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首先是Amoris。你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吗?”
被冰冷的声音质问,若麦吓得肩膀一抖。
“诶……?我、我不知道喵……”
“B段的加花。在排练中一次都没出错过的地方,抢了0.2秒。你理解你那微小的偏差,对整体的律动造成了多大影响吗?”
祥子点击平板屏幕,慢放了问题所在的部分。声音和波形数据,将若麦的失误冷酷无情地可视化了。
“呜……可、可是,观众们谁都没注意到,甚至还有人说那种疾驰感很棒……”若麦露出讨好的笑容。
“观众是外行。我们是职业的。如果要把外行的耳朵当做标准,那你现在就退出,当个兴趣去打鼓好了。”
无从反驳的正论,让若麦不甘心地撅起嘴,低下了头。
“Timoris。”
下一个被叫到的是海铃,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祥子。
“尾奏的琶音。你任由感情驱使,改变了拨弦的细节。我应该说过很多次,不允许偏离乐谱。”
“……抱歉。一时有些激动。”海铃老老实实地道歉。
“激动?那还真不错啊。但那不过是你的自我满足吧?Ave Mujica的世界观里,不需要你个人的感情。一个音符都不需要。你最好记住,没有下次。”
“……明白了。”
海铃简短地回答,垂下了眼帘。她这种专业的态度,在某种意义上最接近祥子所追求的“人偶”。但是,祥子知道,在那毫无表情的深处,还熏烧着过去与乐队伙伴们一同奏乐时,那微弱热量的残渣。正因如此,她才要执拗地将其抹去。
“Doloris。”
祥子的视线射向初华。
“最后一段副歌,长音的音高有轻微上浮。你是想说,自己情不自禁了吗?”
“……投入了感情,这是真的。”
初华直直地回望着祥子的眼睛。
“那一瞬间,我感觉和武道馆的大家融为一体了。祥子,你难道不是吗?”
“感伤。真是最丑恶、最没用的噪音。”
祥子嗤之以鼻。
“我想创造的,不是共鸣或感动。而是一个纯粹美丽、残酷、且绝对的世界。那里,没有人类温吞感情的容身之所。看来你,也还是没能理解啊,初华。”
“祥子……”
初华的声音悲伤地颤抖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过去,两人在岛上的天文台谈论星空的时候,祥子明明是带着充满梦想和希望的表情在笑啊。
祥子的视线,最后落到了睦身上。但是,她又好像立刻失去了兴趣,倏地移开了脸。
“Mortis……你,可以。和往常一样,是完美的【无】。”
这句话,究竟是夸奖,还是贬低呢。睦什么也没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祥子。那双读不出感情的眼睛,让祥子感到烦躁。只有这个少女,无法随心所欲地控制。不,是看上去无法随心所欲,实际上却最深刻地贴近着祥子的绝望。这份矛盾,让祥子感到混乱。
令人窒息的沉默。所有人都等待着祥子的下一句话。等待着这场名为反省会,实为单方面定罪的闹剧结束。
就在,这时。
“唔噗噗……”
不合时宜的、饱含深意的笑声。
声音从客厅深处,通往昏暗走廊的门扉阴影后传来。
“唔噗噗、唔噗噗噗噗!哎呀—,真是杰作啊!这才是独裁,这才是个人秀!简直是完美到让旁观者都感到害臊的独角戏嘛!”
所有人的视线都刺向了声音的主人。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梳着让人联想到粉色双马尾的少女。夸张的妆容、煽情的制服穿法。她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超规格的领袖气质,以及致死剂量的毒药般的恶意。
初华、若麦、海铃三人都不由得变了变脸色,毕竟她们并不认识突然出现的这人。但是,只有祥子和睦,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就好像,早已预料到她的出现一般。
“……有什么事吗,江之岛盾子。”
祥子的声音,温度又降了几分。
“局外人,能请你不要踏入我的【世界】吗?”
