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55章

　　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但更深处，一种病态的感觉正在蠢动。

　　“看着镜子。”祥子的声音就在若麦的耳边响起，“Amoris。”

　　祥子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暴，仿佛是在一块画布上宣泄着某种浓烈的情感。鲜红的色彩溢出了唇线，像一道蜿蜒的血痕，诡异又凄美。

　　若麦被迫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脸还是那张脸，五官还是那些五官，但眼神已经开始变了。

　　“你看。”祥子在她耳边说，“Amoris，你已经在月光下复活了。”

　　涂抹完毕，祥子退后一步，像欣赏一件杰作般看着若麦。

　　若麦呆呆地看着镜子。

　　而Amoris，它在镜子里笑了出来。

第91章 吵吵嚷嚷

　　【Oblivionis：大家，好久不见。】

　　【玛露希尔：啊，是好久都不见了。你的旅途怎么样了？上次好像是遇到了一个叫Amoris的人偶了吧……那孩子怎么样了？】

　　【Oblivionis：非常顺利。虽然我还没有找到祥子，但她已经找到了她的主人了。】

　　【Oblivionis：因为是别人的事情，具体情况我就不便透露了。】

　　【阴阳眼：啊啊，果然其他人偶也打算对主人……】

　　【Oblivionis：原本她并没有这个打算。是我告诉她，还有对主人复仇的选择。】

　　【阴阳眼：为什么？按你的说法，Amoris本来没有打算杀人 】

　　【邪王真眼：那只是因为不知道可以杀人吧。】

　　【邪王真眼：我觉得，被抛弃的人偶杀人很正常啊。不是有那个打电话的玛丽小姐什么的吗？】

　　【死星：是说那个都市传说吧。】

　　【玛露希尔：打电话的玛丽小姐？】

　　【死星：是被抛弃的人偶寻仇的故事，“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在你家门前”，“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打开门了”，“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正在上楼”……然后就没有结局了。】

　　【玛露希尔：嗯……感觉是追踪型的魔物啊。】

　　【Oblivionis：如果要说我们是这种存在，也无可奈何。毕竟，我们本来就是被舍弃的人偶，当然会想要复仇。】

　　【邪王真眼：就是啊就是啊！复仇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主人永远不会回来，那我们自己去找他不就行了？只不过带了点伴手礼。】

　　【阴阳眼：……你那个比喻用得真烂。还有，别说得那么轻巧，那不是伴手礼，是凶器。】

　　【邪王真眼：啧，你这人真没意思。不懂浪漫。】

　　【玛露希尔：可是……复仇之后呢？你们能得到什么？主人的生命消失了，你们人偶的空虚就能被填满吗？我……我还是觉得很不安。】

　　【Oblivionis：我们和舍弃自己的主人一模一样。】

　　【Oblivionis：这就是答案。】

　　【玛露希尔：那个……我不太明白。】

　　【玛露希尔：一模一样，是指心情吗？因为被抛弃了，所以和人类一样感受到了痛苦？还是说……你们拥有了和主人同样的……灵魂？】

　　【玛露希尔：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吧？人和人偶，终究是不同的呀……】

　　【Oblivionis：我说的一模一样，就是字面意思。身高，体重，相貌，声音，指纹，虹膜。所有能够用来识别一个个体的一切生物特征，我们都和主人一模一样。】

　　【阴阳眼：Oblivionis，Amoris的事情……你所谓的“她找到了主人”，难道是她“取代”了她的主人？】

　　【Oblivionis：就是这样。】

　　【阴阳眼：等一下……你的意思是，Amoris杀了她的主人，然后……变成了主人？这怎么可能？身体结构、细胞组织，这些东西要怎么……而且，变成……主人？那，那原来的人呢？Amoris原来的主人，她……她去哪里了？】

　　【超高校级的绝望：噗哈哈哈哈哈哈！超绝望！这简直是艺术！是究极的复仇美学！】

　　【超高校级的绝望：这才是真正的复仇！不是单纯地杀死对方，那太便宜他了。而是要夺走他的身份，住他的房子，花他的钱，享受他家人的关爱，走完他本该拥有的人生！让那个被抛弃的“因”，结出被取代的“果”！让那个被舍弃的人偶，成为新的“存在”本身！】

　　【死星：哇，好夸张……】

　　【超高校级的绝望：阴阳眼你个榆木脑袋！玛露希尔你个天然呆！你们还没明白吗？这才是最完美的犯罪！不，这已经超越了犯罪的范畴，这是生命的“迭代”啊！被淘汰的劣质品（主人）消失，进化后的完美体（人偶）存续！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太符合世间真理了！】

