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189章

　　这已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或者说，“清除”一词更为贴切。

　　“住手……住手啊啊啊！”

　　塔露拉靠着墙，在剧痛中喘息着大喊。眼前，曾并肩作战的同伴们，如此无力，如此轻易地被抹去。她的心，越过了愤怒，被冰冷的绝望所浸染。

　　这就是，皇帝的利刃。这就是，乌萨斯所隐藏的，真正的“力量”。

　　“碍事。”

　　内卫低语一声，他周围最后几名战士同时被黑色的冲击波震飞。大厅里，只剩下倒下的塔露拉和冷然伫立的内卫。

　　赢不了……

　　过于悬殊的力量差距，绝望般的实力差距，正从根源上摧折着塔露拉的战意。即便如此，她仍忍着断裂肋骨的剧痛，用颤抖的双腿站了起来。

　　“还没……完……！”

　　她的手中，再次升起了火焰。但是，那势头与刚才相比，已是无比微弱。

　　“结束了。”

　　内卫，如同执行处决般，缓缓向塔露拉走来。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宣告塔露拉生命倒计时的钟声。

　　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塔露拉脑海中浮现出被白雪覆盖的世界，还有在那里回眸微笑的某人，并以此咬紧牙关的那一刻。

　　闪光。

　　突如其来地，整个大厅被品红与青色的光芒所笼罩，如同发生了故障的显示器一般。

　　那是直接灼烧视网神经般的、不自然的、暴力的光芒。

　　“唔……！？”

　　面对预料之外的光芒，内卫第一次显露出了动摇，用手臂护住脸。那光芒，是瞄准他释放的源石技艺洪流，贯穿了他的防御屏障并直接命中，将他巨大的身躯向后滑动了数米。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光芒散去后，塔露拉与内卫之间，站着一名少女。

　　连帽卫衣，短裙。与战场格格不入的、随处可见的少女。

　　是七海千秋。

　　她的身体散发出与刚才光芒相同的、但十分不稳定的源石技艺。但她的双瞳没有焦点，眼前的惨状也好，内卫的存在也好，在她那模糊的意识中，都只像是扭曲的影像。

　　她唯一看到的，就是塔露拉。

　　“……塔露拉……好严重…你在做什么……要……帮忙吗……？”

　　七海断断续续地呢喃道。

　　“七海……？为什么……还有，那源石技艺是……？”

　　塔露拉的脑中充满了混乱。从未学过源石技艺的七海，为何能使用如此强大的力量？

　　但是，现在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

　　“……不速之客吗。记录里没有的源石技艺使用者……”内卫一边重新站稳，一边低声说道。“但结果不会改变。”

　　内卫的身影消失了。目标是七海。

　　身体快于思考，塔露拉已然行动。

　　“休想得逞！”

　　她无视骨骼吱嘎作响的剧痛，一脚踢开碎裂的瓦砾。黑色的火焰迸发而出，在七海前方，内卫最可能出现的位置，筑起一道火墙。但这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黑影没有出现在火墙的另一侧，而是现身于七海的正侧方。

　　那是足以扭曲空间的神速，快得不讲道理。被黑色装束包裹的手，伸向了少女毫无防备的脖颈。

　　“住手……”

　　塔露拉发出一声绝叫，同时掷出了手中的剑。旋转的剑锋直指内卫的肋侧，但他连看都未看一眼。只是轻描淡写地挥动另一只手臂，钢剑便发出一声脆响，被弹飞了出去。

　　实力差距令人绝望。

　　但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片刻耽搁，分割了命运的轨迹。

　　“……？”

　　七海空洞的眼眸捕捉到了眼前的黑影。危险。敌人。塔露拉，有危险。

　　简单的信息在她迷蒙的意识中逐渐成形。

　　就在那一瞬间，与方才相同的红蓝双色光芒，从七海的身体里粗暴地溢出。那是不需要任何咏唱与准备的源石技艺，是生命本身发出的本能咆哮。

　　一道极粗的光束，一记光炮，零距离轰击在内卫身上。

　　轰鸣声中，内卫的身体连同防御屏障一起被炸飞了数米。光芒灼烧着空间，将动力炉大厅染成一片煞白。

　　“唔……！”

　　塔露拉下意识用手臂护住脸。光芒散去后，只见七海呆立原地，而那名内卫虽然在重整态势，却第一次显露出明确的戒备。

　　“……未曾记录的源石技艺。不，这是……”

　　内卫瞥了一眼自己衣袍上轻微的焦痕，用仿佛在分析的低沉嗓音喃喃道。他的兴趣已经完全转向了七海，这个不合常理的力量之源。

　　好机会！

　　塔露拉看准时机，再次凝聚火焰。七海的源石技艺极不稳定，但威力货真价实。虽无法指望配合，但作为诱饵却是再好不过。

　　“看这边，怪物！”

