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江之岛小姐,要我告诉您,我在赌局中从不失败的秘诀吗?”
盾子沉默着,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她脸上的那种辣妹式的轻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仿佛在分析着什么的眼神。
“那就是,绝不参加‘赢不了的赌局’。仅此而已。”
塞雷斯蒂亚脸上浮现出完美无瑕的淑女微笑。
盾子凝视了塞雷斯蒂亚的脸几秒钟。不一会儿,她脸上的锐气倏然消散,又变回了那个天真烂漫的辣妹笑容。
“搞什么嘛!果然还是怕了嘛!笑死我了……”
尖锐的笑声响彻病房。
当笑声渐止之后,盾子缓缓支起身体,在病床上盘腿而坐。她丝毫不在意缠着绷带的手臂,只是百无聊赖地撇了撇嘴。
“啊—啊,就没什么好玩儿的事吗—。医院里真是无聊死了。”
她像是自言自语般嘟囔着,随即滴溜溜地将视线转向了塞雷斯蒂亚。那双眼眸闪烁着天真无邪的好奇心,如同孩童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般。
“我说我说,小塞蕾丝啊。”
“有何贵干?”塞蕾丝补充了一句,“要是你打算让我去玩那个游戏,请容我拒绝。”
“你有什么将来的梦想之类的吗?或者说,人生的最终目标?那种究极的Happy之类的?”
盾子用一种辣妹特有的轻浮语调。不止如此,这问题毫无脉络,仿佛是心血来潮随口抛出。
塞雷斯蒂亚将吃完苹果的盘子和叉子静静地放在床头柜上。咔哒,陶瓷碰撞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塞蕾丝一时将目光投向窗外延伸开去的都市风景,片刻之后,她才用一种沉着冷静的声音开了口,仿佛在诉说一个酝酿已久的计划。
“您是说,我的梦想吗?”
塞雷斯蒂亚挺直了脊背,以一位完美淑女的姿态重新坐好。她的指尖在空无一物的身前,轻轻抚平了礼服裙摆上的褶皱。
“我的梦想是,拥有一座欧洲的古堡。”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讲述梦想时常有的热切。
“漆黑的哥特式建筑,高耸入云的尖塔。城内摆满我品味高雅的古董家具,餐具全都是纯银打造。然后……”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唇角泛起一丝微笑。
“让一群打扮得像吸血鬼一样的英俊男仆侍奉左右,度过余生。这便是我理想中的人生。”
或许是正在构想那宏大的景象,她的双眸微微眯起。病房的单调煞风景,在与她所描述的豪华绚烂的梦想对比之下,愈发显得突出。
“哇哦,真的假的!?超华丽的诶!”
盾子夸张地探出身子,啪地一拍手,像是打心底里佩服似的瞪圆了眼睛。
“古堡配帅哥男仆!不错嘛不错嘛,我觉得超赞的!对这种的,我真心Respect!”
盾子连珠炮似的说着赞美之词,却又忽然停下动作,歪了歪头。她的表情从方才的兴奋瞬间切换,变得如同纯真的孩童。
“不过啊,”她的声调稍稍降低。“又是城堡,又是男仆的……那个,不需要花很多很多钱吗?”
她故作姿态地屈起手指计算着。
“得上亿?还是上兆?已经是完全搞不懂的级别了吧?那钱要怎么办啊?找个石油王当干爹之类的?”
塞雷斯蒂亚纹丝不动。她只是优雅地换了个姿势,重新交叠起双腿。丝质长袜摩擦的窸窣声,在此刻听来格外清晰。
“如你所知,我是【超高校级的赌徒】……我要的钱,当然是会【赌】来。”
“赌局,是吗?”
江之岛盾子像玩弄玩具般重复着塞蕾丝缇雅的话。她在床上抱着膝盖,充满好奇的眼睛闪闪发光。
“赌局呀。嗯嗯,小塞蕾丝可是【超高校级的赌徒】嘛。那也难怪啦。”
她先是像信服了似的点点头,但马上又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充满了精心算计好的小恶魔般的可爱。
“可是啊—可是啊—。话是这么说啦,那可是城堡和帅哥执事军团哦?你真的靠赌博赢过那种天文数字的钱吗?”
