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玛露希尔的视线落在了桌上的魔导书上。
“这本书里,也没有记录过类似的病例。灵魂与人造物的融合……这既不同于矮人制造的魔像,也不同于不死生物。你是一种全新的存在。”
那话语中,仿佛混杂着作为探求者的好奇,与作为师长的担忧。
对玛露希尔而言,四谷见子也是一个重要的存在……即便撇开那模糊的师徒关系不谈,她也极为担心见子。
“你要更珍惜自己一些。”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见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前辈听我说说学校的事吧。”
说着,见子有意识地转换了话题。为了驱散沉重的气氛,她努力用轻快的口吻,开始讲述今天的见闻。
“今天,小华又在面包店买了一大堆东西。午休的时候,她递给我奶油面包、蜜瓜包和炒面面包,说‘见子,这个给你!’,可我已经吃不了了啊。”
“哎呀呀。”
玛露希尔轻声笑了起来。光是听到这笑声,见子的心情就轻松了些许。
“拒绝也不好意思,我就说‘谢谢,我等会儿吃’,然后先塞进了包里……结果,尤利娅就一直盯着我们看,还说什么‘呵呵呵……四谷同学……这面包里充满了名为友爱的神圣能量呢……’,又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尤利娅还是老样子呢。”
“是啊。然后她就一直观察我,想看我怎么处理那些面包。她可能也隐约察觉到我不会吃了。不过,以尤利娅的性格,八成会得出‘四谷同学一定是靠吸收神圣能量来维持生命活动的’这种天马行空的结论吧。”
说着话,见子凝视着自己的双手。在幻术的作用下,那里看起来像是一双有血有肉、柔软的少女的手。但其实体,却是冰冷的机械与摇曳的半透明灵素的集合体。
小华给的温暖面包的味道、口感,她都再也感受不到了。和朋友们一边说着“真好吃”一边共进午餐,那份曾理所当然的幸福,已经永远地失去了。
要说不寂寞是骗人的。但比起那个,让小华和尤利娅因为自己而身陷险境,要可怕得多。如今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威胁她们的怪物。这个事实,对见子而言是最大的慰藉。
“……不过,没关系。只要小华能笑着,尤利娅能健健康康的。不管我怎么样,只要她们能过着和平的日常,那就好了。”
说到这里,见子猛地闭上了嘴。话题又开始变得沉重了。
玛露希尔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见子接下来的话。那温柔的眼神,反而让见子心痛。
“……前辈您自己呢,身体还好吗?”
见子再次转换了话题。这一次,是关于玛露希尔自身。
“我?我没事。过段时间就会复原的。”
玛露希尔说得轻描淡写,但她的脸色明显苍白。床边除了这家医院的标准化医疗设备外,还摆放着几个陌生的、散发着微光的魔导具,都是用来稳定她魔力流动的辅助装置。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见子准备的。
“……对不起。”
一句道歉,从见子口中悄然滑落。
“都是因为我,才连累前辈也……”
“不要道歉。”
玛露希尔的声音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那是我的选择。而且,保护你是身为师傅的我的职责。你没有任何错。”
玛露希尔说着,伸出手,想要轻轻抚摸见子的头。但那只手穿过了幻术造出的发丝,在将要触碰到见子的幽体头部时,被一阵类似静电的刺痛感弹开了。
“……抱歉。”
玛露希尔有些寂寞地收回了手。连物理上的接触,对如今的两人来说都很难做到。
“没、没事的。”
见子慌忙摇了摇头。
尴尬的沉默降临在病房里。窗外,倾斜的太阳已将云朵染成了橘红色。
打破沉默的,是玛露希尔。
“见子,你现在还是想杀掉江之岛盾子吗?”
“那是当然。”
连见子自己都为这脱口而出的回答感到惊讶。那声音不带一丝迷惘,如刀锋般锐利,在黄昏的病房中回响。玛露希尔翠绿的眼眸微微睁大。在她膝上,一本厚重的魔导书正静静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午后阳光的余晖拉出长长的尾巴,将室内染成一片橙色,窗外,一只乌鸦发出一声啼叫。
如果可以,四谷见子要杀了江之岛盾子。
这是为了世界。无论对哪个世界而言,再没有比江之岛盾子这个人的消失更有益的事情了。对于这一点,见子深信不疑,心中没有一丝阴霾。这甚至算不上正义,不过是为了生存下去而进行的必要作业,就像清除害虫一样。对见子而言,江之岛盾子就是被归于此类的一种存在。
玛露希尔想必是感受到了见子那纯粹不掺杂质的杀意吧。她神情悲伤地蹙起眉头,用她纤长的指尖抚摸着魔导书的书角。那个动作,与其说是在责备见子,不如说带着一种深深的忧虑。
“见子。”
玛露希尔静静地开了口,像是在劝诫一般。
“那……是不行的。”
“为什么?”
见子抢着反问,情绪渗透进了声音里。
“前辈你也知道的吧。那个女人是何等的邪恶,又让多少人陷入了不幸。她根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灾厄。要是放任不管,就会有更多的人,更多像六花和辉夜那样普通的女孩子,因为她而变得一团糟。我现在会变成这样,追根溯源也是……!”
话语带上了热度。与幻术所覆盖的普通少女的外表截然相反,见子的幽体因愤怒而微微摇曳。
“我明白。”
玛露希尔平静地说道。
“你所说的话,你所经历过的、我甚至无法想象的痛苦,我自认是明白的。你主张江之岛盾子这个存在对这个世界是祸害,想必那也是正确的吧。”
她顿了顿,直视着见子的眼睛。那眼神慈悲而又坚定不移。
“即便如此,人也是不能杀人的。”
见子呼吸一滞。那话语太过纯粹,也太过率直。简直就像是说给孩子听的漂亮话。
“你觉得是漂亮话?”