“别说这么见外的话嘛,祥子酱。我才不是局外人吧?我们可是同样热爱【绝望】的死党嘛,对吧?”
江之岛脸上挂着轻浮的笑容,高跟鞋“叩叩”地敲击着大理石地板,走进了客厅。然后,她像在自己家一样,随意地倚靠在沙发的靠背上。
“话说回来,还真是精彩啊。这些孩子们。”
江之岛用恍惚的表情,依次指向初华、若麦和海铃。
“看上去好像有自己的意志,实际上,却一步也无法逃离你的咒缚。被你命名为【爱】的孩子,正好好地展现着她的娇媚;被你命名为【恐怖】的孩子,正贯彻着她的专业;被你命名为【悲叹】的孩子,正一心地为你担忧。哎呀—,做得真不错!真是最棒的绝望人偶剧啊!”
“你……在说什么喵……?”
若麦害怕地低语道。人偶?咒缚?眼前这个女人胡言乱语的意义,她完全无法理解。
但是,江之岛的话,深深地刺入了祥子的胸膛。
没错,就是这样。这三个人,是祥子制造出来的人偶。是不会像Crychic那样崩坏、不会背叛、永远的乐队成员。看上去有感情,实际上,在根源的部分被祥子的意志所束缚。从将若麦作为“Amoris”复活的那天起,祥子的疯狂便加速了。将初华变为“Doloris”,将海铃变为“Timoris”。以她们持有的最强烈的感情为核心,祥子用名为Ave Mujica的诅咒束缚了她们。
“你的独角戏打算演到什么时候?”
江之岛一副觉得有趣得不得了的样子,凑近祥子的脸。
“完美的世界?不会崩坏的乐队?唔噗噗,别逗我笑了。你做的这些,不过是在逃避现实嘛。因为害怕面对自己的软弱,所以让人偶侍奉在侧,玩着女王大人的游戏。丰川祥子的绝望,就是这种程度就能被满足的、渺小的东西吗?”
挑衅。精准地、挖出祥子最不想被触碰的部分的、充满恶意的话语。
祥子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本应是人偶的身体里,身为人类时的屈辱和愤怒复苏了。
“闭嘴……!”
她挤出声音。
“你懂我什么……!”
“我懂哦~。因为,我可是超高校级的分析力嘛。”
江之岛咯咯地笑着。
“我说你啊,根本没能彻底绝望嘛。半吊子。在心里的某个角落,还相信着希望之类的东西。想着只要继续这场人偶剧,总有一天真正的救赎就会降临,之类的吧。所以看着才让人火大啊!要绝望的话,就要更彻底、从心底里去绝望才行!就像我一样!”
“你还相信着希望呢,是吧。”
江之岛盾子一脸陶醉地凑近祥子的脸。那双眼眸,宛如发现了猎物的食肉猛兽,闪烁着烂然的光芒。
“半途而废。这不正是最让人火大的类型吗。要说绝望,就得像我这样,从骨髓深处、从灵魂底层开始绝望才算有意义啊!可你呢,只是畏惧着过去的亡灵,玩着不会坏掉的人偶游戏互相舔舐伤口罢了。那种东西,不过是绝望的家家酒。丰川祥子的绝望,就只有那种程度,那么微不足道吗?”
挑衅。这满是恶意的话语,精准地挖开了祥子内心最不愿被触碰的、深藏的伤口。
本应是人偶的祥子,身体竟微微颤抖起来。还是人类时的屈辱与愤怒,那残存的余烬复苏了。
“闭嘴……!”
她挤出的声音,嘶哑破裂。
“你懂我什么……!”