盾子的声音里混杂着毫不掩饰的怀疑。那与其说是纯粹的疑问,不如说是一根为了试探对方虚荣心的、没有恶意却正中要害的尖刺。
“话说,你见过吗?比如10亿什么的。就是那种能用钱搭个游泳池的数目。”
即使面对这挑衅般的话语,塞蕾丝缇雅的表情也未曾改变。她只是用指尖缓缓抚平床单上的褶皱。那是一双保养得完美无瑕、毫无血色的苍白手指。
“……嗯。当然。”
静谧的肯定。但这并非对盾子问题的直接回答。
“好吧。为了排解无聊,我就为您讲一个故事吧。告诉您我是如何为梦想一步步构筑起资金的,这其中的冰山一角。”
塞蕾丝缇雅说着,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病房里的空气,仿佛被她的声音重新渲染。宛如舞台的帷幕即将拉开。
“那是在,一个尚带寒意的春日夜晚。”
她的视线投向窗外,落在了遥远过去的一点上。
“曾有一个在暗中支配着这座城市经济的男人。他的名字是鬼龙院巌。那是一位连政商界要人听到其名都会面露惧色的绝对权力者。”
盾子沉默地听着。方才那份轻浮的态度已然消失,眼眸中开始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那天晚上,我被叫到了某个地下的麻将俱乐部。那是一个在表世界绝不会被提及的、欲望与绝望翻涌的漩涡之地。空气中浸染着木头、雪茄,以及……败者所流鲜血的气味。”
塞蕾丝缇雅用手指捏了捏她哥特礼服的袖口。
“鬼龙院,并不仅仅是个赌徒。他会夺走对手的一切。金钱、地位、名誉、未来……甚至,连性命也不放过。”
“哦?”
盾子短促地出声。她脸上写满了“有趣”二字。
塞蕾丝蒂亚唇间吐露的话语,让病房内的空气持续地安静震颤。江之岛盾子侧耳倾听着那个声音。
“在俱乐部的最深处……一个连Vip都极少被允许进入的密室。鬼龙院岩就在那里。”
一扇由深紫色红木制成的厚重门扉。推开门后,是一个意外静谧的空间。没有低俗的喧嚣,只有昂贵的雪茄和旧皮革的气味消融在空气中。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看似由黑檀木制成的麻雀桌。
“我进入房间时,他正独自一人码着牌。仿佛一位活在悠久时光中的雕刻家在完成自己的作品……他用充满慈爱,却又带着绝对支配者的手势,摆弄着每一张牌。”
塞蕾丝蒂亚凝视着自己的指尖,仿佛在回忆那昨日般的光景。
“他没有抬头。房间里只回响着洗牌时干涩的声响。直到我在他对面坐下,他都未曾说过一句话。”
当时的她,还是个背着双肩书包的小学六年级学生。一个身穿哥特萝莉塔裙装的小女孩,与黑社会的帝王对峙。这是按常理绝不可能出现的光景。
“终于抬起头的鬼龙院……并非传闻中那样威风凛凛的巨汉。恰恰相反,他是个像枯木一样干瘦的老人。但是,唯有那道目光……如同野兽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眼神。”
即使看到了少女的身影,他也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不仅如此,据说他那布满皱纹的嘴角,还浮现出一丝微笑。那是一种如同发现了珍稀蝴蝶的收藏家一般,充满冰冷好奇心的笑容。
“‘小丫头’。那是他的第一句话。‘你就是那个打败了安里泰德的人偶吗?’”
安里泰德。
这个名字,也是掌控着这座城市地下金融的大人物之一。
是塞蕾丝蒂亚在牌桌上夺走其一切的对手。
“他像是在估价一般,将我从头顶到脚尖打量了一番……然后,这么说道。”
塞蕾丝蒂亚顿了一口气,模仿着当时鬼龙院的声音,压低了嗓音,变得低沉而凝重。
“‘今夜的赌局很特别。老夫的赌注是钱。你想要多少就给你多少。无论是亿,还是兆,直到老夫的金库空掉为止。’”
鬼龙院用手杖随意地指向桌上堆着的黑色手提箱。光是想象里面的东西,普通人恐怕就会感到眩晕。
“‘但是,你的赌注不是钱。以你的年纪,也准备不了能让老夫满意的金额。’”
老人愉快地发出了喉音。
“‘所以……你的赌注,是你的血。’”
塞蕾丝蒂亚的声音,落入了病房的寂静之中。
“我的……血……您是说?”
