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56章

　　【超高校级的绝望：噗噗噗～！我说啊，阴阳眼，你的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超高校级的绝望：人家那边再怎么不正常，好歹还是‘人’和‘人’之间的事情吧？你呢？你那个世界有什么？看不见的鬼？摸不着的怨灵？整天躲在房间里疑神疑鬼，说不定哪天洗脸的时候，就被镜子里的什么东西把脑袋按进水盆里淹死了哦？】

　　【阴阳眼：你这混蛋……是故意找茬吗！】

　　【辉夜姬：好、好啦！你们两个不要吵了！大家能在一个群里也是缘分啊……】

　　【Oblivionis：绝望小姐的观点虽然极端，但逻辑上并无不妥。以‘人’为主体的社会规则，无论多么扭曲，其本质依旧是社会学范畴。而‘阴阳眼’先生所面对的，是超自然现象，两者确实不具备可比性。】

　　【阴阳眼：你不也是超自然现象吗！】

　　姬奈安静地旁观着这一切。

　　她原本只是想抛出一个诱饵，看看能钓上什么鱼。结果，超高校级的绝望一下场，把整个鱼塘都给炸了。

　　不管怎么说，姬奈还是对这个聊天群的生态，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首先是“阴阳眼”。

　　她很可能是个拥有灵视能力，但战斗力或者说应对手段有限的年轻人。他对自己的世界感到恐惧和疲惫，因此对“正常”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他性格急躁，容易被激怒，是个很好的情报突破口，但也很容易变成敌人。

　　然后是“辉夜姬”。

　　一个标准的善良阵营角色。天真、富有同情心，试图在群体里扮演和事佬。没什么心机，说的话基本可以当真。这样的人，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成为争取的目标，但在这种充满恶意和算计的交锋中，她的言语毫无力量。

　　“Oblivionis”。

　　这个自称人偶的存在，思维模式和人类不同，果然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是人偶吧。

　　“玛露希尔”，据说是精灵。

　　但是在姬奈看来，这家伙和人类差别不大……她真的是精灵吗？

　　最后，是“超高校级的绝望”。

　　姬奈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冰冷的边框上划过。

　　这个家伙，绝对是整个群里最危险的家伙。

　　“真想和她打一架啊……”

第93章 新赌局

　　死星，拳愿，那就是本乡姬奈吧。

　　终于连没有动画化的角色也收集来了，总感觉这个聊天群的找人方向开始变得古怪了……不，仔细想想六花也是十几年前的老东西了，所以本来找人就很随便吧。

　　“也不知道这个聊天群的制作者是宅男，还是我的前世是宅男啊……大概两边都是吧。”

　　盾子轻飘飘地想。

　　说到本乡姬奈所在的世界，那是格斗漫画的世界，大概包含了拳愿本篇和肥女锻炼记，说不定还包含了联动的刃牙？

　　不过，那是个对盾子来说没什么意义的世界。

　　一方面是，那些格斗家的技术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就算是有盾子这样的超分析力，也不可能直接获取那份技术……另一方面则是，格斗家基本都是笨蛋。

　　笨蛋是很难绝望的，就像是笨蛋很难感冒一样。

　　他们的世界观简单、坚固，像一块风干的硬面包，虽然没什么滋味，但想掰断它也得费点力气。

　　“根本是收支不平衡啊，而且那些家伙总是能一脸平静地突破绝望，那就更难受了。”

　　如果是残姐大概……不，残姐大概也不适应那种世界吧。如果要适应那种世界的话，估计要大神樱那种武痴才行了。

　　盾子想着这些没所谓的事情，把手机合上。

　　而和她拷在一起的响子，冷冷地问道：“不继续看了吗？”

　　“人要劳逸结合嘛。”

　　盾子笑眯眯地回应了对方。

　　“反倒是你，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了吗？”

　　这是之前问题的延长线。

　　是要杀了那些家长，还是任由被毒害的孩子们自杀。

　　这样包含恶意的选择题，由响子所给出的答案是……

　　“……让孩子们以为家长被杀了。可以吗？”响子问。

　　“噗嗤。”

