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骸说着,若无其事地拿起无线电下达指示。
“C班,从侧面迂回。瞄准抵抗的头目。杀鸡儆猴,击溃其他人的内心。”
话音刚落,从广场后方出现的纠察队袭击了抵抗市民的背后。被认为是领头人的男子,随着一声闷响被棍棒击倒在地。悲鸣四起,抵抗的意志,如同沙堡般土崩瓦解。
“恐惧是会传染的。彻底击垮一人,便有十人丧失战意。击垮十人,便有百人屈膝下跪。这是战场的基础。”
骸仿佛在朗读教科书一般,平淡地叙述着。她的侧脸上,看不出任何感情。作为超高校级的“军人”的知识,和作为超高校级的“绝望”的本能,在她体内完美地融合了。
对她而言,这场惨剧,既是单纯的作业,同时也是最棒的娱乐。
早坂很想从那光景上移开视线。但是,骸的视线不容许她这么做。
“别移开眼睛。盾子大人想看的,不是你那副软弱的表情。”
“……唔!”
“去吧。你也该干活了。”
“我、我该……做什么……”
“很简单。在那边,有个还不肯丢下武器的人。”
骸所指的方向,是一个在倒下的男人身旁,颤抖着举起铁管的年轻女人。她的眼中,混杂着恐惧,以及即便如此也要守护的意志。
“去把那个女人的(希望),亲手摘掉。”
那是命令。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拒绝的选项。
早坂拖着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走下废弃大楼的楼梯。每前进一步,都能感到心脏一分分地变冷。自己现在,正要去伤害别人。为了盾子。为了能当好辉夜大人的替代品。
这个念头,是唯一能驱使她前进的麻药。
广场,早已化为地狱。
纠察队的队员们已然失控,随心所欲地施展着暴力。掠夺、破坏,以及对毫无抵抗的市民单方面的殴打。名为大义名分的枷锁一旦脱落,人会沦为多么丑恶的野兽。活生生的例子,正在早坂眼前上演。
他们脸上,甚至浮现出恍惚的笑容。“自己正在做正确的事” 这种集体心理,麻痹了他们的罪恶感。
“肃清污染者!”
“皇帝陛下万岁!”
他们已经不再将自己的同胞,同样是乌萨斯人的人们,视作人类了。
早坂穿过人群,向目标女人靠近。
女人还在那里。她像要守护倒下的男人一样,举着铁管。但她的手臂因恐惧而颤抖,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
注意到早坂的身影,女人倒吸一口凉气,更加向后退缩。
“别过来……!到别处去……!”
那声音,近乎恳求。
早坂停下脚步。该怎么办?骸说“把希望摘掉”。也就是说,要将这个女人打倒。可是,面对眼前这微弱的抵抗,自己怎能下得了手。
[不行……做不到……]
早坂的手开始颤抖。
就在那时。
[小爱,你太天真了啦。]
幻听,在脑内响起。是江之岛盾子那嘲弄般的声音。
[如果是辉夜的话,肯定能做到啦。]
要是辉夜大人的话。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早坂的心。是啊,自己是辉夜大人的替代品。一个不完美的、劣质的替代品。所以,至少要把命令……
早坂下定决心,踏出一步。
“……把武器,扔掉。”
她挤出的声音,连自己都惊讶于它的冰冷。
女人拼命地摇着头。
“不……不要……!这个人……我爸爸他……!”
“抵抗是,没有意义的。”
早坂从怀中取出警棍。那是盾子作为“护身符”交给她的,一根普通的铁块。
女人的双眼,因绝望而睁大。
“住手……!”
女人像是豁出去一般,胡乱挥舞着铁管。那是外行人才有的、只凭恐惧驱使的攻击。早坂以最小的动作避开,瞬间潜入女人的怀中。
然后早坂没有挥下警棍,而是抓住女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呀!”
铁管发出干涩的声响,掉落在地。
早坂就势将女人按倒在地。
“请不要动。这样的话,至少能保住……”
说到这里,早坂失语了。
因为女人的眼中,燃着憎恶的火焰。
“……杀人犯……!”
那句话,比任何暴力都更加锐利,剜着早坂的心。
[我是……杀人犯……?]
不对。我只是,在服从命令而已。为了盾子大人……
思绪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早坂背后,响起了刻意为之的鼓掌声。
“哎呀,真是精彩的制伏。但是啊,就这样?”