“‘没错。每输一万点,就抽一管注射器的血。在老夫面前,从你那白皙纤细的手臂上抽出来。所谓的败北,就是献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对你而言,那不是钱。而是你的骄傲……你的尊严……你的生命本身。血,就是其象征。’”
鬼龙院指向桌旁摆放的银色托盘。上面像医疗器械一样,整齐地排列着十几支注射器和消毒用的酒精棉。这简直是疯狂之举。然而,他的眼神却无比清醒。
就在故事达到最的那个瞬间。
“……噗。”
一声不合时宜、煞风景的声音响了起来。
“啊哈哈!等一下!那是什么鬼啊!”
至今为止一直板着脸认真听着的江之岛盾子,突然在床上捧腹大笑起来。她双脚乱蹬,眼泪都笑了出来。
“赌血什么的!这不是某漫画的梗吗!土爆了!”
盾子擦过眼泪,像是自我说服般点了点头,态度瞬间一变。充满好奇心的双瞳再次射向塞蕾丝蒂亚。
“哎呀—,笑死我了。不过嘛,这种中二病一样的设定,我倒也不讨厌啦。嗯嗯。”
她刚才的轻浮消失不见,眼中闪烁着如同瞄准猎物的猫一般锐利的光芒。
“所以呢?打断你不好意思,不过结果我已经知道了。反正你赢了吧?小塞蕾丝。我只想听你到底是怎么反杀的。”
盾子咧嘴笑着,仿佛在说:来,请继续你的炫耀吧。
挑衅。
“这个嘛……”
然而,塞蕾丝蒂亚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只是缓缓地交叠起手指,将下巴搁在上面。
她的唇边浮现出一抹如画般的微笑。
“谁知道呢……”
“那就,任凭您想象了。”
第196章 新的探病者
塞蕾丝缇亚留下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离开了病房。
江之岛盾子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瞬间便将那赌上鲜血的赌博故事抛到了脑后。
他人的绝望,终究只是他人之事。与自己亲身体验的那种仿佛能灼烧身体的绝望快乐相比,不过是无聊的虚构故事罢了。
如果要说亲身经历的绝望……盾子的脑中,不自觉出现了她的脸。
四宫辉夜。
那位曾想杀死自己的、无可替代的朋友。
盾子嘴角浮现出一抹怀念般的笑。因为辉夜是真心实意地、用尽全身心想杀死自己。那杀意的纯粹、憎恶的浓烈,以及隐藏其后的执着与爱之深,正是让她们成为独一无二挚友的基石,盾子对此深信不疑。正因如此,对于没能如她所愿地死去,本该被杀死的自己却又这样复活一事,盾子甚至感到了一丝罪恶感。
她觉得自己用“还活着”这个事实,玷污了挚友赌上人生创造出的可能。
……但是,这对于挚友来说,应该是足够绝望的情况吧?
那一定是甜美的,让人头晕目眩的,无法忘怀的绝望吧?
就在盾子沉浸于这般错乱而甜美的回忆中时。
咔哒一声,伴随着无机质的声响,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从门外的昏暗中,一道纤细的人影缓缓现身。
深紫色的双马尾被精心编成三股辫,巨大得让人会想起山羊的长角,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布料稀少的绀色上衣,大胆地露出她紧致的腹部,那白皙到近乎冰冷的肌肤,在病房微弱的灯光下,映照出非此世之物,魔族特有的通透质感。
她的身姿,宛如一朵浑身布满毒刺的美丽花朵,既引人入迷,又散发着不容触碰的危险气息。
那是,断头台的阿乌拉。
“呀吼—,阿乌拉酱!是来探病的吗?好开心—!难道说没有盾子酱在身边,你感到寂寞了?”
床上的盾子像是迎接老朋友一般,发出了活泼而又轻率的声音。
阿乌拉对这轻浮的问候毫不在意,只是俯视着床上的少女。
“这就是你的世界吗?”阿乌拉轻声问道,“和我想象中不同。”
“讨厌啦,魔族是不可能会‘想象’的吧?”盾子讽刺般的笑道。
“……这种说法,就像是深知魔族本性一样的发言,真是让人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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