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49章

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而且,这条地铁,本来就离那所小学不远。

  所以……

  “希望之峰学园附属小学。”

  她冷静地说出这个地名。

  “你要去那里,对那些‘超小学级’的孩子们,播撒绝望的种子。”

  盾子直愣愣地看着响子,接着她哈哈大笑。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盾子爆发出响亮而毫无顾忌的大笑。她的笑声清脆又疯狂,穿透了整个车厢的嘈杂,引得周围几个昏昏欲睡的乘客都皱起了眉头,投来不满的目光。但盾子完全不在乎。

  她甚至激动地晃动着她们被铐在一起的手腕,金属链条撞击着,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答对了!满分!太棒了!响子酱!你简直是……你简直是我的知音!”

  盾子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亮得吓人。

  “我还以为你会猜什么游乐场啊、电视台之类的无聊地方呢!没想到!真不愧是超高校级的侦探!你居然能理解!你居然能理解我追求的艺术!”

  盾子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带动着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了过来。她的皮鞋鞋跟在地铁摇晃的车厢地板上发出突兀的、清脆的一声“哒”。这一个箭步的距离瞬间被缩短为零。

  响子感到自己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冰冷的车厢内壁。而盾子灼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到她的脸上。她们被铐在一起的手腕随着这个动作被猛地向上提起,金属锁链绷得笔直。

  “没错!就是那里!那些被小心翼翼呵护着、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希望的幼苗’!你不觉得吗?在他们最纯洁、最信赖世界的时候,亲眼见证成人世界的恶意,亲手撕碎他们所有的天真……那种表情!那种从希望顶峰坠入绝望深渊的瞬间!啊啊啊,那才是最极致的、最美妙的艺术啊!”

  盾子狂热地笑道。

  然而,就在这股狂热攀上顶峰的下一秒,盾子全身的力道骤然消失了。仿佛一个被抽空了空气的气球,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无力地靠在响子身上。那仰起的头颅垂落下来,眼中燃烧的火焰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片空洞的灰烬。一声轻微的、带着百无聊赖意味的叹息从她唇边溢出。

  “不过,我和你的约定是不能犯罪,对吧?所以这次,我不是去散播绝望的……那么问题来了,你觉得我是去做什么的呢?我的挚友?”

  那根本不需要是超高校级的侦探,也能猜出谜底。

  雾切响子靠着车厢墙壁,以咬牙切齿般的声调,挤出话语。

  “你是去‘收获’的吧……你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这次只是去看结果的!”

  “哈哈,错啦!”盾子的眉毛一下子跳了起来,她那如同灰烬般的态度,简直就像是凤凰浴火般复活了,“我不是去‘收获’自己的果实,而是去‘偷窃’的。超高校级的侦探连这个都不懂吗?你也太天真了!”

  江之岛盾子笑眯眯地说道。

  “你啊,不会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会散布绝望吧?”

第84章 孩子的教育方式

  江之岛盾子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步伐轻快,皮鞋鞋跟敲击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那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建筑里被无限放大,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雾切响子被她手腕上的锁链拖拽着,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她的视线扫过那些天真的画作,心脏却一点点下沉。

  通往天台的楼梯间阴暗而狭窄,堆积着废弃的课桌椅,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混合的味道。盾子没有丝毫停顿,她几乎是跳跃着向上,锁链哗啦作响,强迫响子跟上她的节奏。

  “喂,响子酱,你猜猜看,是哪个幸运儿捷足先登了呢?是某个绝望的老师?还是某个被霸凌逼到极限的学生家长?啊,猜谜游戏真好玩!”盾子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回荡。

  响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抿紧嘴唇,手套下的指节捏得发白。

  这份沉默让盾子更加愉悦,脚步也越发轻快。

  终于,那扇通往天台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出现在眼前。门被虚掩着,一道刺眼的光从门缝里泄露出来,伴随着猎猎的风声。还有……隐约的、孩子们的声音。

  盾子做了个“嘘”的手势,那双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接着,她踮起脚尖,像个要去偷糖果的小女孩,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轴发出“吱嘎”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

  广阔的天台。

  灰色的水泥地。

  远处是鳞次栉比的城市高楼,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而就在天台的边缘,那没有任何护栏的、危险的水泥台子上,并排站着五个小小的身影。

  他们的背影在阴霾的天空下,显得那么单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狂风吹走。

  响子甚至能看到其中一个男孩的衣角在风中剧烈地翻飞。

  她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想要开口呼喊。

  “铛!”

