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79章

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正因为阿乌拉的魔法是“服从的魔法”,她才格外觉得盾子可怕。那已经超过欺骗的领域,到达“魔法”的程度了,可以说,江之岛盾子是用言语,达到了“服从魔法”的境地。

  如果说阿乌拉对解析并改进了自己魔法的玛露希尔感觉到烦躁,那么她对盾子的感受,就和五十年前对付勇者一行时那样,是因为不可理解而感觉到恐惧。

  让那个江之岛盾子来到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琉古纳。”

  阿乌拉喊出了自己下属的名字。

  如同人类贵族般的青年魔族于阴影中现身,他就是阿乌拉手下的斩首官之一,也算是阿乌拉的智囊。

  “阿乌拉大人。”

  “那个小镇的状况怎么样?”阿乌拉俯瞰着山下的灯火。

  “已经给我们送来了好几个过路旅人了,”琉古纳如实汇报道,“按照您的指示,送来过路人的镇民,我们都送回去了。”

  “你觉得我做对了吗?”

  阿乌拉又问。

  对琉古纳来说,这是个麻烦的问题。毕竟,阿乌拉是个任性而且自我中心的主人,要是随随便便回答,说不定会被直接杀掉。

  特别是最近的阿乌拉,她在和“那个人类”交流过后,就变得更喜怒无常了。

  “能够顺利建立那个牧场,能够让人类帮我们收集人类……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情,我认为在魔族中是只有阿乌拉大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拍马屁就免了。”

  阿乌拉的态度冷淡。

  本来,魔族就对魔法之外的事情没有什么执着。和人类会为了获取食物而圈养动物不同,魔族基本没有饲养人类的想法。阿乌拉也是,对于到手的这个小镇,她想的并不是吃人方便了之类的事情,而是支配这个小镇的办法,算不算是“服从的魔法”。

  想到这里,阿乌拉又开口问道。

  “琉古纳,你认为,我是用服从的魔法支配了那个小镇吗?”

  “……至少在我看来,事实就是这样。”

  琉古纳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

  这也是实话实说。

  在琉古纳看来,阿乌拉虽然没有真的动用服从的魔法,只是用几封匿名信就操纵了小镇,但这毫无疑问,就是服从的魔法。

  就像是琉古纳自己,他的魔法是“操纵血液的魔法”。魔法的世界就是想象的世界,为了精进自己的魔法,琉古纳对各种各样的血液都有加以研究,而这些研究也是“操纵血液的魔法”的一部分。

  并不是只有最后被施展出来的魔法才是魔法。研究魔法的过程,也是魔法的一部分。

  “……这样啊,果然。”

  阿乌拉再次眺望远方。

  那个灯火通明的小镇,如同烙铁一般,在阿乌拉的瞳孔里燃烧着。

  “服从的魔法……服从的魔法。”

第122章 恋爱游戏

  与此同时,私立秀知院学园……

  这所历史悠久的名校,过去是专门用来教育贵族和士族等高贵世家子弟的机构。

  即使在贵族制度已经废止的现代,这所学园里仍然有许多出身富豪名家、将来会成为日本栋梁的人才。比方说经团联理事的孙子、自卫队幕僚长的儿子、广域暴力团组长的女儿、警视总监的儿子,甚至连外国的真正王子殿下都在此就读。

  统领这些个性独特的学生,可不是凡夫俗子能够胜任的工作。

  “各位同学,你们看!”

  “那是学生会的两位!”

  在尖叫声四起的学生们面前,有一对金发男学生和黑发女学生。这两人正是秀知院学园学生会的现任学生会长和学生会副会长。

  女学生的名字是四宫辉夜。

  她是秀知院学园的副会长,也是总资产高达两百兆日元、旗下子公司超过一千家的四大财阀之一,四宫集团的本家千金。

  在艺术、武术、音乐、学问等所有领域,她都留下了远超常人的成果,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男学生的名字是白银御行。

  他是秀知院学园的学生会长,甚至有人认为他是将“质朴刚健、聪明睿智”这八个字拟人化之后的产物。而且在他就任学生会长的不久前,便已经在学力测验中连续拿下第一名的宝座。

  虽然白银不像辉夜那样多才多艺,但是他在学业上的优异表现,同样让他集敬畏于一身。再加上白银的言行举止都堪称模范,因此被提拔为学生会长。而在他就任学生会长之后,更是接连立下了许多功绩,其手腕之高明,不仅学生为之折服,就连教师也自叹弗如。

  “不管什么时候看,这两个人都是一对璧人呢……”

  “是啊,甚至让人感受到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氛围……”

  “那两个人果然在交往吧?谁去帮我打听一下……”

  “别开玩笑了!光是靠近他们就已经是不自量力了!我怎么可能有办法去打听啊!”

  方才白银和四宫一起走在走廊上的光景,让围观的学生们议论纷纷,其中大部分都是在猜测两人是否正在交往。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毕竟,就像学生们说的一样,他们就是如此郎才女貌的一对,虽然还不是情侣就是了。

  学生会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将走廊上的议论与视线隔绝在外,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四宫辉夜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

  她很享受与会长同行时,旁人投来的目光,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和会长站在一起的样子十分相配。

  “会长,最近收到的慰问品有些多,不整理一下会很占地方。”辉夜开口说道。

  白银御行正坐在桌前,注意力集中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上。

  “嗯,你先整理吧,我得先把这些紧急文件处理掉。”他头也不抬,只是埋首于工作中。

  嘛,会长这点也很可靠呢。

  辉夜轻笑两声,走到储物柜前,储物柜里塞满了花花绿绿的包装盒,甜腻的香气混合着油墨与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些都是“贡品”。

