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早坂爱屏住呼吸,如冰雕般僵在原地。
爱国者。
在早坂眼中与怪物无异的内卫,竟被那名古老的战士如拧断婴儿手臂般轻易屠戮。
“……骗人的……吧……”
微弱而沙哑的声音从唇间泄出。
在她身旁,战刃骸只是面无表情地眺望着那片光景,宛如一位确认着棋盘上棋子动向的棋手。
“在预料之中。仅凭他一人,是无法触及爱国者的。”
骸毫不意外,因为盾子早已将他们的战斗力计算得一清二楚。
根据盾子的计算,塔露拉的战力约等于一名内卫,而爱国者是其五倍。霜星是零点八人份。
然后,自己,战刃骸,则大约是零点六人份。
盾子的分析,向来是绝对的。
虽然战刃骸不觉得自己会输给爱国者,但既然盾子那么说,力量的比对就是如此,骸非常确信。
“下、下一步……下一步,该怎么做……?”
早坂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卷入如此疯狂的情况……而为了在这个疯狂的状况下活下来,早坂咬牙维系着自己的精神。
骸缓缓将视线转向早坂,反而对早坂问道。
“怎么做,吗。你来告诉我该做什么吧。”
那平淡的声音,却像刀子一样剐蹭着早坂的神经。
“骸大人,请下指示。”早坂勉强挺直脊背,“只要是盾子大人的命令,我,什么都愿意做。”
听到这句话,骸的嘴角极其微小地,真的只是极其微小地扭曲了一下。那究竟是嘲笑,还是别的什么,早坂无从判断。
“那我问你。盾子和李一起遇见的那个女孩……叫长崎素世,对吧。她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名字出现的瞬间,早坂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骤然变冷。
素世。
那是,那个世界遇到的……那个女孩……早坂和盾子一起见到的那个女孩……
“把那女孩,扔进这座城市里。”
骸用下巴指了指眼下的死亡之都,冷酷地命令道。
“让她潜入整合运动。是个能用的棋子。”
“……!这、这办不到!”
早坂几乎是反射性地拒绝了。
这个回答,对骸来说似乎一点也没有出乎意料。她的脸上,还是平静得像面具一样。
“……为什么。”
“盾子大人命令我,要将那位……素世大人的安危,置于首位。为了骸大人的目的,将那位大人置于险境……这与我的任务相悖。”
早坂撒了谎。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盾子没有对她要求任何事情,再说,长崎素世也根本没有被盾子交给早坂保护……说到底,早坂没必要袒护长崎素世。
“……哦?”
骸仿佛很佩服似的低语道。
下一个瞬间,早坂的视野被一道闪光灼烧。
伴随着猛烈的冲击,右大腿传来一阵如同被烙铁按住般的剧痛。
“啊!?”
一声短促的悲鸣。
定睛看去,大腿的军服已被染成暗红色,在中心处,赫然插着一把军用匕首的刀柄。
是什么时候……
快到甚至来不及反应。
骸一把抓住早坂的头发将她拽倒,在她耳边低语。那声音,与方才毫无二致,平坦得不起波澜。
“疼痛能击溃意志。你的忠诚究竟是向着盾子,还是向着你自己那无聊的妇人之仁……现在,就让我来测试一下。”
“呃、唔……!”
话语没能继续。因为骸将那柄插着的匕首,缓慢却又毫不留情地,转动了起来。
咯吱、咯吱,那仿佛在削刮骨头般的沉闷触感,通过血肉与神经直接撼动着脑髓。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被撕裂、被破坏的可怖感觉。
早坂咬紧牙关,将惨叫声死死地扼杀在喉咙深处。口中弥漫开铁锈的味道。
“出声啊。惨叫啊。那样会轻松点。”
“……唔、哈……啊…素世……不能……用……”
断断续续地,早坂依旧表明了自己的意志。
然而这个回答,只招来了更深的绝望。
“是吗。”
骸低语着,将匕首往更深处搅动。
“出声啊。喊出来。那样会好受一点。”
骸的声音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仿佛在朗读教科书一般,波澜不惊。
接着,她抓住早坂的左臂,随意,却又精准地朝着关节相反的方向猛力一拧。
咔嚓,一声闷响。
“呀啊啊!?”
这一次,悲鸣终于从早坂的口中泄露出来。和贯穿大腿的刺痛完全无法相比,那是贯穿全身的锐利冲击。手臂骨头脱臼的感觉。力量从身体中抽离,就在她瘫软着要倒在雪地上时,骸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行将她拽了起来。
“听好了,早坂。疼痛是有种类的。锐痛、钝痛、灼痛、冷痛。军队的审讯术,就是将这些疼痛有效组合,使其超过精神承受上限的技术。现在,你的右腿承受的是‘持续的灼热’之痛,左臂则是‘瞬发的破坏’之痛。两种不同性质的痛苦,会显著降低大脑的信息处理能力。”
骸冷静地解说起来,仿佛在大学里讲课一般。
然后,她俯视着早坂,再次询问。
“来,我再问一次。长崎素世,要怎么处理?”