  一声脆响。手腕上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将她狠狠地向后一扯。金属手铐冰冷的触感瞬间穿透了手套,刺入皮肤。

  “别动。”

  盾子的声音就在耳边,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她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响子的喉咙上,五指用力,几乎要嵌入响子的骨头。

  “你看,响子酱。表演就要开始了。现在冲出去当一个扫兴的观众,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响子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五个孩子身上。她终于看清了他们。

  为首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她有一头绿色长发。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到她脸上挂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微笑。她似乎是这群孩子的核心。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女孩的声音很甜美,“马上,我们就能去往一个没有大人的、只属于孩子们的乐园了。再也没有痛苦,再也没有命令,再也没有那些恶心的大人了。”

  “哦哦哦!当然准备好了!”一个红色短发的男孩举起拳头,他看起来最有活力,声音也最大,“我大门大早就受够了!每天每天的拳打脚踢!去他的‘锻炼’!我要把那些大人的脸全都踩在脚下!”他说着豪言壮语,但双腿却在微微发抖。

  “嗯……言子也是……”一个粉色双马尾的女孩小声附和,她紧紧抱着一个看起来很可爱的魔法棒,眼神空洞。“只要到了乐园……就再也不会有人用‘温柔’的语气,对言子做那种事了……”她说到“温柔”两个字时,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厌恶。

  旁边一个戴着奇怪面具的男孩,身体缩成一团,声音从面具下闷闷地传出来:“反正……反正蛇太郎本来就是个多余的人……爸爸妈妈都讨厌我……同学也讨厌我……大家都觉得我好恶心……蛇太郎消失了,大家都会开心的吧……嘿嘿……”

  最后一个男孩,也是站得最笔直的一个,他有着蓝色的头发,表情严肃得像个小大人。“计划万无一失。根据计算,从这个高度下落,整个过程不会有太多痛苦。”他用带着些许恨意的声音说,“这是我们对这个强迫我们成长的世界,唯一也是最后的反抗。爸爸妈妈所期望的‘未来’,就让他们自己去实现好了。”

  响子的心沉到了谷底。

  家暴、性的虐待、被排挤、过度期望……每一个孩子身上,都背负着来自成人世界的、最沉重最恶毒的枷锁。他们不是在寻死,他们是在逃离地狱。

  “倒计时要开始了哦?”塔和最中拍了拍手,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家一起喊!从十开始,好不好?”

  “十!”大门大第一个响应,声音洪亮。

  “九……”新月渚跟上,声音依旧平静。

  “八……”空木言子和烟蛇太郎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犹豫。

  响子再也无法忍受。

  “盾子!放开!”她低吼道。

  “七!”

  “六!”

  倒计时还在继续,像死神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响子的心脏上。

  时间不多了!

  响子身体猛地向下一沉,试图用体重挣脱盾子那看似纤细的手臂,同时她的手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后顶去,直击盾子柔软的腹部。这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擒拿反制术,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男性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然而,她顶了个空。

  江之岛盾子仿佛没有骨头,身体像一条滑腻的蛇,轻巧地卸掉了响子全部的力道。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变本加厉,那只按在响子喉咙上的手,指尖的压力骤然增大。

  “哇哦,响子酱,好大的力气呢。”盾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夸张的赞叹,温热的气息喷在响子的耳廓上,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痒意。“但是没用哦。我就像绝望一样,一旦抓住了你,就再也别想逃掉了。”

  响子感到喉骨咯咯作响,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她的反抗在对方压倒性的、非人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完了……

  就在响子因为缺氧而意识开始模糊时,盾子却忽然松开了少许力道,让她得以贪婪地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气。

  “嘘,别出声。”盾子把嘴唇贴得更近,那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内容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刺骨,“响子酱,你猜猜看?其实呢,我本来是打算‘救’下他们的哦。”

  什么?

  盾子仿佛能读懂响子的惊讶,轻笑起来。她胸腔的震动通过紧贴的身体传递给响子,让侦探少女一阵恶寒。

  “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盾子的声音充满了某种病态的、扭曲的愉悦,“你看,让他们就这么简单地死掉,多浪费啊。多么纯粹的、未经雕琢的绝望的原材料!我本来计划着,在他们跃下的瞬间,用早就准备好的安全气垫接住他们。然后告诉他们,是‘奇迹’拯救了他们。”

  她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自己那疯狂的剧本。

  “然后呢,响子酱,你能想象吗?当这些孩子从‘被奇迹拯救’的巨大希望中,发现拯救他们的‘神明’,也就是我,将带领他们前往一个比死亡更加深邃、更加绚烂的绝望乐园时……那种从希望之巅坠入绝望之渊的表情!啊啊啊!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得受不了!”