  为了能在下个季度的经费审批中占据有利位置,各个社团的负责人们可谓是用心良苦。从文学社淘来的孤本诗集,到手工社定制的银质袖扣,再到摄影社拍摄的学生会专属写真集,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辉夜拿起一袋包装精美的马卡龙,是甜品社的手笔,据说社长为了这个配方特地去法国进修过。辉夜随手把它放到一边,准备之后让早坂带回去尝尝。

  清理着,辉夜的动作忽然停顿。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夹在两本社团杂志中间,一个纯白色的信封显得格外突出。

  信封没有署名,但纸张质地很好,辉夜打开信封,倒出两张票据。

  是电影《星辰坠落之时》的票,一部最近很受欢迎的爱情电影。

  辉夜的目光落在票面上,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昏暗的放映厅,巨大的银幕上光影变幻,而身边坐着的那个人……是会长。他会是什么表情?是像现在这样专注,还是会难得地放松下来?

  心脏不合时宜地加速跳动。

  谁送来的?摄影社?电影研究会?不,动机不对。他们更可能会送来学术研讨会的邀请函。那么,是某个不知名的暗恋者?送给会长的?还是送给自己的?或者……是送给他们两个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真的重要吗?

  送票的人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这两张票在谁的手里。

  在她的手里。

  辉夜将其中一张票据紧紧攥在手心,转过身来。

  白银御行正与一份关于校园绿化改造的预算报告搏斗,数字、条款、复杂的公式全都在他脑子里糊成一团。他需要找到一个既能满足园艺社的期望,又不会让学生会财政出现赤字的完美平衡点。说实话,这其实是石上的工作,但石上最近感冒了,所以白银也把这份工作给扛了起来。

  既然选择了要做,就要做得尽善尽美。

  直到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靠近。

  白银没有抬头,因为他熟悉这股香味,是辉夜身上特有的,清冷又带着一丝甜意的味道。

  “会长。”

  辉夜的声音很近,就在耳边。

  他“嗯”了一声,眼睛依旧没有离开文件,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动。

  下一秒,一张票被轻轻放在了他摊开的文件上,正好压住了他正在计算的那一栏预算。这突兀的举动终于让他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白银御行抬起头,顺着那只白皙的手往上看,对上了四宫辉夜的眼睛。

  她的脸上带着一贯的微笑,但今天的笑容似乎有些不同。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是慰问品。”辉夜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今晚就会过期。”

  白银御行低下头,看清了那张卡片。

  《星辰坠落之时》的电影票。

  他的大脑,那颗在模拟考中能轻松碾压全国所有考生的、被誉为秀知院最强的大脑里,无数种可能性在瞬间闪过。

  这是陷阱吗?是她最新的计策?是要引诱我说出什么话,然后用录音笔记录下来,在日后作为嘲笑我的证据?还是说,这是某种新型的心理战术,用看似直接的方式,来扰乱我的心神,让我在接下来的预算审批中犯错?

  他无法判断。

  他看到辉夜将另一张一模一样的票据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用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他心跳骤停的话。

  “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一起去看电影”。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层层防备的心防。

  学生会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以及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看着她,试图从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但没有。

  她从容不迫,甚至还带着一丝期待。

  白银御行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必须夺回主动权。他不能就这样被她牵着鼻子走。在这种智力的战场上,一旦陷入被动,就意味着彻底的失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摆出一个审视的、居高临下的姿态。尽管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这么镇定。

  他开口,声音比预想中要沙哑一些。

  “这算是表白吗?”

  这是一个炸弹。一个他孤注一掷抛出去的、用以试探虚实的炸弹。如果她是虚张声势,这个问题足以让她阵脚大乱,让她立刻用“会长你想多了”之类的话来掩饰。如果她……

  辉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向前俯下身,双手撑在白银御行的书桌上,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那股清冽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她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像一只在月下狩猎的猫。

  “会长觉得呢?”

  她笑着反问,把那个威力巨大的问题,又原封不动地抛了回来。

  四宫辉夜的内心一片冰湖,平静无波,清晰地倒映出白银御行每一个细微的挣扎。他的瞳孔在收缩,就连喉结也在滚动……至于交叉在胸前的手指,更是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啊,真是可爱。

  辉夜在心里发出叹息。每当她把他逼到绝境,欣赏他这副困兽犹斗的模样,总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就像是精心布置了一场棋局,看着对手一步步走进自己预设的陷阱,最终被将死时的那种,属于胜利者的愉悦。

  白银御行抛出的那个问题 “这算是表白吗?” 确实是一步险棋,一招出其不意的突袭。换做平日里任何一个不够冷静的少女,恐怕都会瞬间脸红心跳,阵脚大乱,然后用一句“你想太多了”狼狈收场。

  可惜,她不是别人。

  她是四宫辉夜。

  她不仅接住了这颗炸弹,还微笑着,将引信重新点燃,递回到了他的面前。

  现在,轮到他了。

  他该如何应对?承认自己想多了?那等于承认刚才的试探是自作多情,是自取其辱。承认自己就是那么觉得的?那等于将主动权彻底交到了她的手上,任她宰割。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学生会室里,那股混杂着旧纸张、咖啡和她身上洗发水清香的空气,此刻变得粘稠而沉重,压迫着人的神经。

  终于,他动了。

  白银御行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一般,将后背从椅背上挪开,重新坐直了身体。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仿佛那是什么神圣的法器,能隔绝一切外界的干扰。他甚至没有去看辉夜,目光专注地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预算数字上。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示弱。他在逃避她的视线。

  辉夜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一分。