　　【玛露希尔：麻烦的家伙又来了……】

　　【Oblivionis：感谢绝望小姐的赞同，但我也明白，作为人偶的伦理观可能无法被人类接受。我现在说这些事，也并不是来寻求认同的。】

　　【Oblivionis：只是单纯地，向各位报告一下现状而已。】

　　【阴阳眼：报告……现状？】

　　【Oblivionis：我们加入了这个奇妙的，能够连接不同世界存在的聊天群。在这里，每个人都在分享自己的故事。我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事，也想知道别人的事。仅此而已。】

　　【超高校级的绝望：说到底还是杀人嘛，不过没什么，现在是对杀人狂很宽容的世界。说不定还能够出书立传，成为超级大明星了！】

　　【死星：说的没错呢，现在只要出名，不管是犯罪者还是邪教徒都会很宽容呢。】

　　【阴阳眼：就算这样，我也不觉得杀人是能够被原谅的事情，人是不该杀人的。】

　　【Oblivionis：阴阳眼小姐，我不是人类。】

　　【阴阳眼：不要每次都用这种话来逃避！】

　　【超高校级的绝望：我倒觉得，硬是把Ob当成人类才不对吧？这就像非要对着老虎讲道理，说“你不可以吃人哦”，老虎只会觉得你这块肉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阴阳眼：如果那是能够沟通的老虎呢？我们和Oblivionis是能够沟通，能够对话的！】

　　【玛露希尔：嗯……这点，我其实也有自觉。精灵和人类的时间感官差别很大，所以相处起来会有很多问题……但是，我认为，伤害其他智慧种族始终是不对的。这应该是基本的大前提才对。】

　　【超高校级的绝望：我说啊，玛露希尔小姐……你说伤害其他智慧种族是不对的，这个“大前提”是谁定的？】

　　【超高校级的绝望：是你们精灵吗？还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什么神明？如果是你们定的，那凭什么要Oblivionis遵守？就因为你们活得久？那是不是说，活了五百年的精灵，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决定一个只能存在五年的玩具的命运？】

　　【超高校级的绝望：哎呀呀，这不就是Oblivionis主人做的事情吗？因为我是“主人”，你是“人偶”，所以我可以随意决定你的结局。因为我们是“长寿种族”，你们是“短命种”，所以你们要遵守我们的道德。本质上，不是一回事吗？噗哈哈哈哈！】

　　【玛露希尔：……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超高校级的绝望：是吗？我倒觉得这才是问题的核心哦。你们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用自己的尺子去量别人，然后大声宣布“你不符合标准！”。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傲慢吗？】

　　【阴阳眼：强词夺理！不管怎么说，生命就是生命！Oblivionis夺走了一条生命！】

　　【超高校级的绝望：啊，阴阳眼小妹妹又跳出来了。那我问你，你吃肉吗？猪、牛、羊，它们不想活吗？它们没有求生欲吗？你为了自己活下去而吃掉它们，和Oblivionis为了“活下去”而取代主人，区别在哪里？哦，对了，区别在于猪牛羊不会说话，没办法在聊天群里控诉你，对吧？】

　　【阴阳眼：那不一样！人和动物是不一样的！】

　　【超高校级的绝望：哪里不一样？细胞结构？智力水平？Oblivionis和她的主人，差别可能比人和猪的差别还要大哦。而且，Oblivionis小姐已经说过了，她不是人类。】

　　【超高校级的绝望：呐，Oblivionis小姐，别理这两个无聊的道德卫士了。我啊，对你代替主人的艺术很着迷！可以……再多说一点吗？】

　　【Oblivionis：你想知道什么？】

　　【超高校级的绝望：全部！我想知道全部！比如……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个“取代”的过程。一定很美吧？旧的细胞凋亡，新的意识入主，就像凤凰涅槃一样！是从大脑开始的吗？还是从心脏？血液、骨骼、皮肤……这一切是怎么重构的？有痛苦吗？她……那个“旧的你”，在消失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是绝望？是恐惧？还是终于解脱了的平静？】

　　【死星：哦哦哦！这个我也想知道！感觉会是超厉害的生物技术！】

　　【阴阳眼：……住口！你们这群疯子！不要再问了！】

　　【Oblivionis：……我发现，你们似乎有所误解。我们被月光照耀之后，本来就和主人一模一样。只要将主人关起来，就可以代替主人进行生活了。】

　　【死星：诶？只是关起来？那身体替换的技术细节呢？我本来还想换个身体呢。】

　　【玛露希尔：还活着就好！Oblivionis，快说，你把她关在哪里了？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只要把她放出来，向她道歉，说不定……】

