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祥,要去那个世界了……”
睦看也不看初华,只是像梦游一样地跨步离开了。
走廊冰冷的大理石,正从初华的脚底夺走她的体温。
脖颈上,睦手指的触感仍旧鲜明。那如钢铁般坚硬,如冰霜般冷冽的指尖。那是一种确切的、不属于人类的触感。
“不要再让祥痛苦了。”
睦的话语,如同坏掉的唱片在脑海中反复播放。
[是我……在让祥子痛苦吗?]
不对。不是那样的。痛苦的人是祥子才对。昨晚反省会上,她那双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的眼瞳。她戴着支配者的假面,其内心的悲鸣却痛彻心扉地传了过来。还有,那个粉色双马尾的女人,江之岛盾子。自从她出现后,一切都变得不正常了。
不正常……
瞬间,幻痛传来。
自己手臂就像是被从肩膀上硬生生拔下般疼痛。断面上,是五颜六色的线路与白色的球形关节。
“唔……!”
初华抑制住涌上来的恶心感,用手撑住了墙壁。是梦。那一定是个噩梦。否则,现在自己的双臂不可能还好端端地在这里。
可为什么。脖子上残留的触感,睦的力量,都在诉说着那个噩梦是现实的延伸。
思绪混乱之际,初华拿出了智能手机。至少,必须确认一下其他成员是否平安。首先,她给若麦 Amoris发了条信息。
“若麦,昨天辛苦啦。没事吧?”
消息立刻就显示已读,回复也随之而来。快得有些反常。
“辛苦啦,Doloris喵!Amoris今天也是完美绝佳状态☆等不及要练习了喵~!”
满是表情符号、开朗得没心没肺的文字。
但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接着,是海铃 Timoris。
“海铃,昨天辛苦了。身体还好吗?”
这边的回复也很快。
“没有问题。为了下次的Live,将转入基础练习。”
简洁而精准的措辞。如果说这是海铃专业一面的体现也未尝不可,但果然,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睦酱……”
初华开口呼唤,但没有人回答。
“祥子……去了‘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意思?”
睦不在这里。
所以没有人回答她。没有人帮助她。祥子那封闭的世界。以及为了守护那个世界,同样封闭了内心的睦。
[要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传达到祥子那里……?]
泪水滑过脸颊。
比起自己是“人偶”的恐惧,无法触及祥子的事实,更让她悲伤得无以复加。
过去,在岛上,一同仰望星空欢笑的那个祥子,已经哪里都找不到了吗?
啊啊,是这样啊。
初华领悟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昨晚,祥子是这么说的。“今天的事,全都忘掉。”
她们,都按照祥子的命令,被“强制忘记”了那些不方便的记忆。除了自己这个例外。
为什么,只有自己。
是因为被睦扼住了脖子吗?肉体上的极限状态,让祥子施加的“诅咒”产生了破绽吗?无论如何,现在,知晓这扭曲真相的,只剩下祥子、睦,还有自己了。
被独自留下的初华,瘫倒般地坐了下去。
……究竟保持着那个姿势过了多久。
原本透着黎明微光的走廊,不知不觉间已被清晨柔和的阳光填满。宅邸里工作的女仆们迈着轻巧的脚步经过。她们每一个人,都只是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初华,并未开口搭话。仿佛她是一个不存在于此处的物体。
[得回去了……]
初华鞭策着沉重的身体,站了起来。丰川家这座宅邸虽然华丽,却感受不到一丝人的温暖,如今感觉就像一个必须尽快逃离的牢笼。
她推开厚重的大门,走了出去。清晨微凉的空气,拂过她发烫的脸颊。
她完全没有回自己房间的心情。如果独自待在那个房间里,自己恐怕会被支离破碎的记忆和无法拭去的忧虑压垮。
漫无目的地,双脚却擅自迈开了步伐。如同追寻过往记忆的朝圣者。
回过神来,初华已经站在了一座Live House前。
这是Crychic第一次举办演出的地方。
祥子和灯、和素世、和立希……还有,和睦。她们五个人的声音,第一次向世界发声的地方。而且,也是初华偷偷观看了祥子Live的……让人怀念的地方。
幻听一般,当时的声音在耳边复苏。
祥子在笑。发自内心地,那么快乐。并非因为演奏得完美无瑕。而是因为她们的“心”,通过音乐传达给了某个人,她为这个事实感到由衷的喜悦。
那时的祥子,去哪里了呢?