“……唔……”
无法回答。思绪一片混乱。两种剧痛的洪流,搅乱了她的意识。好热。好痛。好冷。手臂,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视野开始泛白闪烁。
“沉默吗。那么,进入下一阶段。”
骸说着,依然抓着早坂的头发,将她的脸狠狠按进雪地里。
“噗!?”
雪从口鼻灌入,无法呼吸。肺里残存的空气,瞬间化作冰刃灼烧着气管。窒息的痛苦。在此之上,大腿和手臂的剧痛也毫不留情地叠加了上来。
[要死了……!]
本能的恐惧,支配了早坂的内心。为了辉夜大人、为了盾子之类的借口,似乎就要被纯粹的“不想死”的呐喊所淹没。
“反抗啊,早坂。挣扎求生吧。那样,盾子大人才会更高兴。”
耳边,是恶魔的低语。
[是啊……活下去……盾子一定……一定不想我死……对,我要活下去……因为……因为……因为我对她是重要的存在……我……因为辉夜大人……我……我要……]
早坂的大脑里,满是混乱的思绪。
[……我要……活下去!]
早坂榨干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强行抬起埋在雪里的脸。但是,骸的力量是压倒性的,纹丝不动。
“没用的。人类的身体,光靠精神力是无能为力的。特别是,像你这样没有受过训练的人。”
骸依旧冷静地分析着。
“你的心率上升了。血压也是。差不多该意识模糊了吧。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人最容易接受暗示。我再向你的大脑直接提问一次。长崎素世,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没错吧?”
朦胧的意识中,那句话不断回响。
[素世小姐……是棋子……]
不是的。那个孩子,不是的。那个普通的、有点倔强、但又很脆弱的少女,怎么可以被拖进这样的地狱。
[但是,我是辉夜大人的替代品……如果是辉夜大人的话,为了更远大的目标,或许会下达无情的决断……]
天平,摇晃了一下。疼痛、苦楚,以及被灌输的忠诚心,正在碾碎名为早坂爱的个人伦理观。
“……是……”
被雪地阻隔,一个含混不清的、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肯定,从嘴唇中漏了出来。
就在那个瞬间。
骸,猛地松开了早坂的头发。
“咳哈、咳咳……!”
被解放的早坂剧烈地咳嗽着,将新鲜却冰冷如刀的空气吸入肺中。
“说得很好。但是,刚才的‘是’,没有绝望的味道啊。”
骸用一种打心底里觉得无趣的语气说道。
“你还不是凭着自己的意志说出这句话的。只是为了逃避痛苦,做出的反射性服从。那可不行。你要从心底里相信‘将长崎素世当作棋子来使用才是正确的’,甚至要对这个选择感到愉悦。在此之上,当这个选择招致了最坏的结局,让你自己也坠入绝望的深渊。到那时,你作为献给盾子大人的贡品才算完成。”
这个女人,在说什么啊。
比起恐惧,早坂先是感到了纯粹的困惑。
或许,比起江之岛盾子,战刃骸更疯狂,说不定,盾子是为了配合自己的姐姐,才装作疯狂的样子?
“好了,该怎么办呢。再给予相同的刺激,你也只会崩溃掉吧。稍微换个花样好了。”
骸说着,捡起了滚落在早坂脚边、大概是纠察队士兵掉落的警棍。
“在军队里啊,打断骨头也是有方法的。只是胡乱殴打的话,对方只会休克死亡,或是因为疼痛而昏过去。那就没法审讯了。”
骸若无其事地说着,挥起了警棍。
“目标是,这里。”
她瞄准的,是早坂的左膝。
“只要精准地破坏掉韧带和半月板,就能在让你保持清醒的同时,陷入无法行走的恐惧。你懂吗?”
住手。
无声的呐喊。
想要后退,但大腿的伤口和脱臼的手臂让身体重如铅块。
战刃骸将自己身为超高校级军人的知识与技术,现在,正为了超高校级的绝望,即将被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
[已经,不行了……]
早坂,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个瞬间。
铿,空气仿佛冻结一般,发出了一声轻响。
这并非比喻。在废弃大楼屋顶飞舞的雪花,一瞬间停止了动作,散发出不自然的辉光。气温,正在急剧地、以一种不可能的方式下降。
“……什么?”
骸第一次,显露出了警戒。她维持着挥起警棍的姿势,视线扫向周围。
早坂也用因疼痛而模糊的眼睛,寻找着那异变的源头。
屋顶的边缘。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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