回头一看,战刃骸正站在那里。不知何时,她已经从屋顶上下来了。她愉悦地吊起了嘴角。
“太手软了。实在是,太手软了。”
“骸,大人……”
“这家伙,还没有放弃希望。在你想着(至少不取她性命)的瞬间,她的心里就萌生了(或许能活下来)的天真希望。这样可不行啊。”
骸无趣地说道,随即在被压制的女人面前蹲下。
“喂。你爹,已经没气了哦。”
“欸……?”
“就是那边的纠察队员,刚才把他的脑袋敲裂了。看啊,脑浆都流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的尖叫,响彻了整个广场。
骸听着那尖叫,如同在听背景音乐一般,心满意足地站起身。然后,她从腰间的枪套中拔出手枪,毫不犹豫地对准女人的眉心,扣下了扳机。
砰。
干脆的枪声。
女人的尖叫,戛然而止。
在早坂的眼前,一条生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消逝了。
“……这就是,绝望。”
骸吹了吹飘着硝烟味的枪口。
“不要在对方还抱着希望的时候杀死她。要夺尽她所有的希望,在她内心空无一物的时候,再了结她的性命。这样一来,尸体就只是单纯的肉块。连同灵魂,一起杀死。盾子会高兴的,是这样的绝望。记住了,早坂。”
早坂什么也答不上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涌上喉头。
她像瘫倒一般跪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骸用看虫子般的冰冷眼神,俯视着这样的她。
城市的混乱,已然发展到了谁也无法阻止的地步。
纠察队的暴力无休止地升级,反抗市民的抵抗也呈现出拼死一搏的态势。四处火光冲天,黑烟笼罩了天空。失去了源石,逐渐失去动力的移动城市,化为了一口巨大的棺材,人们在其中发出最后的垂死悲鸣。
战刃骸,就如同风暴眼一般,静静地伫立在这地狱绘图的中心。
她的周围,形成了一片奇妙的空白地带。无论是市民,还是狂乱的纠察队员,谁都不敢靠近她。她身上散发出的、作为绝对强者的气场,在本能上给他们植入了恐惧。
她的脸上,浮现出恍惚的笑容。
[太棒了……!盾子,你在看吗?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舞台!]
人们的悲鸣、憎恶、恐惧,以及绝望。这一切混杂而成的刺耳噪音,对骸而言,是比任何东西都甜美的交响曲。
这份混沌。这份无序。这份毫无道理的死亡连锁。
这才是,江之岛盾子爱不释手的“绝望”的精髓。
[但是,还不够。还要更多。更多。]
这种程度的绝望,那孩子很快就会厌倦的。
需要一个更具戏剧性、更具决定性、令人永生难忘的绝望终章。
骸对身旁依旧脸色发青、浑身颤抖的早坂说道。
“早坂。高潮要来了。”
“欸……?”
“让你见识一场最棒的秀。献给盾子大人的,极品贡物。”
骸说着,拿出通讯器,发送了一串代码。
那是一句,只有一句话的命令。
[拉开帷幕]
就在那之后。
城市的一角,一股非人之物的气息冲天而起。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的显现。
无声无息,仿佛影子拥有了实体一般,一个男人现出了身形。
全身包裹在黑色装束之中,脸上戴着看不出感情的面具。其背后,刻着皇帝的纹章。
乌萨斯皇帝直属的刺客。“皇帝的利刃”之一。
那名男子的出现,本身就是对物理法则的亵渎。
仿佛空间扭曲,升起黑色的阳炎,随后,“它”便立于其上。
无声无息,毫无征兆。
覆盖全身的黑色装束,仿佛是用影子本身编织而成。遮挡面容的面具上,看不出任何感情,或者说,连感情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存在。
早坂爱连呼吸都忘记了。
恐惧。
用这个词来形容,实在太过温和。眼前的并非生物,亦非死亡。那是“存在之否定”本身所形成的、行走的虚无。光是他站在那里,周围瓦砾的色彩便开始褪去,空气带上了粘稠感,皮肤能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发出悲鸣。
“……太出色了。”
身旁的战刃骸,发出了恍惚的叹息。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恐惧。反倒像是艺术家面对自己创造的最高杰作时,那种纯粹的欢喜与满足感。
“那就是【皇帝的利刃】。乌萨斯引以为傲的、最强的兵器。”
“兵、兵器……?”
“啊啊。表面上是皇帝直属的刺客,但其本质不同。他是将恶魔的碎片寄宿于身、活生生的天灾。为了保持理性,他必须时刻与侵蚀自身的恶魔战斗。那身装束,是为束缚其力量的枷锁。倘若那东西破损的话……”
骸没有再说下去,愉悦地扭曲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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