不,不对。
祥子并不是变了。
正是因为太过珍视那时的心,所以才会害怕失去它,才将自己关进了坚固的硬壳之中。
Crychic的崩坏。
对祥子而言,那恐怕是如同世界从自己内部崩塌般的体验。所相信的,所珍视的,都因为“心”这种不确定又暧昧的东西,而碎得粉身碎骨。
所以,她才创造了Ave Mujica。
一个永不崩坏的完美世界。一个彻底排除了感情这种“噪音”的,永恒的人偶乐团。
“……像个傻瓜一样。”
初华用干涩的嘴唇喃喃道。
“那种东西,不正是祥子最不想要的吗……”
不确定,脆弱,随时会背叛。就算“心”就是这种东西。
即便如此,我们只有通过心灵的交汇,才能真正地连接在一起。
在那个武道馆的舞台上感受到的,与观众融为一体的感觉。那并不仅仅是经过周密计算的完美演奏所产生的。作为Doloris,作为Amoris,作为Timoris……在假面之下本应隐藏起来的,各自的“心”,确实乘着音符,传达到了。
祥子,其实也应该明白的。
正因如此,她才会变得那么顽固。拼命地想要抹去自己内心仍在燃烧的“心”的残渣。
[我……必须让她想起来。]
初华的心中,一盏微小而确实的光芒被点亮了。
[祥子已经忘记的东西。她以为已经舍弃的东西。音乐和心灵,才不是那么脆弱的东西。]
但是,要怎么做?
现在的自己,太过无力了。
“我根本就,什么都做不到……”
“你还有能够做到的事情。”
在三角初华的背后,有人这么说。
“就让我来帮你吧,初音。”
第245章 棋局
又过了两天。
刺骨的夜气穿肌而过。
在一座化为瓦砾的都市中,塔露拉独自立于最高的建筑物之一的屋顶,眺望着眼下延展开来的崭新“领地”。
曾被死亡的寂静所支配的街道,因“整合运动”这颗新心脏的搏动,正微弱地恢复着生机。炊事的烟火、运送伤者的喧嚣、哨兵们锐利的视线,这一切,都是从绝望深渊中奋力爬起,虽微弱却顽强的生命力的证明。
然而,塔露拉的心情却并未放晴。
爱国者的计策,是当前唯一可行的生路。但那同时也意味着,要亲手为自己挂上“科西切公爵之女”这块可憎的招牌。这是一剂危险的猛药,随时可能侵蚀整合运动的理念本身。
而最重要的是,还有江之岛盾子,那个无法预测的混沌存在。
[那个女人,难道正期盼着眼下的状况……?]
希望的萌芽,以及拥有了应守护之物的人,对失去的恐惧。脑海中闪过那张恶魔般的面孔,正将这一切当作最顶级的香料来享用。
“看来您还有闲情逸致沉湎于感伤啊,真是游刃有余呢,领袖阁下。”
对于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塔露拉并不惊讶。倒不如说,她甚至一直在等着对方的出现。
无需回头。声音比这极寒的夜气还要冰冷,剔除了一切情感,如琉璃般清冷剔透,拥有这种声音的主人只有一个。
是上一次只留下警告便离去的,那个神秘的协力者。
“……Oblivions。”
塔露拉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唤出那个名字。侧腹的伤口,在将要遗忘之时又开始隐隐作痛。
“有什么事?又是来警告的吗?不巧,正如你所说,我已经无法从江之岛盾子的棋盘上下来了。”
“下不来?不,您错了。”
Oblivions 祥子,向前几步,与塔露拉并肩而立。月光惨白地照亮她美丽的侧脸。她的双瞳,正冷酷地注视着眼下城市的生机,仿佛在观察舞台上的戏剧。
“是您自己,主动将棋子移向了棋盘的中心。而且,是用最愚蠢、也最显眼的方式。”
“……同样的话还要再说几次?”
塔露拉的声音里渗出了不耐烦。
“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曾经对您抱有几分同情与一丝期待的我,真是愚蠢。”
祥子像是对自己说一般,唾弃道。
“不过,约定就是约定。我会提供最低限度的帮助。这就算是对过去那个我所背负的、愚蠢的感伤,做个了断吧。”
“约定……?”
塔露拉蹙起眉头。
是Oblivions和江之岛盾子用塔露拉来做打赌材料的那件事吗……
“你现在又打算帮我了?不是说只支援粮食吗?”塔露拉辛辣地反问。
“因为江之岛盾子已经出招了。”
祥子冷淡地说,“你还没意识到吗?你正在被逼着走上舞台……而这样,你就更容易绝望了。”
祥子缓缓走到塔露拉身边。月光将她那如同玻璃工艺品般精致的侧脸映照得一片苍白,那双眼瞳仿佛冷酷分析着棋盘上棋子动向的棋手,倒映着都市的众生百态。
“你们越是团结,需要守护的东西越多,失去它的恐惧就越会增大。江之岛盾子就在等待那个瞬间。等待希望攀至最光辉的顶点时,再将一切击落,然后嘲笑那片残骸。”
这正是塔露拉自己内心深处所感受到的不安。但从祥子口中说出,这便不再是模糊的担忧,而是化为冷酷的逻辑,刺入塔露拉的思绪。
“那要我怎么做?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同胞们继续在这雪原上彷徨,一个接一个地冻死吗?”
“怎么会。那岂不是很无趣?”
祥子嗤笑一声,唇边泛起一抹不知是自嘲还是轻蔑的笑意。
“那个女人,也曾肆意践踏过我的世界。她用那双肮脏的手,玩弄我创造出的完美人偶……这是不可饶恕的屈辱。”
这句话中,蕴含着一丝微弱却确实存在的温度,与她之前那排除一切情感的声线截然不同。那是憎恶的热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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