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那一瞬间,仿佛有利刃般的杀气从女仆的面具下泄露而出。
“作为我个人而言,平白无故多了些麻烦事,很不愉快。光是应付那个爆裂女就已经够费神的了,真不想再给我增加任务了。”
“……是‘工作’啊。对你来说。”
七海紧紧握住了那只没有痛觉的右手。
结晶相互摩擦,发出“咔哧”的坚硬声响。
“早坂同学。你……真的觉得那样就好吗?”
“……您指什么呢?”
在完美制作的面具之下,早坂爱看着七海千秋。
她的嘴巴紧紧抿着。
“我在想,早坂同学……真的在享受这个‘游戏’吗?”
七海缓缓地,仿佛在斟酌词句般继续说道。
“服从盾子酱。散播破坏与绝望。对你来说,这真的……开心吗?”
虽未正中红心。
但早坂的眉毛确实抽了一下。
“……您太高看我了。”
早坂“呵”地一声自嘲地笑了。那或许并非计算好的营业微笑,而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真实表情。
“我并没有那种高尚的自我。我不过是一件‘道具’而已。曾经是四宫家的,现在是江之岛盾子的……我只是女仆而已,既不在这之上,也不在这之下。”
“不,不对哦。”
七海摇了摇头。兜帽上的兔耳随之晃动。
“你是想要被盾子所爱吧?”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直击核心。
早坂握紧了手中的除雪铲,嘴角的冷笑加深了几分,竭力维持着自己游刃有余的角色扮演。
“想要……被盾子大人所爱……怎么可能。开玩笑的吧?‘爱’上那位大人,简直是疯了。我只是为了活下去,做出了最有效率的选择罢了。”
“唔,我觉得不是哦。”
七海摇了摇头。她的眼眸清澈通透,仿佛找到了某个复杂谜题游戏的解法。
“早坂同学,你虽然嘴上说着效率、生存战略什么的……但你的这种玩法,看起来充满了‘留恋’哦。因为,如果真的只是想成为一件道具,为什么会露出那么痛苦的表情呢?”
“痛苦……?您是说我吗?”
早坂故作夸张地提高了音量。
“七海大人,您的源石病侵蚀已经影响到视神经了吗?我现在,可是在特等席上享受着这绝望的状况呢。比起扮演那个完美的四宫家大小姐,这种充满刺激的地狱反而更合我的性子。”
是谎言。
七海直觉地判断。这是在“虚张声势”。
虽然她维持着扑克脸,但她的生命值条正在不断减少。精神上的伤害正在累积。
“……我说,早坂同学。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明白了一件事。”
七海将已然漆黑结晶化的右手按在胸前。那无机质的冰冷触感,在告诉她“死亡”已近在咫尺的同时,又矛盾地让她实感到了“生命”。
“这里根本不是游戏。疼痛、寒冷、逝去之人的思念,全都是真实的……但是,盾子酱却想把这一切变成‘游戏’。想用绝望涂满整个世界,把它变成只属于自己的棋盘。”
七海向早坂走近了一步。
“早坂同学,你是想继续当那个棋盘上的‘棋子’?还是说……想成为‘玩家’?”
“……”
早坂蓝色的眼瞳动摇了。
玩家。
凭借自己的意志,驱动整个棋局的人。
那是过去,在与四宫辉夜共度的那些日子里,她曾暗自憧憬,而后又放弃了的角色。
“……我拒绝。”
早坂冷冷地说道。
“我只是一个执行主人命令的侍从。不多也不少……而且呢,七海大人,你搞错了。”
早坂走到七海面前,在她耳边低语,声音甜美,却饱含剧毒。
“我之所以服从盾子大人,并不是因为想‘被她所爱’……而是因为,她才能给予我这个人,应得的‘惩罚’。”
“惩罚……?”