  “你……疯子……”响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终于明白了。江之岛盾子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她在乎的,只是如何才能制造出最极致的、最华丽的绝望。无论是让他们去死,还是“拯救”他们,都只是她谱写绝望交响曲的不同乐章而已。

  “谢谢夸奖。”盾子毫不在意地接受了这个评价,“所以你看,现在是你,是你这个正义的伙伴,打乱了我完美的计划。你冲了出来,让我没时间布置‘奇迹’的舞台。那么,作为B计划,就让他们在你的眼前,在一位‘本可以拯救他们的英雄’的眼前,华丽地谢幕吧。这出名为《英雄的无力》的戏剧,也别有一番风味呢,你不觉得吗?”

  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指尖,轻轻划过响子的侧脸,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五!”

  “四!”

  新月渚和塔和最中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大门大已经喊不出来了,他只是张着嘴,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空木言子和烟蛇太郎更是缩成一团,几乎要哭出来。

  不能再等了!

  响子瞬间放弃了所有物理挣脱的念头。她的身体被禁锢,但声音没有!

  她用尽全身的肺活量,将所有的愤怒、不甘、怜悯与决意,都灌注到自己的声带里,朝着天台边缘那几个小小的身影,大吼出声。

  “站住!你们真的想去死吗!”

  声音如同平地惊雷,撕裂了天台上的夜风,甚至盖过了城市的喧嚣。

  倒计时戛然而止。

  五个孩子,包括轮椅上的塔和最中,都猛地回过头,惊愕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大门大的嘴巴还保持着“三”的口型,却没能发出声音。新月渚冷静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眉头紧锁。

  最明显的是空木言子和烟蛇太郎。

  言子紧抱着魔法棒的手臂一松,那根看起来廉价的塑料玩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空洞的眼睛里泛起了水光,嘴唇翕动着,像一条濒死的鱼。

  蛇太郎更是夸张地向后一缩,仿佛被那声音烫伤了。他面具下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有用!

  响子心中一紧,趁热打铁,再次大喊:

  “你们以为从这里跳下去就是结束吗?!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抵达所谓的‘乐园’吗?!”

  她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阻止,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击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就仿佛是言语做成的子弹,就像是言弹一样。

  “别天真了!你们的痛苦、你们的眼泪、你们所遭受的一切!难道就是为了在这里,用一种最懦弱的方式,将它们全部清零吗!”

  “你们的仇恨呢?你们的不甘呢?那些伤害过你们的大人,他们会为你们的死掉一滴眼泪吗?不!他们只会觉得甩掉了一个麻烦!你们的死,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的又一个谈资!你们的痛苦,就这样白白浪费掉吗?”

  “你们要活下去!”响子对孩子们吼道,“你们要活得比谁都幸福,这样才对!”

  “浪费……”大门大喃喃自语,脸上的豪情壮志褪去,只剩下迷茫。

  言子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她不是厌恶痛苦,她是厌恶施加痛苦的人。她不是想死,她只是想让那些“温柔”的噩梦停下来。

  蛇太郎蹲在地上,抱着头,从面具下传来压抑的呜咽。是啊……他消失了,爸爸妈妈只会开心吧……他的痛苦,从一开始就没有人在意,现在也要这样毫无价值地消失吗……

  天台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孩子们的呼吸声。

  响子的计划成功了,她在他们坚固的赴死决心中,凿开了一道名为“不甘心”的裂缝。

  然而,这份寂静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响起,来自于那个一直静静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塔和最中。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甜美的微笑。

  “大姐姐,你好温柔啊。”最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孩子们耳中,“说得真好。最中都快要被你感动了呢。”

  最中操控着轮椅,向前移动了少许,挡在了其他四个孩子身前。

  “但是,”她的语调一转,将双手在胸前合掌,“大人的‘温柔’,我们见得还少吗?”

  她侧过头,看向空木言子:“言子,你还记得吗?那个用‘温柔’的语气,让你叫他‘爸爸’的叔叔,他对你做的事情,温柔吗?”

  言子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奔涌而出,她捂住耳朵,痛苦地尖叫起来。

  最中又转向大门大,露出浅笑:“大,你那个说着‘这是为你好’,然后用皮带和拳头‘锻炼’你的父亲,他温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