的神情继续说道。她的话语里,蕴含着近乎疯狂的热量。

  “完全沉浸式。五感将与游戏世界直接相连。无论是痛苦、喜悦,还是恐惧,全都是真实的。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如果有这样一款真实过头的、最棒的战略游戏……前辈,你难道不想玩玩看吗?”

  死。听到这个词,七海的肩膀微微一颤。但是,对现在的她而言,这甚至算不上是恐惧的对象。恰恰相反,它听起来,甚至像是一种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