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196章

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好了,结束。那么,再会啦,绝望姐妹们!”

  如同风暴般登场,江之岛也同样轻快地挥了挥手,再次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之中。

  留下的,只有那甜腻的绝望香气、令人窒息的沉默,以及自己并非人类的残酷真相。

  祥子依然按着太阳穴,大口喘着气。那副模样,与其说是绝对的支配者,更像是在暴风雨中挣扎的弱小生物。

  “那么……反省会,结束。”

  祥子终于挤出声音,如此宣告。

  “今天的事,都忘掉吧……不,是必须忘掉。”

  那是命令,亦是祈祷。

  在祥子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初华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倏地远去。无法抗拒的睡意。思绪开始被迷雾笼罩。

  不行。不能忘记。祥子那么痛苦。我,必须记住才行。

  然而,与她的意志相悖,眼皮沉重地垂下。

  “祥……子……”

  最后想要呼唤其名的嘴唇,在发出声音前便已失去了力气。

  若麦和海铃也接二连三地瘫倒在沙发上,陷入了沉睡。

  直到最后还站着的,只有祥子和睦。

  “……这样,真的好吗?”

  睦第一次开口。她用看不出感情的眼眸,凝视着祥子。

  “……这样就好。”

  祥子仿佛在说给自己听一般,喃喃自语。

  “这样,就能继续维持这个完美的世界。一个谁都不会受伤,谁都不会背叛的,永恒的Crychic……”

  她的侧脸,显得无比寂寞。

  睦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靠近沉睡的初华,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第244章 初华:我什么都做不到

  意识浮上水面。

  最先感受到的是自己床铺的柔软触感,以及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初华缓缓睁开眼。是陌生的天花板。窗外,已经开始泛白。

  这里……好像是丰川家?

  “……咦?”

  她坐起身,发现昨晚演唱会的服装已被漂亮地脱下,换上了舒适的睡衣。身体虽然有些倦怠,但考虑到刚结束了武道馆这样的大舞台,状态却好得惊人。

  [昨天,演唱会之后……我干什么了来着?]

  她试图追溯记忆,但记忆在武道馆舞台上接受喝彩的那一刻便中断了。感觉好像在祥子家开了反省会,但具体内容却像蒙了一层雾,怎么也想不起来。

  [好像,做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梦……]

  梦里,有谁在哭泣。在痛苦。

  那个人是谁,已经想不起来了。

  只是,胸口深处,残留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般的悲伤。

  “……祥子。”

  她无意识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为什么呢。胸口,像被勒紧一样疼痛。

  必须去见她。必须见到她的脸,才能安心。一股这样的冲动驱使着她。

  初华从床上一跃而起,匆匆换好衣服,就向着祥子的房间跑去。

  祥子房间的门紧紧地关着。即使敲门,也没有回应。手搭上门把,却像是上了锁,纹丝不动。

  “祥子……?你在里面吧,开门啊。”

  初华的声音,只在寂静的走廊里空虚地回响。胸口的悸动,化作不祥的预感,紧紧揪住了心脏。昨夜记忆的迷雾,其中心的无疑就是祥子。若不能见到她的脸,听不到她的声音,盘踞在心头的这份不安便无法消散。

  就在她打算再敲一次,这次更用力一些的时候。

  “……没用的。”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初华的肩膀惊得一抖。她回过头,不知何时,睦已静静地站在那里。毫无表情的脸,读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瞳,只是直直地凝视着初华。

  “睦……祥子呢?她在里面吗?”

  “……她现在,谁也不见。”

  “为什么!?昨天的演唱会那么成功!庆功宴也没开,复盘会也……对了,复盘会。总觉得,有种非常不好的……”

  说到这里,初华的话语戛然而止。太阳穴传来一阵针刺般的剧痛。

  脑海里,断断续续的画面闪回。

  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不知是谁的嘲笑声。粉色的双马尾。以及,并非自己的手臂,而是某种露出白色关节与五彩线路的“东西”。

  “唔……!”

  剧痛之下,初华当场蹲了下去。呼吸变得短浅,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你没事吧?”

  睦伸出纤细的手臂,试图扶住初华的身体。可是,那声音里没有关切,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放弃的声调。

  “刚才,那是什么……?我,昨天晚上,到底……”

  “最好别去想。”

  睦平静地说道,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因为,这是祥所期望的。”

  “祥子……?什么意思?我完全搞不懂啊!”