　　江之岛盾子肩膀开始抖动，起初还很轻微，像是强忍着什么。但很快，那压抑的颤抖就失控了，化作一声短促的、尖锐的笑。

　　“啊哈哈……”

　　下一秒，排山倒海般的爆笑声充满了整个房间。盾子笑得前仰后合，身体弯成了虾米，双手捂着肚子，连带着手铐另一端的响子也被拽得一个踉跄。金属链条随着她的狂笑而疯狂摇晃，发出哗啦啦的、刺耳的噪音。

　　响子默默地站稳，任由那根冰冷的锁链将对方癫狂的频率传递到自己手腕上。

　　“哈……哈……不行了……”盾子终于笑够了，她直起腰，眼角甚至挤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她用没被铐住的手随意抹了一下，然后用那双残留着疯狂笑意的、漩涡般的眼睛，牢牢锁定了响子。

　　“我说啊，响子酱。”她的声音甜腻得发齁，像一块浸满了工业糖精的蛋糕，“你这个方案，真是……太糟糕了。”

　　盾子语气里满是戏谑。她向前踏了一步，她们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

　　“这就是你的最终解答？离奇的妥协方案？我先不说塔和家的那两个人会不会愿意抛弃那么庞大的家业逃跑，就说最根本的状况，要是孩子们发现了你在骗他们，那事情又会怎么样？”

　　面对江之岛盾子那双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漩涡般的眼睛，雾切响子只是平静地回视。她手腕上的金属手铐冰冷，但她的声音比那金属还要冷上三分。

　　“这的确是欺骗。”她坦然承认，没有丝毫的辩解或躲闪。

　　“但这也是在当前状况下，唯一能让那些孩子们活下去的办法。”响子的逻辑清晰，口齿清楚，“我会负责到底。我会将那些家长转移到一个绝对安全且隐秘的地方，利用塔和集团的资源将他们控制起来。他们不会死，但对世界而言，他们已经死了。”

　　她顿了顿，目光穿透盾子浮于表面的疯狂，直抵其下那片虚无的深渊。

　　“我会等待。等到孩子们真正长大，心智足够坚韧，能够理解世界的复杂性，能够接受父母的罪恶，也能够面对自己曾经的脆弱……到了那一天，我会把真相告诉他们。”

　　江之岛盾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比刚才更加猛烈、更加尖锐的爆笑声，像是决堤的洪水，轰然炸响。

　　“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她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整个人挂在手铐的锁链上，几乎要把响子也一同拽倒在地。

　　那笑声里充满了极致的轻蔑，仿佛听到了宇宙诞生以来最好笑的笑话。

　　“负责到底？等待他们长大？噗……响子酱，你是不是把自己当成神了？”

　　盾子猛地止住笑，声音陡然转冷，阴森得像是从地狱裂缝里钻出来的寒风。

　　“超高校级的侦探，现在要兼职当命运的规划师了吗？还是说，是神的模仿犯？”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扯！

　　“哗啦！”

　　金属锁链被瞬间绷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响子猝不及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前拽去，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撞向盾子。

　　两人的距离被粗暴地拉近到呼吸可闻。

　　盾子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就在眼前，甜腻的香水味混杂着她身上特有的、疯狂而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她用那双漩涡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响子，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撕碎。

　　“我问你，”盾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砸在冰面上的石子，“你凭什么，来判断他们什么时候‘准备好’了？用你那引以为傲的超高校级直觉吗？还是说，你要挨家挨户地去敲门，对那些好不容易找到活下去的理由的孩子们说 ‘嗨！你今天准备好接受你爹妈还活着，而且过去的一切都是我骗你的这个事实了吗？’”

　　盾子的语调充满了恶毒的模仿，像是在演一出滑稽戏。

　　“你有没有想过？当他们发现，自己赖以生存的‘解脱’、支撑自己走出阴影的‘复仇’，从头到尾，彻头彻尾，都是你编造的谎言时……会发生什么？”