“没错。给予我这个背叛者,名为绝望的、最相称的惩罚。”
早坂退后一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完美的营业式微笑。
仿佛七海刚才一瞬间瞥见的裂痕,根本不曾存在过一样。
“七海大人。人类这种生物,可不是您想象中那么单纯的程序哦。他们并非只为幸福而活。有时候,破灭的滋味,对他们而言才更像是蜜糖。”
她优雅地行了一礼,将除雪铲当做拐杖拄在地上,转过身去。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我还有事要向盾子大人汇报。……啊,对了。”
临走之际,她没有回头,只是说道。
“关于这次的‘皇帝暗杀’活动……即便对盾子大人来说是意料之外,但对现在的你们而言,或许也只是‘游戏结束’的倒计时提前了而已。还请,尽情地挣扎吧。”
她的身影,仿佛要融化一般,消失在了冰冷的雪地之中。
被独自留下的七海,在原地呆立了许久。
右臂上的源石结晶,随着心脏的搏动而微微明灭。明明应该没有痛觉,胸口深处却传来一阵刺痛。
“……不对哦,早坂小姐。”
七海仿佛要抑制住这份疼痛一样,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
白色的雾气,升向灰蒙蒙的天空。
“不管是什么样的满是Bug的垃圾游戏……都不存在无法攻略的游戏啊。”
她重新深深地戴上兜帽,向着道路的远方走去。
第273章 战争
冬日的风暴,持续不断地敲打着死去都市中如肋骨般的钢筋铁骨。
办公室的窗玻璃早已碎裂,从木板草草堵上的缝隙中,无情的冷风潜入进来。但塔露拉并未感到寒冷。
灼烧她肌肤的,并非物理上的热量,而是奔流于血管之中、几近沸腾的焦躁感。
“……还是,没人来啊。”
老旧的军用时钟,时针已然越过深夜两点。
桌上放着七海千秋制作的防御部署图,以及早坂爱留下、早已冰凉的红茶。然后,那张盖有皇帝印玺的“伯爵叙任”羊皮纸,宛如一个恶劣的玩笑般,静静地躺在那里。
皇帝死了。
这个事实,转瞬间便传遍了这座“棺材”般的城市。
按理来说,这或许是值得举杯庆祝的事态。毕竟,那个虐待感染者、将他们驱赶到这片极寒之地的罪魁祸首消失了。
然而,笼罩着整座城市的并非欢喜,而是沉重而粘稠的沉默。
所有人都本能地领悟到了。当巨大的权力真空出现时,填补那个空洞的,永远都是弱者的鲜血。
“塔露拉……不,或许该称您为伯爵了。”
一个低沉、如地鸣般的声音震动了室内的空气。
无需回头。是爱国者。
这位年迈的温迪戈,是如今的塔露拉唯一、且不可动摇的锚。
“……别说了,爱国者。那个称呼,是套在我脖子上的绞索的名字。”
塔露拉自嘲地笑了笑,用指尖弹了弹那张羊皮纸。
“情况如何?”
“……很糟。市民们正在动摇。他们觉得皇帝的死,是针对他们的肃清信号。……士兵们的士气,也很不稳定。昨天的敌人,成了今天的主人,而那个主人又被杀了。……他们正逐渐迷失自己究竟为何而战。”
“理所当然。”
塔露拉站起身,走到贴在墙上的地图前。
经由七海千秋的建议而效率化的防线、物资的重新分配。
这些确实延长了这座城市的寿命。但这,终究不过是“续命措施”。
塔露拉瞪视着地图上“帝都” 盯着圣骏堡的方向。
“爱国者。我认为,乌萨斯军会来。”
“……内卫,不是说要任命你为伯爵吗。……帝国,不是承认了感染者的自治吗?”爱国者沉声说。
“不可能。乌萨斯不是那么懂得变通的国家。而且……”
塔露拉的话语顿住了。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蓝发少女 Oblivions的警告。
【会有人,需要一个替罪羊。】
“皇帝被暗杀了。犯人不明。但是,帝国军的上层,必定会想要一个‘祭品’来转移国民的怒火。……被叛乱分子占据的城市。科西切公爵的女儿。还有比这更合适的祭品吗?”
对他们而言,真相如何根本无所谓。
“污秽的感染者魔女,用妖术咒杀了皇帝陛下。”
只要这样一个故事就足够了。如此一来,那些濒临分裂的贵族们、军部,都能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暂时团结起来。
“他们会来的,爱国者。而且,不会只是普通的镇压部队……是歼灭战。是为了将这座城市里的一切生灵,从历史上彻底抹除的大军。”
爱国者沉默了。
那沉默并非否定。他也凭借着作为军人长久的经验,抱有同样的不祥预感。
“……明白了。……盾,已经备好。……但是,塔露拉。……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是指?”
“……你现在,是帝国的‘伯爵’。……利用那个地位,去进行交涉,不也是一条路吗。”
这是在试探我。
塔露拉如此感觉到。
这位老战士,正在审视着沉睡在塔露拉体内的“科西切之影”,又或者说,是那份“想要抓住脆弱希望的软弱”。
塔露拉将手放在腰间的剑上。
那冰冷的触感,让她认清了现实。
“交涉?和谁?和那些要来杀我的人吗?……不对。”
她转过身,眼眸中燃着熊熊烈火,直视着爱国者。
“我不是什么伯爵。我是塔露拉。是感染者的领袖,是反抗这片不公大地的战士。他们想要我的头颅,那就给他们。但作为交换……我也会把他们的喉咙撕碎。”
在爱国者的面具深处,那对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
那神情,看起来仿佛是满足的微笑。
“……很好。……我等的就是这句话。……向全军,传达第一级战斗配置命令。”
伴随着厚重的脚步声,爱国者离去了。
在再度恢复寂静的房间里,塔露拉只吐出了一口气。
都是逞强罢了。
上一篇:综漫:本子画手,开局加入聊天群
下一篇:柯南:开局捡漏妃英理,养成哀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