玛露希尔仿佛看穿了见子的内心,微笑着说。那并非平日里开朗的笑容,而是噙着寂寥的、属于成年人的微笑。
“或许是吧。但是啊,见子,这是一种诅咒哦。”
“诅咒……?”
“对。杀人这一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强力的诅咒。那不仅仅是被杀之人的生命重量。杀戮这个行为本身,就会扭曲、玷污行凶者的灵魂,将其变为另一种存在。一旦跨过了那条线,就再也回不去了。”
玛露希尔的声音,宛如吟唱古老的叙事诗一般,静谧而沉重地回响着。床边微微发光的魔导具明灭闪烁,在她脸上投下神秘的阴影。
“铭刻在灵魂上的杀戮污点,是永远不会消失的。那对于你曾看见过的那些‘不妙的家伙’而言,就如同最顶级的蜜糖的香气。你会变成一座灯塔,吸引来更加邪恶、更加强大的东西。那无异于亲手将自己投入毁灭的深渊。”
见子沉默了。玛露希尔的话虽然抽象,却带着奇妙的说服力。灵魂会被玷污,会吸引来邪恶的东西。这正是见子至今为止所体验过的恐怖的语法本身。因为自己“看得见”,到底遭遇了多少可怕的事情。如果自己成了“杀过人”的人,下一次又会招来什么呢?光是想象,就让她不寒而栗。
可是,即便如此,心中的天平还是倾向于杀死江之岛盾子。
“……即便如此,也应该有非做不可的时候。如果我不动手,小华她们就会有危险。前辈你不也是为了保护我而战斗,结果现在才会……”
“我没有杀过任何人。”
玛露希尔断然说道。
“我狩猎魔物,祓除恶灵。但那是因为它们并非‘人’。其生命的法则、灵魂的构造,都从根本上有所不同。无论江之岛盾子这个人类,怀着怎样一颗如魔物般的心,她也是‘人’。没有任何人,有权利斩断她的灵魂。”
“不对……”见子按住了自己的脸。
“我不是想要让你只能做什么,但你应该更好地考虑这该不该做,这还是……”
玛露希尔还在说话,但见子已经忍受不下去了。
“前辈才不会说这种话,阿乌拉!”
第250章 暴风雨过后,又是新的暴风雨
最先感受到的是如铅块般拖拽着全身的倦怠感,以及从右臂传来的奇特刺痛。
[……咦?]
在朦胧的意识中,七海的眼球不受控制地四处游移。布满裂纹的水泥天花板,匆匆忙忙的病人和医生。然后,是自己身旁,一个如山般巨大的影子纹丝不动地坐着。
[……好高大的人……?]
她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那是爱国者。
是救了自己的恩人。
随着这个“意识”,七海的意识缓缓回到自己的身体。
好像……右手,右臂,右肩膀……都没了。
不,还在。但是,那已不再是自己的手臂。
从肩膀往下,完全被无数闪烁着不祥黑光的源石结晶所覆盖。简直就像一个用黑色水晶制成的、奇形怪状的艺术品。就连每一根手指都化作了锐利的结晶,时不时地“噼啪”一声,迸发出微弱的电光,让周围的医疗设备屏幕泛起一阵噪点。
没有痛觉。只是,本该存在于那里的感觉,已经彻底消失了。那是一种强烈的异物感,仿佛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替换成了截然不同的东西。
不如说……这根本就单纯只是源石了。
“……是吗。变成这样了啊。”
这声低语,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本以为自己会陷入恐慌,会尖叫,会哭喊。
但不可思议的是,内心一片沉静。简直就像是,受伤的不是本人,而是某个角色一样。
[嗯。这可……是相当棘手的异常状态呢。]
七海缓慢地想。
这个世界的法术……是叫做源石技艺来着?因为这些结晶,似乎正在失控吧。虽然没有伤害到别人,但是肯定会伤害到她自己。
[但是,还没到 Game Over 的时候。]
七海用仅剩的左手,试图慢慢撑起身体。
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悲鸣,一阵头晕目眩。但她咬紧了牙关,硬是靠着自己的力量撑起了上半身。后背靠在墙上,“呼、呼”地喘着粗气。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似乎就耗尽了她大半的体力。
“啊,您醒了吗!请不要勉强!”
附近的一名医生慌忙跑了过来。
“我没事……应该。”
七海用微弱的声音回答,并轻轻地制止了对方伸来的手。
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她看到床边放着一个装了水的金属杯子。
她伸出左手。
指尖在微微颤抖。杯子,是那么遥远。
还差一点点。
就在指尖触碰到杯子的瞬间,“哐当”一声,杯子就被碰倒了。
“啊……”
这无力的感觉,让她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只是少了一只手臂,世界就变得如此不便吗?
至今为止理所当然能做到的事情,如今一件也做不到了。
“绝望”这个词,掠过脑海。
可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影子倏地动了。
爱国者用他巨大的手掌,灵巧地接住掉落的杯子,默默地递到七海面前。
那双手虽然像岩石般粗糙,动作却出奇地轻柔。
而那杯水,连一滴都没漏出来。
“……谢谢您。”
七海怯生生地接过杯子。用左手紧紧握住,“咕咚”一声,将水咽下。冰凉的清水,滋润着干涸的身体。
“……别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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