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即便隔着这段距离,也能明确看出那是真枪。
是强盗?还是内鬼所为?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闪过。
……不,要整理一下思绪。睦出于某种理由拿出了枪,和某人发生了争执,然后被椅子打晕?那个“某人”,是失踪的初华和若麦吗?
一切,都无从知晓。
无论如何,海铃首先捡起了最危险的物体,手枪。为了不留下指纹,她极其小心地用手帕将它慎重地包裹起来。
接着,她抱起了睦。少女的身体轻得惊人,宛如一个没有填充物的布偶。
海铃接下来应该采取的行动很明确。
向这栋房子的主人,也是Ave Mujica的主宰者Oblivionis 丰川祥子报告。
能收拾这异常事态的,只有她了。
祥子的房间在二楼的最深处。
海铃抱着睦,站在这扇厚重的门前。正要敲门,她犹豫了一瞬。祥子从几天前开始,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连用餐,也只是取走女仆放在门口的餐盘,不与任何人见面。
那扇门,仿佛一道隔绝世界的结界,矗立在海铃面前。
但现在是紧急情况。犹豫是毫无效率的。
海铃下定决心,用精准的节奏敲了三下门。
“……Oblivionis,我是Timoris。发生了紧急情况。”
没有回应。只感觉门后的寂静,仿佛更深了一层。
海铃再次敲门,这次稍微加重了些力道。
“若叶同学失去了意识。我需要说明情况。请开门。”
几秒的沉默后,咔哒一声,传来了锁被打开的声音。
门缓缓开启,从缝隙中,露出了祥子的脸。
几天未见的她,面容憔悴不堪。眼下浮现着黑眼圈,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疲惫。但唯有那双眼眸,仍保持着冰冻般的冷静。
“……什么事?”
声音低沉而安静。
海铃将怀里抱着的睦的身影,展示给祥子看。
“她在温室里倒下了,没有意识。现场还有这个。”
海铃将手帕包裹的枪,递到祥子眼前。
祥子的视线,从睦苍白的脸上,移到了手枪上。那一瞬间,海铃没有错过她眼底深处某种东西的剧烈动摇。那不是惊讶,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黑暗的情感。像是算错一步的国际象棋大师,流露出冰冷的愤怒与焦躁。
但这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祥子很快戴上了完美的假面,对海铃说道:
“……进来吧。”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本应陈设着高级家具,但它们都沉入了黑暗,失去了轮廓。空气滞重,仿佛祥子所笼罩的绝望,已经弥漫到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海铃按照指示,将睦平放在床上。
祥子接过枪,像看什么污秽之物般瞥了一眼,然后把它锁进了书桌最深处的抽屉里。
“……说明吧,Timoris。把你看到的一切都说出来。”
祥子深陷在椅子里,交错着手指凝视着海铃。那姿态,宛如审问罪人的法官。
海铃将从早上起床后发生的事,只陈述客观事实,淡然地报告了一遍。初华和若麦的缺席、死寂的宅邸、温室里的发现、睦的状况、现场的情况。排除一切臆测和情感,只准确地传达观测到的数据。这是Timoris的职责。
报告结束后,祥子沉默了片刻。在昏暗的光线中,无法读出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交叠的手背上,指尖正焦躁地轻轻抓挠着。
终于,祥子开口了。
“……是吗。辛苦你了,Timoris。你的报告总是那么准确,帮大忙了。”
那声音,平坦得令人毛骨悚然。
“若叶同学只是因为过度劳累晕倒了而已。最近,她有点太努力了。椅子,大概是头晕时想扶一下结果弄倒的吧。手枪……嗯,那是把模型枪。以前我在舞台上用过的小道具。她觉得好玩拿出来,不小心掉在地上了吧。”
“……模型枪?”
海铃反问道。那沉甸甸的重量和金属的冰冷,以及扳机周围精巧的构造,怎么想都不像是模型枪。
“嗯。做得很逼真吧?最近的模型枪都是这样的。”
仿佛看穿了海铃的疑虑,祥子静静地微笑着。那笑容太过完美,反而显得诡异。
“Amoris和Doloris去哪了?”
“啊,她们的话……接到了紧急的工作,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好像暂时回不来。我会联系她们的,你不用担心。”
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海铃的脑中,警报声大作。祥子的解释里,有太多逻辑上的矛盾。睦后脑的撞伤怎么解释?为什么初华和若麦一言不发就离开了?为什么身为应该知道她们联系方式的我,却没有收到任何联络?
说到底……那把枪,到底是什么?