　　她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双眼闪烁着病态的、兴奋的光芒。

　　“那份被你亲手给予的希望，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然后，再由你亲手，连根拔起，再用斧头劈得粉碎！”

　　粉发少女凑到响子耳边，吐出的气息湿热而黏腻。

　　“啊啊……那种从天堂瞬间坠落，被最信赖的人背叛的绝望……那种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被再次撕开，撒上盐和玻璃渣的痛苦……”

　　“那份绝望，可比他们最初所承受的，要深重、美味一百倍啊。”

　　“你所谓的希望，不过是用来孕育更甜美、更硕大绝望果实的温床罢了，响子酱。”

　　她下结论道，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陶醉与期待。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因为她的话语而变得粘稠、沉重。

　　面对这几乎要将人精神彻底碾碎的言语攻击，和近在咫尺的、散发着强烈存在感的绝望化身，雾切响子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甚至没有去挣脱那根紧绷的锁链。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数秒。

　　就在盾子以为已经彻底击溃对方那套可笑的理想主义，准备欣赏她失魂落魄的表情时，响子却开口了。

　　“如果真的能孕育出更深的绝望，那不正好称了你的心意吗？江之岛盾子。”

　　盾子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了。

　　哈，真没劲。

　　就像是魔术师在表演最精彩的压轴戏法时，台下有个不懂气氛的家伙大声喊出了机关的原理。

　　过程的乐趣，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切。”

　　盾子不爽地咂了下嘴，脸上的表情像是吃到了什么难吃的东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那种玩弄人心、欣赏对方在逻辑迷宫里挣扎的愉悦感，荡然无存。

　　响子这个女人，用最无聊的方式，毁掉最有趣的戏剧。

　　算了。

　　既然语言的游戏不好玩了，那就直接快进到结局吧。

　　“无聊的女人，提出无聊的方案，还说了无聊的废话。”

　　盾子一边抱怨着，一边熟练地按下了手机的快捷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个毫无感情起伏的女声：“……盾子。”

　　是她的姐姐，战刃骸。超高校级的军人。

　　响子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从那个称呼，以及盾子此刻的动作里，得出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结论。

　　盾子已经放弃了说服，也放弃了游戏。

　　她要直接掀桌子了。

　　“姐姐啊……”盾子拖长了声音，用一种百无聊赖的口吻对着手机说道，“游戏时间结束啦。塔和市这边的事情，稍微变得有点麻烦了呢。所以……”

　　“不许去！”

　　响子没有丝毫犹豫，被铐住的左手猛地向上一抬，利用锁链的长度极限，强行牵制住盾子的右手。同时，她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前冲，戴着皮手套的右手直奔盾子手中的电话而去！

　　盾子的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这才对嘛！

　　这才有意思！

　　她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迎了上去。被锁链限制的右手手腕一翻，反向缠住了锁链，让两人之间的距离被锁得更死。同时，她握着手机的左手向后一缩，躲开了响子的抢夺。

　　“砰！”

　　两人的身体重重撞在一起。

　　响子没能抢到手机，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盾子的身体晃了晃。

　　“想当正义的伙伴吗？响子酱！”盾子在混乱中大笑着，声音里满是癫狂的喜悦。

　　“闭嘴！”响子低喝一声，放弃了抢夺手机，转而攻击盾子持机的手腕。她的动作精准而狠辣，完全是经过训练的格斗技法，招招都冲着关节和要害。

　　但盾子也不是吃素的。超分析力让她能轻易预判响子的每一个动作。她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响子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中闪转腾挪。

　　两个人，被一根手铐锁链紧紧地绑在一起，以一种极其别扭又危险的姿态，在房间里扭打成一团。

　　锁链随着她们的动作疯狂地甩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噪音，撞在桌子上，扫落了上面的文件，又缠住椅子的腿，让两人齐齐一个趔趄。

　　“喂喂，很危险啊！”盾子嘴上喊着危险，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兴奋。

　　她的手刀劈向盾子的手腕，盾子笑着侧身躲开，同时一脚踹向响子的膝盖。响子立刻屈膝格挡，两人腿脚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