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阿乌拉用手指玩弄着自己的辫尾,她看起来就像是在思考,但又像是什么都没思考一样,和她的同族不同,阿乌拉的表情相当丰富。如果要以“模仿人类”为评价标准的话,阿乌拉恐怕是最会模仿人类的魔族。
是因为用“支配的魔法”看到了足够多的人类,还是她原本就在进化上更先进呢?
盾子对这种作者没说过的事情也无从了解,她只能愉快地眯起眼睛。
“你是来杀我的吗?”
“我没有杀你的理由。”阿乌拉眯着眼睛说。
“魔族又不是那种没有理由就不能杀人的生物啦。”盾子说着,比出一个V字。
“至少,我现在没打算杀你。”
阿乌拉干脆地否定了。她那双紫色的眼瞳宛如无法读懂感情的深渊,凝视着床上的少女。
“那找我有什么事?盾子我现在可是超无聊的哦。”
“我是来缔结同盟的。”
阿乌拉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和我,一起杀了玛露希尔。”
听到这话,盾子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哈?玛露希尔酱?为什么?那孩子现在不就只是在呼呼大睡吗。对你对我,都构不成任何威胁吧。杀一个连抵抗都做不到的人,简直无聊透顶了。”
说实话,更大的原因是盾子并不想杀玛露希尔。
一方面,杀掉昏迷的人,不过是例行公事。其中既没有纠葛,也没有苦恼,更没有闪耀着光辉的绝望。那种东西,连她内心的一丝一毫都无法触动。
另一方面,玛露希尔毕竟是聊天群最早的持有者,在从对方那里知道聊天群的所有秘密之前,盾子不打算让她死掉。
但是,阿乌拉却像是没听懂盾子的言外之意一样,重复了盾子的话一次。
“‘魔族可不是没有理由就不能杀人的生物’。”
没错,阿乌拉原封不动地,像鹦鹉学舌一样重复了盾子刚才说过的话。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棒了!你太棒了啊,阿乌拉酱!”
盾子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用缠满绷带的手,在满脸笑容中指着阿乌拉。
“不错!我中意你!你说得对!杀人根本不需要理由!说什么无聊,是我错了!对不起啦,阿乌拉酱!”
“……是吗。”
阿乌拉对盾子的突然转变,微微蹙眉。
这个人类感情的起伏之大,果然还是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不过,这个世界的人似乎情感起伏就是要比阿乌拉世界的人要容易激动很多……所以是世界的差异吧。
“那么,可以视为同盟成立了吧。”
“哎呀呀,等等嘛。”
盾子竖起食指,制止了阿乌拉的话。
“杀人不需要理由。那归那,这归这。”
她轻盈地从床上跳下,赤着脚走向阿乌拉。两人的脸凑近到呼吸相闻的距离。
“但是呢,阿乌拉酱。你特意跑到我这里来,提议‘结盟’。这可不是‘没有理由’的行动吧?”
盾子的眼睛愉快地眯了起来。
“你为什么在【现在】,在【这里】,来找我结盟?”
“因为四谷见子,正打算杀了我和你。”
阿乌拉如是说。
听到这句话,盾子愣了好几秒。紧接着,她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话一般,捧腹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见子酱?不可能不可能!阿乌拉酱,你是不是困糊涂了,脑子不正常了?那家伙可是好人啊,才不会随随便便就杀了我们!”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阿乌拉反问道,“而且,既然她是好人,不就正应该对我们动手吗?想要杀死魔族的人,在人类们口中就该叫做勇者才对。”
第197章 勇者
“勇者并非孤身一人,他找到了三位被命运卷入的同伴:一位背负着无法磨灭的罪孽、以剑为生的流浪剑士;一位探寻着古代禁忌知识、性格乖僻的天才魔法师;以及一位抛弃了神殿、只为拯救苍生而祈祷的僧侣……”
平稳而又略带睡意的声音,消融在冰冷的空气里。
在篝火的映照下,七海讲述着故事,那是她玩过的游戏剧情。
“他们要前往被永恒黑夜笼罩的魔王城,因为魔王窃走了整个世界的‘时间’,万物都陷入了永恒的停滞。而通往魔王城的第一道门扉,由一头栖息在北境霜冻山脉的狮鹫看守着……它的羽翼如同淬火的钢铁,每一次振翅都会掀起足以撕裂灵魂的暴风雪。”
故事本身平平无奇,但七海的声音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即使是这么普通的故事,也让孩子们双眼放光,听得入了迷,仿佛将自己代入了故事中的勇者。
“……真是了不起的才能。”
在营地的墙角,阿丽娜不由得感叹道。
“塔露拉,你看。那孩子一点也没有看不起感染者,而是真的把我们当成一般人对待。既没有看不起我们,也没有对我们过于怜悯……这真是了不起的才能。”
阿丽娜的话语里,充满了纯粹的赞赏与期待。
名为七海千秋的少女所带来的奇妙安宁,确实给这座冰冷的营地带来了切实的改变。那正是阿丽娜所期望的,一种不只依靠力量的运动形式。
不止如此,那个名叫七海千秋的少女身上,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那既不是源石技艺,也不是蛮力。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她的周遭便会产生一种安稳的氛围。在这天寒地冻的切尔诺伯格之夜,一种与此地格格不入的安宁感正逐渐满溢开来。
孩子们的眼中既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他们只是将自己代入故事中的勇者,眼中闪烁着光芒。
阿丽娜感觉得到,这些孩子有了比什么都要珍贵的东西……他们有了希望。
“塔露拉。”
阿丽娜轻声呼唤着身旁的首领。
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七海千秋身上。
“你是怎么认识那个孩子的?”