“懂啊~因为我有超高中级的分析能力嘛。”
江之岛咯咯地、天真无邪地笑着。那笑声在过分宽敞而冰冷的客厅里回荡。就在那时。
“……住手。”
一道清冷而又带着几分虚幻的声音响起。是初华。
她静静地从沙发上站起,像要保护祥子一般,介入到她与江之岛之间。
“这与你无关。从祥子的世界里滚出去。”
她的眼眸中,浮现出比恐惧更强烈的、对祥子的担忧。在Ave Mujica的成员中,只有她一人,始终不以“Oblivionis”之名称呼祥子,而是沿用着过去的名字。这个事实,让江之岛感到无比愉快。
“唔噗噗……。出来了,Doloris。是护主的忠犬吗?真是勇敢可嘉呢。不过啊,你明白吗?你想要保护的这个女人,正是用‘悲叹’之名将你束缚起来的元凶哦?”
“即使如此……!祥子,就是祥子……!”
初华的回答并非出于理性。她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要保护眼前被逼入绝境的青梅竹马。这份纯粹的思念,在名为江之岛盾子的绝望面前,是如此的无力,简直是绝佳的猎物。
“啊—啊。真无聊。”
江之岛一副打心底里感到无趣的样子喃喃道,随即轻轻呼出一口气。
下一个瞬间。
谁都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听到初华的身体,像一具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般瘫倒,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初华!”
祥子不由自主地叫喊出声。
倒在地上的初华,脸上并未因痛苦而扭曲,只是茫然地凝视着自己的身体。她的思绪,还未能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诶……?”
在初华视线的前方,江之岛正抓着她的左臂,宛如捡起一个玩具。然后。
“咔叽”一声。
那并非骨头碎裂的声音,而是更加无机质、干涩的声响。
“你看吧。”
江之岛笑着,轻而易举地将初华的左臂从肩膀的连接处拔了下来。
那里没有血。
只有白色的球形关节,以及从中延伸出的五颜六色的线路。那绝不可能是属于人类的东西。
“啊……啊……”
初华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肩膀上分离的“手臂”,以及露出线路的肩部断面。没有疼痛。只是,这压倒性的现实感,麻痹了她的思考。
若麦和海铃也倒吸一口凉气。只有睦,依然是一副不变的无表情,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这番光景。
“怎么样?知道自己不是人类,只是个人偶的滋味如何啊!”
江之岛一边高声大笑,一边把玩着拆下来的初华的手臂。
“……给我装回去,江之岛盾子。”
祥子按着太阳穴,用低沉的声音命令道。那声音里,没有丝毫对初华的担忧。有的,只是自己的所有物被玷污后,冰冷的愤怒。
“诶—,不要—。这不是很带劲嘛。反正你等下也会方便地把这些孩子的记忆给消除掉吧?既然如此,我稍微玩一下人偶,也没什么问题吧?”
江之岛的话,让客厅的空气愈发冰冷。
消除,记忆?
在初华意识的一角,这个词语让她心头一紧。确实,有时记忆会变得模糊。演唱会后,那强烈的疲劳感。以及,不知为何内心会感到满足,因为又为祥子演奏了音乐。难道在这背后,一直进行着什么吗。
“……不准碰。”
祥子的声音,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初华是,我的人偶!”
那声呐喊,仿佛从躁郁的深渊中响起。是所有权的宣言。那并非为了保护初华的话语,而是对江之岛宣示主权的咆哮。
倒在地上的初华眼中,映出了祥子的身影。
那张美丽的脸因痛苦而扭曲,拼命地想要维持着什么,却又仿佛要将自身交付于疯狂,那般令人心痛的姿态。
[祥子……]
比起自己身体发生的异常,初华更在意的,只是祥子内心的安危。
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表情。
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痛苦。
是我,让你露出那样的表情的吗?
“唔噗噗,不错嘛!就是这个表情!占有欲和独占欲!以及这些受到威胁时的绝望!你果然是最棒的娱乐家啊,丰川祥子!”
江之岛心满意足地笑着,随即像玩腻了一般,粗暴地将初华的手臂按回了原来的位置。
“咔哒”一声机械音响起,手臂完美地接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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