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239章

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但这痛楚,将她与现实相连。

  她猛地将碎片拔了出来。

  “咕,呜呜呜……!!”

  鲜血喷涌而出。

  她立刻冻结伤口,强行止血。

  从医学角度看是疯狂之举。但在战场上,只要还能动,这就叫“治疗”。

  “不行啊……那种事,是自杀行为!无论霜星小姐你有多强,那种状态下战斗的话……!”

  “我知道。……我,会死在这里。”

  通讯器对面,传来了七海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七海。你的计算是正确的。但是啊……有些东西,是无法计算的。”

  霜星仰望天空。

  纷纷扬扬的雪。在那之后,是移动城市的轮廓。

  那是个破破烂烂,到处冒着黑烟的铁块。

  曾被称作切尔诺伯格,如今成了“感染者的空中花园”,并且即将成为“墓碑”的地方。

  “我……已经活不长了。就算没有这道伤,我的生命也快要燃尽了。”

  “怎么会……”

  “正因如此,才要把它用尽。以最高的效率,用尽这条命……用你的说法,就叫‘Dandori’?”

  霜星的嘴角扭曲地笑了。

  那是自嘲,同时也是一名高傲战士的笑容。

  这座城市,是希望。

  是被乌萨斯的暴政所欺压,被遗弃在雪原上,被剥夺了作为人的一切尊严的感染者们,第一次得到的“自己的家”。

  无论是否被扣上弑君的污名。

  无论塔露拉是否被套上“伯爵”这种不祥的项圈。

  即便明知这是浸毒的果实,他们依然紧紧抓住了这座城市。

  因为,他们已无处可去。

  因为放眼全世界,感染者能像人一样死去的地方,除此以外,别无他处。

  ……是啊。我们,只是想安静地活下去而已。

  被她视作父亲敬爱的爱国者。

  能称之为家人的雪怪小队。

  还有,那个笨拙的……或许能说成是“姐姐”的塔露拉。

  和他们一起,喝着热汤,聊着无聊的话题,然后安然入睡。

  明明只是想要这样理所当然的日常而已。

  世界,却连这都不允许。

  “既然如此……就给你们好了。”

  霜星的眼眸中,燃起了暗色的火焰。

  源石的侵蚀率急剧攀升。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结晶,周围大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化作钻石星尘闪闪发光。

  “若我一条命,能守护这座城市……能守护我的家人。那真是太便宜了。”

  “霜星小姐,住手!不要切断通讯!应该还有办法的……!”

  “谢谢你,七海。你能来,让我觉得……稍微开心了点。”

  啪。

  霜星捏碎了通讯器。

  噪音消失,只有战场的轰鸣声重回耳畔。

  她环顾四周。

  雪怪小队的队员们。以及,整合运动的普通士兵们。

  他们在恐惧中颤抖。但,没有一个人逃跑。

  他们也明白。

  这里,就是最后的地方。

  这个“可疑的伯爵领地”,才是能留下他们作为人存在过的证明的,唯一的圣域。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饮下毒药,吐着鲜血,也要守护这个地方。

  “你们。”

  霜星的声音,在暴风雪中也清晰可闻。

  士兵们看着她。

  那眼神,并非信徒仰望神明。

  而是看着走在同一片地狱中的,领路人的眼神。

  “要唱歌吗?”

  霜星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在这又冷又黑的夜里。……唱一首,燃烧彼此的生命来取暖的歌。”

  她开始歌唱。

  那是乌尔萨斯的民谣,也是感染者们的挽歌。

  悲伤,宁静,却又充满力量的旋律。

  雪怪部队的士兵们也合着声音,一起歌唱那旋律。

  仿佛与他们的歌声呼应,周围的气温以异常的速度下降。

  大地重新被染成白色。

  面对逼近的乌尔萨斯大军,那无尽的黑色,霜星这片“凛冬”正侵蚀着整个世界。

  “你们这些不知民众为何的士兵们,全都听好了,凛冬将军,驾到!”

  霜星张开双臂,以手握住雪怪部队士兵们的掌心。

  他们的背后,巨大的冰风暴正在翻滚。

  那是将一整个部队的生命作为燃料的,极大规模的源石技艺。

  个人的力量无法改变战局?

  物理法则?数值上的战力差距?

  这种东西,就在这里,给我全部冻结吧。

  “来吧,乌萨斯!!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墓!!”

  伴随着霜星的绝叫,白色的地狱,就此解放。

第277章 进军

  白雪皑皑。

  在战争最前线的战士,吐出一声低沉的呢喃,几乎要被风声所吞没。

  “……叶莲娜。”

  覆着重甲的指尖,仿佛要抓住虚空一般颤抖着。

  女儿的气息消失了。那个孩子的生命之火,在此时,燃尽了。

  这个事实,比任何穿甲炮弹都更深、更冷地,剜进了这个如生锈铁块般的男人的胸膛。

  通讯器里,依旧传来混乱的报告与确信已占据绝对上风的欢呼声。

  “反应消失!”

  “干掉了吗!?我们干掉了那个怪物!”

  “全军,前进!扫荡残党!让那群感染者刻骨铭心地记住帝国的正义!”

  帝国。

  这个词语,敲打着老兵的耳膜。

  一个他曾笃信、曾为之献身、最后又遭其背叛的词语。

  他曾试图守护的“乌萨斯”,如今已腐朽不堪,沦为了吞噬自己子民的怪物。

  而现在,这个怪物,连他最后的光芒,他的女儿,也一并夺走了。

  “……全军,后退。”

  爱国者的声音,即便没有通过通讯设备,也让周遭的空气嗡嗡震颤。

  他身后的游击队士兵们闻声,动摇地面面相觑。

  “大、大尉?可是,战线还……”

  “我说了,后退……从现在起,这不是战争。”

  他缓缓地,转动那庞大的身躯。

  那是一副锈迹斑斑、刻满无数伤痕的古老铠甲。

  手中所持的,是一柄早已超越“刃口磨损”范畴、沦为纯粹钝器的巨大战戟,以及一面仿佛从城墙上切割下来的巨盾。

  他的这副尊容,在这个战场上,是如此格格不入,如此不合时宜。

  但是,这个不合时宜的存在所释放的压力,却让周围的空气在物理意义上变得沉重。

  “这是……复仇。”

  头盔深处,赤红的双眸燃起烈火。

  蒸汽机般粗重的呼吸,化作白烟从面罩缝隙中喷薄而出。

  “咚……”

  他踏出一步,冻土应声悲鸣,寸寸塌陷。

  “我去了。”

  他不知对谁说道。或许,是说给已不在此处的女儿听的。

  爱国者开始迈步。

  不是小跑,亦非冲锋。

  仅仅是,行走。

  但那一步一步,却如地震般撼动着整个战场。

  数百米开外。

  因霜星之死而气势大振的乌萨斯军先锋部队,正化作黑色的浪潮汹涌而来。

  最新锐的主力战车,遮天蔽日的无人机,以及沉醉于胜利的步兵们。

  他们的视野里,映出了那个破开风雪、现身于此的“东西”。

  “那……那是什么?”

  炮手一边窥视着瞄准镜,一边喃喃自语。

  “步兵?不,太大了。是重装甲单位吗?可没有这种识别信号啊。”

  “管他呢!已经下达射击许可了!轰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