塔露拉没有回答。
她的侧脸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寂寞。
“偶然。”
“是吗。”
阿丽娜轻轻点头,再次将视线投向七海千秋。
现在,孩子们揉着惺忪的睡眼,在整合运动成员的引导下,三三两两地回到各自的房间。
篝火旁,只剩下七海千秋一个人。她拿着一根小树枝,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燃烧的木柴,火星随着她的动作飞溅,在空中划出短暂而明亮的轨迹,随即熄灭在寒冷的夜色里。
阿丽娜等到最后一个孩子也躺下,她才迈开脚步,朝着那团温暖的火光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冻结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七海……千秋小姐。”
阿丽娜轻声开口,招呼这位客人。
少女擦了擦眼睛,打起精神。
“是阿丽娜小姐啊,晚上好。”
“刚刚的故事,非常感谢你。”阿丽娜在七海对面的木墩上坐下,火光照亮了她半边脸颊,“孩子们……他们很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
“是吗?那就好。”
七海千秋点点头,又低下头去,继续用树枝拨弄篝火。她好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完全没有实感。
阿丽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那份感叹愈发强烈。
“为什么你能那么……自然地对待我们?”阿丽娜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这片大地上,大多数人看到我们,要么是厌恶和恐惧,要么是……高高在上的怜悯。他们把我们当成怪物,或者当成可怜虫。可是你,你却把我们……当成普通人。”
没有歧视,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同情。
这太不可思议了。
七海千秋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她歪了歪头,那根拨火的树枝顶端已经碳化,冒着细微的红光。
“嗯……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吧?”
她的声音不大,软绵绵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是人,还是感染者,是男人,还是女人,有什么区别吗?大家都是人,只是稍微有点不同的境遇而已。起点不一样,终点也不一样,但过程都是在活着。所以,平等地对待,不是很普通的事情吗?”
她说完,稍微露出些许害羞的笑容。
“……因为这么普通的事情而夸我,我都有点害羞了。”
最普通的事……
她咀嚼着这几个字,一股苦涩从心底泛起。
是啊,多么普通的事情。
人与人之间,本就应该是平等的。
可是在这片被天灾与歧视扭曲的大地上,最普通的事情,却变成了最不普通的事情。
“……是啊,”阿丽娜向篝火里投了一块柴火进去,“这就只是,普通的事情而已。”
火堆爆开一串噼啪作响的火星。
“你不怕吗?”
阿丽娜不由得追问。
“怕什么?”七海看着火焰。
“我说,你不怕变成我们这样吗?变成……感染者。”
听到这个问题,七海千秋眨了眨眼。几秒后,她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怕啊。”
七海回答得坦率又直接,“生病会很难受,说不定还会死掉。光是想想就觉得是很可怕的事……所以,是有点担心的。”
这个回答让阿丽娜的心为之一动,她也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对七海这么说感到失望。不过,果然……就算是七海,也还是对感染者另眼相待。
“但是,”七海千秋歪了歪头,继续说了下去,“我怕不怕疾病,和我怎么看待大家,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吧?我害怕生病,这是我自己的事。可大家是不是感染者,这是大家的事。我不能因为自己心里害怕,就去讨厌你们呀。”
七海抓住自己的兜帽,露出几分带着睡意的笑容。
“那样也太……太不讲道理了。”
第198章 Oblivions
在篝火温暖的光芒无法触及的岩石阴影里,塔露拉独自一人,陷入了沉思。
远处传来微弱的笑声。
想必,是那些感染者孩子们的声音。
“……七海千秋,吗?”
塔露拉握紧了收在鞘中的剑柄,指尖冰冷。
七海千秋是江之岛盾子派来的“帮手”,从这点来看,她的确给塔露拉帮了不少的忙。但是,理论上来说,盾子应该是塔露拉的敌人……这位帮手,真的会只是帮手吗?
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塔露拉无法停止这么想。
但是,一想起那些孩子们的脸,塔露拉的胸口深处就隐隐作痛。这些孩子们已经太久、太久都忘记了如何欢笑。
因为他们是感染者。
……感染者。
令人忌讳的感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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