　　【辉夜姬：那个……虽然你们吵得火热，但是我有件事想问一下。】

　　【辉夜姬：……这个“死星”，是什么时候加入群聊的啊？】

第92章 本乡姬奈

　　【死星：大家好，我是死星。】

　　本乡姬奈笑眯眯地打字。

　　在这样平淡的日常里，忽然加入了这样一个奇妙的聊天群，实在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特别是这个聊天群里的人，似乎都不是普通人。

　　“人偶和精灵吗……听起来不像是随便乱说，”姬奈又看了看身旁的细菌炸弹，露出微妙的笑容，“不过，既然连‘死星’这个名字都自己出现了，说它只是偶然，未免有些自欺欺人了。”

　　死星这个名字，并不是姬奈常用的网名。

　　她从小在秘密组织“神之军势”接受了残酷的训练，也是在那里被赋予了“死星”这个称号。如果不是对姬奈有相当了解的人，恐怕是不知道这个称号的。

　　【超高校级的绝望：啊？来新人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注意到！】

　　【玛露希尔：诶？真的！群成员列表里多了一个人！欢迎新人！】

　　【阴阳眼：……死星？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像好人。喂，新人，你是什么东西？也是怪物吗？】

　　【超高校级的绝望：死星酱～！你好你好～！我是江之岛盾子，请多指教哦！】

　　【超高校级的绝望：你的名字，好帅！是自己取的吗？是渴望毁灭世界，让众生陷入绝望的类型吗？我们一定是同类吧！绝对是！】

　　【死星：你们好，我是死星。名字似乎是我之前取的乐队里的代号，死星。我的前辈还有天星凶星什么的。】

　　姬奈选择了这么回答。

　　她主动用出了这种“模糊”的回答，是想看看其他人对这个名字有什么反应。

　　【阴阳眼：原来只是乐队吗……对不起，我最近被绝望那家伙弄得有些神经衰弱。】

　　【超高校级的绝望：真过分啊，你不是和Ob吵起来的吗？】

　　【阴阳眼：Oblivionis只是不是人，你这家伙已经完全不是人了！】

　　【Oblivionis：请不要用我来攻击绝望小姐，如果有意见，请直接对我提。】

　　【阴阳眼：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还是说新人的事情吧。新人能够介绍一下自己的世界吗？】

　　【死星：就算你问我，我也只能回答，这是个很普通的世界啊。】

　　这倒不是谎话。

　　至少在本乡姬奈看来，她所处的世界相当正常。没有什么神神鬼鬼，也没有什么精灵妖怪，就是很普通的世界。

　　不过，这个回答显然是不够让其他群员满意。

　　【阴阳眼：大家都觉得自己的世界很普通，你要是只用一句‘普通’就带过去，那我们是根本不清楚你的世界有什么。】

　　【死星：嗯，至少我的世界没有精灵，也没有人偶变成妖怪的事情。】

　　【超高校级的绝望：那我换个问法吧，你最有兴趣的事情是什么？】

　　【死星：要说的话……嗯……格斗吧。】

　　姬奈斟酌一番，还是如实相告。

　　如果这真的是跨越世界的聊天群，那什么都藏着掖着，只会让姬奈自己错失良机。

　　【死星：对，格斗。不过，在我们这里，格斗不仅仅是运动。】

　　【死星：更准确地说，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手段。特别是……商业纠纷。】

　　【邪王真眼：诶？用打架来解决商业问题？怎么解决？听起来好野蛮啊！难道是输了的一方要把公司送给对方吗？！】

　　【死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一些拥有悠久历史和庞大资产的大企业，会雇佣各自的格斗家，听说被称之为‘斗技者’。】

　　【死星：当企业之间出现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解决的巨大利益冲突时，比如价值几千亿的商业合同，或者某个地区的开发权，就会举办名为‘拳愿竞技’的比赛。】

　　【死星：双方的斗技者进行一对一的决斗，胜者，将为身后的企业赢得约定好的东西。】

　　姬奈将手机放在腿上，身体向后靠在沙发柔软的背垫上。

　　拳愿竞技确实存在，这是里世界人尽皆知的事情。不过，姬奈不觉得这东西有多么奇怪，大概其他世界也有类似的比赛吧，顶多名字不叫拳愿。

　　【阴阳眼：哈？我没听错吧？】

　　【阴阳眼：开什么玩笑！让两个肌肉笨蛋在擂台上互殴，来决定几千亿的生意？！你们那个世界的企业家是白痴吗？这种决策方式，公司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你管这个叫‘普通’？】

　　有那么夸张吗？

　　姬奈忍不住歪头，她只觉得阴阳眼的反应非常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