但是,海铃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Oblivionis的话是绝对的。
这是Ave Mujica的规则。
“……我明白了。”
海铃只能如此回答。
“你今天的任务,是看护Mortis。在她醒来之前,陪在她身边。其他的事,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明白了吗?”
祥子低声细语地问道。“我,可以信任你吗?”
“是。”
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
海铃默默点头,在睦沉睡的床边,拉过一把硬椅子坐了下来。
祥子满意地点点头,再次背对海铃,仿佛要重新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房间的黑暗,再次支配了两人。
海铃静静地凝视着睦的睡颜。
呼吸规律而平稳。但偶尔,她的眉间会刻下深深的皱纹,嘴唇会痛苦地颤抖。是在做噩梦吗?
海铃用湿毛巾擦拭着睦额头的汗水。那动作,如同擦拭贝斯琴弦时一样,精确、毫无多余,并且不包含任何感情。
[……信赖,吗]
祥子的话语,在脑中回响。
信赖。那是八幡海铃最为执着的概念。
她至今为止,辗转于三十支乐队。每一次,都见识过各种“信赖”的形式。有畅谈梦想、互补不成熟的信赖;有承认技术高超、尊重彼此领域的信赖;也有脆弱崩塌的信赖。
信赖,是协同工作中最高效的润滑剂,是使演出效果最大化的前提条件。海铃是这样定义的。比起情感上的联系,她更看重对角色履行和结果的相互理解。那才是她所追求的信赖形式。
虽然她从未得到信任,但……Ave Mujica,本应是离这个梦最近的地方。
存在着名为Oblivionis的绝对司令塔,每个人都完美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没有多余的情感交错,只是一味地,朝着构筑完美世界观这一个目标迈进。作为Timoris,海铃对这个系统感到满意。
但现在,这个系统的根基,正发出不祥的吱嘎声。
初华和若麦令人费解的失踪。睦的怪异行为,以及祥子试图掩盖这一切的不自然言行。
[……丰川同学在对我撒谎。]
这个事实,对海铃来说是无法忽视的噪音。谎言,是信赖关系中最严重的错误。如果司令塔发出的信息是假的,整个系统就会陷入功能失调。
为什么,祥子需要撒谎?
为什么,要隐藏真相?
[她,不信任我吗?]
这个疑念,如同一根冰冷的刺,扎进了海铃的心中。
祥子问“可以信任你吗”。但与那句话相反,她的行动正将海铃推离信赖。这等同于对合作伙伴的侮辱。
“……唔……”
就在这时,床上的睦轻轻动了一下。
海铃中断思绪,探头看向睦的脸。微张的眼睑下,瞳孔正在游移。
“若叶同学,你醒了吗?”
海铃出声问道,睦的焦点慢慢对上了。她眨了几下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身在何处般,环顾四周。
“……海铃……同学……?”
声音很微弱。
“嗯。感觉怎么样?有哪里痛吗?”
海铃按照手册上的标准流程问道。
睦缓缓地想撑起上半身,却因后脑传来的疼痛而皱起了脸。
“……头……”
“是撞伤。你在温室里晕倒了。”
“温室……”睦像是追溯记忆般,垂下了眼睛。“……对了……初华……”
这个名字一被念出口,睦的脸上血色尽失。她猛地抓住了海铃的双臂。
“初华呢!?若麦也!她们两个去哪了!?”
那已经几乎像是逼问了。
睦抓着海铃的力道,从她纤弱的体格根本看不出来的力量。
海铃有些慌张。
“请冷静。听丰川同学说,她们两个因为紧急工作外出了。”
“是谎话……!”
睦立刻否定道。
“是谎话!她们两个逃走了!必须要早点……快点找到她们!”
“……若叶同学。发生了什么,请你说明一下。”
海铃轻声问询,只想要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睦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了犹如恶魔般的狰狞表情。
“杀了她!必须要杀了初华!”
毫无疑问,那正是属于“Mortis”的表情。
“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杀掉三角初华才行!”
第261章 枪击
“……脑子不正常。”
将身体深深陷进出租车的座椅,祐天寺若麦不知第几次对空自语。窗外流淌而过的东京夜色,绚烂而又冷漠,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明明直到几小时前,自己也还是这片光芒的一部分。
外套内袋里那坚硬冰冷的触感,昭示着这一切并非噩梦。
手枪。
一把真真正正能杀人的铁疙瘩。
那个自称卡谢娜、形迹可疑的俄罗斯女人,笑着称它为“护身符”。
“有了这个,你也能安心了吧!”
怎么可能安心。
脑子不正常。疯了。那个女人是,祥子是,睦是,还有,正打算带着这种东西重返那个地狱的我自己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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