　　塔露拉释放出足以焚身的怒火。然而，内卫已经不再看她。

　　他如滑行般移动，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塔露拉的火焰。下一瞬间，他再次进行移动，试图绕到七海身后。

　　“休想得逞……！”

　　塔露拉抢先一步挥剑，却只斩中了空气。内卫的行动无法预测。

　　就在这时，七海再次放出光芒。这一次却射向了完全错误的方向，击穿了天花板，引得瓦砾如雨般落下。

　　七海自己也完全无法控制这股力量，她只是凭着本能，对着眼前的“敌人”扣下扳机。

　　“七海，清醒一点！”

　　塔露拉的声音，无法传达给意识朦胧的她。

　　内卫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冷静地分析着七海胡乱发射的光炮，以及塔露拉纠缠不休的攻击模式，就像在解答一道数学题。

　　然后，他得出了答案。

　　在七海下一次释放光芒的瞬间，内卫没有选择闪避光束本身，而是径直冲向了光芒的源头，七海。他任由光的洪流擦身而过，选择了最短的突进路线。

　　“糟了……”

　　塔露拉的反应慢了一瞬。

　　黑影如怒目金刚般，屹立在七海面前。

　　“予以排除。”

　　伴随着无机质的宣告，手刀挥下。

　　那是足以收割少女生命的一击。

　　噗嗤。

　　那是血肉被斩断的鲜活声响。但是，没有传来惨叫。

　　映入塔露拉眼中的，是飞舞在空中的七海的右臂。以及仿佛还没能理解自己失去了手臂一般，呆呆地凝视着断口的七海的身影。

　　结束了……

　　塔露拉的思绪被绝望浸染。

　　然而，下一个瞬间，发生了谁也无法预料的事态。

　　从七海右臂的断口处，代替血液喷涌而出的，是数量惊人的源石结晶。

　　那景象仿佛被压抑的洪流冲垮了堤坝。结晶如活物般蠕动，转瞬间便形成了一只巨大的手臂，将眼前的内卫横扫出去。

　　“什么……！？”

　　内卫结结实实地承受了这蕴含着异样质量的一击，被狠狠地撞飞到墙边。

　　巨大的结晶手臂呼啸着，震动着空气。七海的身体正被那异形的手臂侵蚀，已然开始失去作为人类的轮廓。

　　“……这，是什么……”被砸在墙上的内卫呻吟般地说道。他假面下的双眼，第一次因惊愕而睁大。

　　“这种矿石病的感染速度……太异常了。这……已经不能称之为生命。而是对‘事象’本身的污染……”

　　他缓缓站起身。

　　“……皇帝陛下的睿智是正确的。这座城市，本就不该存在。”

　　与之前无法比拟的浓密黑烟，开始从内卫全身升腾而起。空间发出吱嘎的悲鸣，空气正在死去。

　　“……既然如此，我将在此展开我的‘国度’。直到将这片污秽的土地，尽数归于虚无。”

　　那是将此地存在的一切连同次元一并消灭的、究极权能的行使宣言。

　　塔露拉已然做好了赴死的觉悟。无论是侵蚀七海的异形结晶，还是内卫释放出的绝对虚无，都已远远超出了她能应对的范畴。

　　就在，那个刹那。

　　地面开始震颤。

　　那并非来自内卫的权能，而是更沉重、更具物理性、由绝对的质量移动所引发的振动。

　　动力炉大厅的入口处，一个巨大的身影显现了。

　　那是饱经风霜却绝不破碎的重铠，山岳般巨大的身躯，以及手中所持的、如高塔般的巨枪。

　　他的存在感，本身就如同一场山崩。

　　“……爱国者……”

　　塔露拉用沙哑的声音，念出了那个名字。

　　皇帝的利刃，与整合运动之盾。

　　乌萨斯最黑暗的刀锋，与乌萨斯最古老的战士，在此静静对峙。

　　爱国者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将眼前的惨状、异化为怪物的七海、倒下的塔露拉，以及那个企图将一切归于虚无的内卫，尽数映入他那古老的眼瞳之中。

　　接着，他做出了判断。

　　他，动了。

　　与其说是奔跑，不如用“山崩”来形容更为贴切。

　　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内卫反应的速度。

　　爱国者仅仅是踏出一步，便若无其事地将手中的巨枪向前刺出。

　　枪尖，悄无声息地贯穿了内卫的胸甲。

　　那件本应能无效化所有攻击的黑色装束，在如此绝对的物理破坏力面前，与纸无异。

　　“……为什么……是你……大尉……”

　　内卫的口中，第一次流露出夹杂着些许感情的声音。

　　他的身体自脚下开始，化作黑色的尘埃崩解。即将展开的“国度”黑烟也因失去了主人而烟消云散。

　　最终，内卫站立过的地方空无一物。

　　只余下一副裂成两半的金属假面，当啷一声，滚落在地。

第239章 内讧

　　废弃大楼的屋顶，被墓场般的死寂所笼罩。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乌萨斯“过去”和“现在”的激烈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