  初华抓住睦的肩膀,神情急切。

  “呐,告诉我啊!昨天的复盘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祥子她……她会露出那么痛苦的表情……”

  对了。想起来了。

  记忆碎片的最后,是祥子那张令人心碎的侧脸。她明明表现得像个绝对的支配者,实际上,却像是在暴风雨中拼命忍耐着什么。

  “……请不要再折磨祥了。”

  睦静静地甩开了初华的手。她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明确的感情。那是……针对威胁到自己应守护之物的存在,所流露出的,沉静的敌意。

  “你们……Ave Mujica,是祥子最后的希望……我不会让它被破坏。无论是谁。就算是初华你,也不行。”

  这句话成了导火索。

  睦小小的身体,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扑入初华怀中。纤细的手臂缠上了初华的脖子。那手指,冰冷得惊人,而且质感坚硬。

  气息一窒。思考为之停滞。她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睦,正试图勒死自己。唯有这个事实,在渴求氧气的大脑中敲响了警钟。

  “睦……酱……为什么……”

  微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初华试图反抗,抓住了睦的手臂,但那手臂却如钢铁般坚硬,纹丝不动。那张脸如同人偶般毫无表情,读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眸,在极近的距离下贯穿了初华的视线。

  “没有必要想起来。”

  睦的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但是,施加在脖颈上的力道却在无情地增加。

  “忘了比较好,为了你,也为了祥。”

  好痛苦。视野逐渐泛白、模糊。肺部在发出悲鸣,心脏如警钟般狂乱地跳动。正是这种肉体上的极限状态,撬开了深锁于大脑深处的枷锁。

  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尖针狠狠刺穿。

  紧接着,零碎的影像如洪水般涌入意识之中。

  “唔噗噗……你来了啊,Doloris。是守护主人的忠犬吗?”

  粉色的双马尾。嘲弄的嗓音。不认识的女人。

  “感觉怎么样?当一个洋娃娃,而不是人类的感觉!”

  自己从肩膀上脱落的手臂。那里没有本该存在的血肉,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球形关节和五颜六色的线路。

  “初华是,我的,人偶!”

  祥子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她在呐喊。对谁?为了什么?

  “啊……呃……!”

  无法构成语言的声音泄露出来。头痛欲裂。这是……昨晚反省会的记忆?不对,这一定是梦。一定是噩梦。我是人类。手臂不可能掉下来。

  然而,睦勒住脖子的非人力量,以及她冰冷指尖的触感,却将这噩梦般的景象当做现实,狠狠地砸在了她的面前。

  “祥,她……已经,到极限了。”

  睦仿佛用尽全力挤出这句话。

  “Crychic解散的时候,祥的心也曾一度破碎。……Ave Mujica,是她将那些碎片拼凑起来,建造的最后一座堡垒。如果混入了感情这种不确定的东西,它又会……粉身碎骨的。”

  所以,睦继续说道。

  “你只要作为Doloris就好了。只要当一个为了祥子所创造的世界,歌唱悲伤之歌的人偶就好……多余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这究竟是温柔,还是残忍?初华已经无从判断。只是,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祥子那悲痛的侧脸一次又一次地闪回。

  是我,在折磨祥子吗?是我想要回忆起什么,才把她逼到这个地步的吗?

  [既然如此,我……]

  反抗的力气,倏地松懈下来。或许,就像睦说的那样,忘掉一切,变回一具单纯的人偶,才是为了祥子好。

  就在这份放弃的念头掠过心头的瞬间。

  咔哒。

  厚重的房门从内侧打开的声音响起。

  打破走廊寂静的,正是房间的主人,丰川祥子本人。她脸色苍白,眼下是深深的黑眼圈,但那双眼眸却如冰封的湖面般死寂。

  祥子将眼前的一幕,睦正掐着初华脖子的异常事态,尽收眼底,却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

  “……你在做什么,Mortis。”

  那声音,是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温度的,无机质的音节罗列。

  睦的身体瞬间僵硬。她缓缓松开初华脖子上的手,转身面向祥子。

  “……Oblivionis。这是……”

  “我不需要借口。”

  祥子打断了睦的话,瞥了一眼瘫倒在地、剧烈咳嗽的初华。那视线里,没有丝毫关心或同情。仿佛在看一件坏掉的工具,冰冷无比。

  “Doloris。你能站起来吧?”

  那是命令。初华在因缺氧而明灭不定的视野中,拼命扶着墙,用颤抖的双腿站了起来。

  脖颈上,睦留下的指痕火辣辣地疼。

  “……对不起……”

  “道歉没意义……今天放假,去休息吧。”

  单方面地宣告完,祥子便转过身,再次消失在自己的房间里。砰的一声关门声,如最终通告般在走廊里回响。

  之后,只剩下茫然伫立的初华和低着头的睦。

  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在走廊里。初华战战兢兢地将视线投向睦。

  “睦,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